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有所动作,一阵大风刮过,地上的竹叶被卷起飞到半空,她抬手挡住眼睛。
风停时,她放下手,眼前出现两人高的蛇妖,正盯着她吐信子。
蛇?
风洄雪瞬间忘记自己在做梦,脑子里只剩下恐惧。
她战战兢兢道:“我不好吃,求放过!”
“你说说看,怎么个就不好吃?”蛇妖口吐人言。
风洄雪眼也不眨开始瞎掰:“我最近四处奔波,身体疲劳过度,精神高度紧张,导致我身体抵抗力下降,细菌入侵机体,肌肉里细菌含量增多,肌肉中的糖原被大量消耗,从而影响肉的品质,吃了不利于健康。”
“嗯,还有吗?”
“有的有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看我瘦了吧唧的,身上没几两肉,口感也不好。”
她努力拖延时间一顿胡扯:“以大仙您如今的修为,吃东西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应该追求更美味更健康更高品质的食物。既然我不好吃也不健康,何不发发善心放了我呢?我会代表我全家感谢你不杀之恩。”
蛇妖俯身凑近,蛇信几乎碰到她脸颊:“如果我偏要吃你呢?”
“不要!”风洄雪退后半步,伸手挡住在身前,“这样吧,既然你非吃我不可,我给你出个主意。”
“俗话说养肥了再宰,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像您这样见多识广博学多才的大妖,必定知道肌肉中脂肪含量多少直接影响肉的多汁性和嫩度,脂肪含量高,肉的嫩度就高,口感更佳。”
“基于此,你何不养肥,让我好吃好喝休息个一年半载再吃掉。”
“我不是瞎掰骗你的,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身体经过充分休息就会恢复抵抗力,进入机体的细菌不能发挥作用,从而降低带菌率,还可以排出我体内过多的代谢废物和恢复肌肉中的糖原含量。”
“总的来说就是,我变得更好吃啦。”
蛇妖吐着蛇信,竖瞳泛出一丝笑意:“这么说,你是为了我好,为了我能吃出健康美味?”
“没错。”风洄雪一口咬定。
“巧舌如簧,我决定现在就吃了你。”蛇妖张开血盆大口。
风洄雪急急后退:“不不不,蛇大仙,你听我说,你知道为什么人类喜欢吃野鸡多过家养鸡吗?”
“噢?”蛇妖停下,配合着问,“为什么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野鸡更好吃。”风洄雪继续一本正经瞎扯,“美味的秘密就在于运动量,家养鸡缺乏运动,肉质松软,而野鸡可以四处扑腾,满足了它爱自由的天性,肉质紧实,为什么鸡腿比鸡胸肉好吃?当然是因为运动量越大的部位越好吃呀。”
“所以呀,你先让我跑一圈回来再享用美食也不迟。”
风洄雪说完一堆拖延时间的废话,转身拔腿逃跑,拜拜了您咧!
跑着跑着场景就变了,她从竹林直接瞬移到一个华丽的寝宫中。
第42章 襄王有梦 “你最好不要骗我。”……
“还跑吗?”
男人支着下颌, 漆黑的瞳孔望向茫然立在床边的人。
风洄雪困惑半响,对面那人眼眸深邃,五官秾丽, 面容英气逼人,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镶金黑袍,气质雍容华贵。
越看越觉得这帅哥眼熟。
她边思考“还跑吗?”这句话的用意, 边斟酌着语气回答:“刚刚有一条蛇在追我。”
说完后知后觉想起来, 眼前这人好像是幽都鬼王殷濯翎。
做梦就是这点不好,脑袋时常不在家,记忆时断时续。
灵台忽地恢复一丝清明,风洄雪终于想起自己偷跑回阳间的事。
哦豁!
这咋办?
风洄雪尴尬地贴着墙边,两腿慢慢腾挪, 快接近门边时,迅速窜出门口, 跑得比兔子还快。
殷濯翎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她这怂兮兮溜走的样子, 莫名有点可爱。
她跑着跑着, 身体忽然腾空, 眨眼间人已经落到寝殿床榻上。
殷濯翎抬起臂膀揽住她后背, 将人整个抱在怀里:“你还没回答我, 还跑吗?”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风洄雪选择当识时务者:“不跑了不跑了。”
反正是做梦,说什么都不做数。
殷濯翎掌心抚过她单薄的背脊,从上往下来回几遍才确认:“胖了。”
“那可不。”风洄雪满满自豪,自从离开平城,没有繁重的农活与家务, 每天吃好喝好睡好,想不长肉都难。
“既然不跑了,那就回幽都跟我成亲吧。”
“……”
风洄雪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有答应过要成亲这回事吗?
隐隐约约记得貌似在他眼神胁迫下答应过会考虑考虑这事,考虑只是权宜之计。
结婚?
绝无可能!
“怎么不说话,你想反悔?”殷濯翎目光幽深盯着她。
当然咯!
风洄雪不敢说实话,岔开话题问他:“为什么我会梦到你啊?这么巧的。”
“不巧。”他淡声开口,“你能梦到我,多亏了我们离魂入梦之术。”
风洄雪脸色瞬间垮掉,鬼王连她的梦境都能操控,还让不让人好好生活了。
殷濯翎拨开她如瀑布般的青丝,掌心抚上她脸颊。
“怎么会。”风洄雪露出笑容,
“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告诉我,你人在哪里?我亲自去接你回幽都。”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唉,等下次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时间快到了。”殷濯翎语气严厉道,“回答我,你到底在哪里?”
“在京城呢。”风洄雪表情认真道。
“你最好不要骗我。”
骗的就是你!
风洄雪心里得意,感觉脸颊湿漉漉的,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只虎头虎脑的小老虎正像只小狗似的在舔她脸颊,她把虎崽子推开,语气严肃批评道:“琥珀,你是只老虎,不是狗,不要乱舔。”
琥珀委屈巴巴低下头:“我没有乱舔,刚刚你睡得不安稳,所以我才想叫醒你。”
风洄雪拍了拍他脑袋略做安抚:“我要回去睡觉了,你找个房间休息吧。”
琥珀化成人形眼巴巴追上去:“我不能跟你一个房间吗?”
“当然不能。”风洄雪想也不想拒绝。
琥珀亦步亦趋跟着房门前:“可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觉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已经是大男孩了,要学会自己睡觉。”风洄雪温和道。
杨花蕊现身把琥珀挡在门口:“你不准进来。”
琥珀哀求道:“花蕊姐姐,求你了,让我进去吧。”
杨花蕊很享受琥珀这一声姐姐,但依旧没让开半步:“洄雪说了,你自己另外找个房间。”
一股委屈从心底蔓延,琥珀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垂头丧气掉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不甘心问杨花蕊:“为什么我不可以你却可以,不公平!”
花花高高扬起下巴骄傲道:“因为我是女孩子,谁让你是男孩子,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我又不懂这个。”琥珀伤心地往回走,嘴里嘀咕,“早知道我也做女孩子了。”
杨花蕊啪地一声把门关上,转身兴奋地扑到风洄雪身上:“亲亲主人,我来给你暖被窝啦!”
“我什么时候成你主人了?”风洄雪哭笑不得。
“嘿嘿。”杨花蕊捂嘴偷笑,“我看了好多话本子,像我和你这样的关系,一般都叫我灵宠。”
“行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快关灯睡觉。”
“关灯?”
“说错了,是吹灭蜡烛。”
“好!我这就去!”
……
次日清晨,半睡半醒间,风洄雪感觉床边有东西在动,伸手一摸,像是扁毛动物,她瞬间惊醒。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直正在扑腾的公鸡。
公鸡毛色鲜艳,只是……血管被咬断了,脖子呈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随着它的垂死挣扎,床上像是刚发生一起惨案,现场血淋淋一片。
她视线往右移,正前方,一只幼虎优雅地端坐在凳子上认真舔爪子,轻轻摇晃的尾巴显示它的好心情。
双方对视上时,风洄雪看清幼虎眼睛里明晃晃的骄傲,仿佛在说:“看,这是我抓的猎物,快夸我。”
她语气艰涩开口:“这只鸡……哪里来的?”
“隔壁抓的。”琥珀放下爪子,眸子里一派纯真无邪。
风洄雪头疼捂住脸,问杨花蕊:“花花,隔壁住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