“……”
周凛绕过他,去他身后又取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之后,他说:“发小就只是发小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分,不可能她都要大三了你们的关系还停留在原地。”
很好,把他当情敌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张星野扯了下嘴角,和他背对着背语气很欠儿地说:“那你觉得你跟她有缘分啊?有缘分的话她今天不来陪你过生日,却来和我一起吃饭啊?”
她说的果然没错,这人确实是“竹狗”,真是懂得怎么让他破防的。
周凛又想起了这些日子她刻意躲着他的事,心口淤堵。
他端着酒杯走到了原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打球,“可她还是来了不是吗?这就是缘分。”
张星野眨眨眼。有道理,今天这偶遇本来就够巧合。
他白了他一眼探着身子挥了一杆,没想到嘴上败下阵来,行动上也跟着不给力,“库呲”一声,和他白眼球一个色的母球就这么被他打进了底袋。
周凛随即发出一声气音,轻勾着嘴角淡淡地讥讽:“你确定你这水平能教她打球?”
张星野不以为意,“我这是失误。”
“刚刚那个用脚都能打进去的红球你不是也没进?”
周凛点点头,握着前节把他手里的球杆抽走,“打吧。”
“?”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靠近顶袋的三号红球,“用脚。”
张星野:“……”
另一边。
洛霏把桌子上的冷吃系列每样都尝了一下,味道真的都很不错。
郑云蕊吃了两口就被秦佳年叫去情歌对唱了,只剩梁浩宇坐她旁边问询道:“怎么样?好吃不?”
“嗯不错。这个鱿鱼须和千层肚特别入味,我觉得是最好吃的。”
梁浩宇闻言贴心地把这两样往她面前摆了摆,“那你就多吃点儿。”
洛霏点点头,“谢谢。”
打量着她的表情,梁浩宇冷不丁开始说:“我跟秦佳年是周凛的高中同学,认识了能有七八年了吧。”
“我们上的是贵族高中,这个贵族高中里,周凛呢算是家庭条件很好的一个。”
忽然听到这些,洛霏停止进食,握着筷子扭头看他。
梁浩宇:“条件好加上长得好自然就是一堆人往他身前凑了,但是他这人特别孤,开学俩月了还是依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周围逐渐就有人看他不爽了,觉得他太傲啦目中无人啦孤僻另类啦种种的吧。”
“完事儿也不知道谁打听到他对海鲜过敏,为了整他有人就往他餐盘里放了海鲜粉,果不其然就过敏了。”
“然后,是我跟秦佳年送他去医院的,就这样我俩跟周凛才熟悉起来。”
洛霏听完这几句,说道:“你是想说什么?”
“很明显啊,我在给你俩当助攻呢啊!”
面前的梁浩宇,洛霏今天是第二次见,他给人的感觉比秦佳年稳重一些,虽然嘴也有点碎但很有分寸,再加上周凛在她面前说过他的“觉悟发言”,她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她无奈地笑了笑,也愿意听他多说点儿,“行,那你继续说吧,我听听看。”
梁浩宇往嘴里扔了个提子,“他有一个常去找的大夫,叫彭烁,那个大夫打小就帮他治过敏。那天我和秦佳年就是把周凛送去的他那。”
“彭烁给我俩说,小时候周凛他爸嫌他挑剔,有一次就非逼着他吃鱼,那次他吃了以后住了半个多月的院,他小时候更娇,打针打一会儿就手肿输不进,所以每天都要换着血管打挨好几针。”
“关于洁癖这毛病,彭烁说可能是他的心理问题,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步调,便只能通过整洁来找到一种内在的秩序感。”
洛霏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脑袋嗡嗡的,明明依旧是中文却感觉愈发听不懂了。
梁浩宇叹了口气:“静思这人向来不说自己的事儿,他家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童年应该是不怎么幸福的,再加上四年前他妈妈也过世了,想必这几年就过得更不咋样了。”
“他妈妈过世了?”洛霏惊讶地说。
“对。”
梁浩宇嘀咕了句:“啧说起这个,他爸他妈都不爱过敏也不夜盲,他家好像就周凛这样,跟基因突变了似的,也不知道像谁。”
爱过敏好像有五六成都是遗传因素导致的,不过也不绝对,有很多原因造成。
洛霏思虑了下,但很快又被那句“他妈妈四年前过世了”给拽了回去。
梁浩宇:“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帮他在你这卖惨,我是想说他虽然看起来又过敏又洁癖的很事儿精,其实也都是无可奈何,你也别看他外表那样就以为他是很霸道很强势的人,他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
“比如吧我给你举个例子,他自己很挑食,但是我跟秦佳年有的时候没顾及到他的口味他也从来不会说什么,而且每次他先点菜也都是按照我俩的喜好点,没有例外每次都是这样。”
“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没跟我说,但我猜是。”
“我们这圈儿人,都爱喝点儿酒抽点儿烟蹦点儿迪通宵玩个酒吧啥的,就他,什么喜好都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
他笑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人一点喜欢的事都没有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所以周凛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死了也行。”
“你说就这样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追一个人,没有九分真心也得有七分吧?要不是真喜欢,他绝对懒得追。”
信息量有点大,洛霏盯着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觉得,懵。
梁浩宇拿起边上的一块儿西瓜塞她手里,有点讨好之意,“我感觉你是有点喜欢他的,但是你有顾虑嘛肯定也是正常的,大美女不心思缜密一点儿早被骗婚了对吧?”
“我说完这些你可能会了解他一点儿,那就别太把他往外推,可以试着慢慢去了解他,今天你没来的时候,他可是超级伤心的。”
洛霏被迫接过这块三角形的西瓜,忽然又听到梁浩宇话锋一转——
“别怪我话多啊,主要是你俩太登对了,让我忍不住想撮合。”梁浩宇的审美观就是美女必须配帅哥,他偷偷指了指在那边玩棋牌的直发女生,一脸受不了地说:“那个看见没,她也是大美女,他老公跟周凛一样有钱,结果哎呀,那丑的呀。”
洛霏:“……”
梁浩宇助攻完这些就自己溜到一边玩了。洛霏在原位冥想了一会儿,随即就捏着他递给她的西瓜走到了台球桌附近。
她盯着刚打完一局的周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望向他空荡荡的双手,貌似自从他和张星野去洗完手回来就没有戴过手套。
心理原因的洁癖……那他现在这样或许是已经不严重了?
西瓜是很脆的无籽西瓜,洛霏咬了一口尖,咀嚼了两下,刚要再咬第二口——
身边忽然来了个人把她的西瓜夺了下来,“看你的心上人呢?”
“……”洛霏扭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神出鬼没,“你啥时候在这的?”
张星野不爽,他刚刚可是一直站在周凛旁边,这人是不是瞎掉了?
直接对着西瓜咬了一大半,他边嚼边说:“我一直在这儿好吧?合着你眼里只能看见周凛是吧?”
那自然了,你有啥好看的。
洛霏斜了他一眼,“你吃我西瓜干嘛?不会自己去拿?”
张星野扬眉,把剩了两口的西瓜递给她,“呐给,还你。”
洛霏一脸嫌弃地往他那边推了推,“瘦的跟个细狗一样,你还是自己吃吧。”
“怎么,你羡慕啊?”
“羡慕?我看你穿件棕色的衣服就可以去厕所冲掉了。本小姐的身材保持的一直很完美好吗,谁稀罕你那一把骨头。”
语落,她重新转头看向周凛的方向,此时他正握着球杆在开球。
“你现在骂人还挺高级,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瘦成什么样了啊?跟个豆芽菜一样。”
话音未落。
只听“砰——”一声。
一阵台球互相大力撞击的声音传来。
恰巧ktv那边正逢切歌,这声音在只有人声吵闹的宽阔室内就变得异常清晰。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都往这看。
这声音是周凛发出来的。
他使用了暴力冲来开球,力道很大,所以才会这么响,白球甚至还因此弹到了空中几秒。
暴力冲球是台球中的强力击球技术,用好了开球就如同下饺子。只是有个弊端,因为用劲猛,如果不带手套的话手会很容易割破。
周凛看着食指和大拇指的两条血道子,不甚在意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洛霏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不动,往他这边走。
走到一半她就瞄到了他瓷白的手指上那两条醒目的伤痕,立马大声吆喝:“有没有医药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