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妻宝_华欣【完结】(19)

  小国舅罕见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掌搓在两腮,声音都变得扭捏了些:“我心仪她,她的兄长就和我的兄长是一样的,这事儿我不好同别人讲,想着咱们俩最好,只能求到你这儿了。”

  沈涿溪点头,“原来如此,”蹙眉忖度片刻,说了个法子,“可惜他和我坐的不是一个衙门,但离得近,我找机会同他们照磨说说便是。”

  小国舅撇起嘴:“牵马河边易,强马饮水难,他那性子,说一回,说两回,哪能回回都去说的理,我想的是,我从中打点打点关系,把人往你们清吏司挪一步,出不了户部衙门,不是什么难事儿,他在咱们自己手底下,便是做的不好,你同我讲便是,我去说他。”

  “也行,度支科前几日还吵着缺人手呢,只是税银核算上的事枯燥麻烦了些。”沈涿溪按着那位李检校的性子,告诉了个少与人打交道的地方。

  小国舅会意,顿时喜笑颜开,“不麻烦不麻烦,我觉得合适得很,得亏是先来你这儿问了,不然我两眼一睁,晕头转向,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得了主意,小国舅也坐不住了,他办了正事儿,着急进宫去回话,给沈涿溪抱拳作揖,高高兴兴接了自家妹子出府。

  没一会儿,取药那小厮就回来了,拿木匣装着一瓶药膏,打眼瞧,就知道是宫里的东西,焦叶要上前帮着涂药,沈涿溪却起身叫水,把方才涂上的大夫给调制的膏药拿湿帕子擦掉,手腕搓红了才住手。

  “爷、你这是……”焦叶站在旁边干瞪眼,正犹豫要不要搭把手。

  沈涿溪就丢下盒子,只拿瓷瓶,阔步往鹤汀馆去。

  沈云岫正躺在美人榻上小憩,和田橙说了好多话,这会儿精神缺缺,她歪在窗前,斜照的太阳在她身上打了一片薄薄的红,映着她盖在脸上的绢帕,眉眼鼻子也朦朦胧胧的好似一幅画。

  沈涿溪站在窗前,故意举起烫伤的那只手去挡她的太阳,影子落下,面上暖意顿消,沈云岫眯起眼睛看他,笑着骂了一句:“真讨厌。”又哼一声,侧身背过去不看。

  愿意理他就是没生气,沈涿溪这才笑着从门口进屋,脆桃给屋里人指了指闹别扭的俩,拉着甜杏几个笑着出去,这屋里就俩人,沈涿溪在她旁边的圆凳坐下,与她对面,又将伤到的手腕举她面前,久等不见她睁眼,怂下肩膀,淡淡道:“有点儿热。”

  “哼,我又不是大夫,你也同我说不着。”沈云岫坐起来和他对,却先看见他腕上的红肿,不禁微愠,“不是请大夫了么,怎么不见消肿。”拉过他的手细看,“你没涂药?”

  然后更恼了,“好啊,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我也不管你了,你走吧,别叫我看见心烦。”她最讨厌这人逞能的样子,谁又不是铜浇铁铸的,今儿个受罪,明儿个受罪,想受罪,且有一辈子受不完的罪呢。别人泼他,他就不会躲嘛?公务重要,还是自己个儿的身子重要!

  沈涿溪忙道:“涂了药的,敷上还是发热,田橘说他那里有宫里给特制的,效果奇佳,才叫人送来,我嫌他们笨手笨脚的不中用,知道咱们小巷手最巧,这不就求到跟前儿来了。”

  “拿来。”沈云岫伸手,要了他的药膏,喊脆桃也没人应,只得自己起身去斗柜里拿挖取的小勺,嘴上还要强硬,“你别当我好哄,我今儿个可是跟人家取经了。田橙连她兄长那样的都能降住,以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也拿她的法子治你。”

  “我又不是田橘,怎么能一并而论。”沈涿溪大惊。

  “我不管,反正我学会了。”沈云岫将药膏在掌心捂了下,化开了才用指腹细细往伤患处点涂,“先前在太府寺,他们就在马球场上使坏,要照着人打,你说同朝为官,不能计较,今儿个又泼了水,咱们沈主事心里又清楚了,是哪个同僚下的黑手?”

  他总教她有仇就报,别把委屈憋在心里,万事有他来做主,可他自己却在外头受委屈,怎知她瞧见了不会心疼。

  “这回的真是个意外,现户部是领了皇命的,案子忒大些,上头有尚书、侍郎们顶着,有泼水的也浇不到我这儿,那吏官就是一时不小心,他自己都吓地发抖,我也不好再责怪他。我这不告假回来了嘛,也算是因祸得福,能得空坐这儿和你说说话。”他还贫呢,“你也消消火气,往好了想,有谢夫子在,我是不考你学问了,你也省得嫌我烦。”

  “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你往好的想,就想了些这?”

  沈涿溪不愿和她斗嘴,便捡了京都最近的新闻说给她听:“好的一时没有,好震惊的倒有一件。”

  “什么?你说,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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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手叫了个丫鬟拿外邦话问,小丫鬟点头,舞阳县主做恍然大悟状,叽叽咕咕一句外邦话:县主问‘在汉人里,她这样的算美么?’小丫鬟点头‘是好看的。’县主点头,‘那汉人的眼光也不差嘛。’

  雎韫:读音juwen,两个都是一声,所以河南话里会把后面那个韫的音念轻声。雎这个姓是河南独有的,后面有少部分迁去了陕西,但都是一支儿的。雎家有族谱,写的非常详细。姓雎的一般长乎脸,双眼皮大眼睛,瘦溜大高个,模样很好看。

  扌汇:kuai,这个得拼起来读,这个字儿阿绿字库里没有。

  牵马河边易,强马饮水难:这句话网上说是出自英国作家毛姆的小说《人性的枷锁》“牵马到河易强马饮水难”。但我不是在网上听来的,是我们前院养马的自己说的,那老头都没读过几本书,字儿也只认简写,大概率是没看过国外的小说。老头姓赵,叫老赵姥爷,因为他家旁边那家也姓赵,那个叫赵姥爷(他们不是亲兄弟,也没血缘关系,也不叫赵家村。)

  第17章

  “若不是在衙里听见,我也是不信的。”沈涿溪勾勾手,她好奇地将耳朵凑近来听,“就打三四天前起,一连好几个衙门口都有人挨打,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不管黑夜白天,把人套了麻袋就往巷子里抬,好打一顿,一点儿风都不透,打完就跑,报天玑营,抓了这几日了,也没查出个名头。”

  “只是……”他话音停顿。

  沈云岫急催,“只是什么,你快说。”

  沈涿溪眉目了然,应该是想到什么,笑着解释给她听:“只是挨打的人不止一个,工部的有,户部的也有,今儿个瞧见个人,我倒是有了些眉目。”

  “只这两个衙门的人挨了打?”沈云岫反问。

  见他点头,她得意洋洋,先告诉了结果,“我猜是小国舅做的,他那人最记仇了,我听田橙说,那回在朝堂上,为着六银山银子的事儿,户部和工部把市舶司的人一顿好打,不知哪个趁乱做坏,照着小国舅摔断的那条腿狠踹了好几脚,事后绥宁候夫人哭着去中宫告状,也没查出个结果来,为这事儿天家还贴补他了不少赏赐。如今瞧着他那腿伤像是好了,也该是报仇的时候了。”

  田皇后是继后,田家老太爷那会儿在市舶司做过一任提举,因着身子不好,又没个雷霆手段,降不住人,早早挪窝给腾了位置,后来还是田皇后坐了中宫,得天家照拂,又把田家安在了市舶司。

  开春儿那会儿老太太找沈涿溪打听的那位田二郎,便是田家二房的人,只是袭了爵位的是田家大房。

  绥宁候不如他兄弟,他是个性子软、兜不住祸的主,遇到点事儿就没了主意,和他家老太爷是一样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加之中宫得了个九皇子,市舶司一众更是唯绥宁候马首是瞻,就连内阁首辅连珏夏都得顾忌着田家,在市舶司的事情上有所遮掩。

  要论户部、刑部两家衙门和人的仇怨,也就这一件了。

  她说的笃定,沈涿溪跟着点头,“我也猜的是他。今儿个他带来的那些个人手,可有点儿多了,且个个走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不为打人,带这么些人做什么。

  提起这个,沈云岫就乐,把今儿个收到舞阳县主的帖子,在金明湖上吹了半日的冷风的事,同他说了,“我本来不想哭的,她咄咄逼人,我正不知道怎么回她,田橙偷偷拽了我一下,我就跟着也哭了。哼哼,田橙说,她这一招,无往不利。”

  沈涿溪沉下脸劝:“不要学,哭多了伤肝肺,你要常笑。不知怎么回,就不回,她是县主,你也是侯府小姐,一句话不对,她还能打人不成?”

  小时候裴姨的身子就总不好,他去请大夫,大夫说,是年轻时常伤心落泪,哭得多了,肝肺有损,心神不宁,脾胃一日比一日的差,直至后来,便是熬好了药端到跟前儿,也艰难吃下几口,更别说吃饭喝水了。小半碗粥放在小炉子上煨着,他下学回来,多是一点儿未动,吃不下饭,日子久了,更是闻见肉腥味儿就要吐,就那么熬着,大罗神仙也难医治。

  那会儿不懂,总是一遍一遍劝着让裴姨多吃点儿,便是为了小巷呢,可不提小巷还好,提了她反倒哭的更厉害,还得偷偷背着小巷,有那么个一两回,裴姨就连他也背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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