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被他扣住,她只能被动跟着他的节奏走,任由对方肆意探索口腔每一寸角落。
闪电撕裂天空,一道雷轰然炸开,室内骤然亮如白昼,她躺在柔软的被衾间,如同置身云端,大地裂鸣之时,窗外竹影摇曳,青笋破土而出。鱼水交融时,风洄雪隐隐听到有海浪拍击声,愉悦如潮水般汹涌,潮起潮落,浪花拍打着礁石,光滑坚硬的礁石在海岸边时隐时现。
晨起时,琥珀去风洄雪房里敲门,进屋后只见榻上的风洄雪乌发缭乱,两颊泛红。
说不出哪里奇怪,但意外好看。
琥珀歪了歪头:“昨夜似乎下雨了,我本想去找你,可你屋外下了结界,我进不来,谷前辈在你屋里做什么?”
“没什么。”风洄雪顾左右而言他,“你找我干嘛?”
“谷前辈快做好早膳了,让我来叫你起床。”琥珀磨磨蹭蹭挨着她坐在床边,像只小狗似的嗅来嗅去,“我闻到谷前辈身上有你的味道,你身上也有谷前辈的气味。”
“……”风洄雪,“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琥珀像从前在黄石山上未化形时那般往她怀里拱。
如果是小老虎原型,风洄雪还会亲亲抱抱举高高,可面前这个比她还高的少年力道比成年人还大,直接把她拱进被窝里,她受不住抬手去推:“好啦好啦,你这么大只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琥珀闻言立马变回小老虎,开心地和她贴贴,风洄雪这下没话说了。
一只手拎起小老虎,风洄雪抬眼望去,是谷青山,琥珀四只毛茸茸的小短腿在他手下扑腾。
“变回人形。”谷青山出言命令。
碍于大妖的压迫,琥珀不敢不停,只能委委屈屈从毛茸茸变回美少年。
风洄雪支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心中在想些别的。
餐桌上,谷青山正给风洄雪盛粥夹菜,杨花蕊清透漂亮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探究的眼神在他们俩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目光锁定谷青山。
杨花蕊在凡尘游历六十年,该懂的不该懂的她全都懂了,昨晚老东西肯定对洄雪做坏事了,她哼一声:“坏蛋!”
“对,真坏!”琥珀如觅知音,点头如蒜,无比赞同杨花蕊的话,他还嫉恨谷青山刚刚不让自己亲近风洄雪。
谷青山全当听不见。
马大仙在马棚里对着一桌子菜流哈喇子,眼神那叫一个望眼欲穿,见没人理它,他焦躁地在原地跺脚,看起来可怜的紧。
杨花蕊嫌弃马大仙拉屎臭,不允许它吃饭时靠近饭桌,听见动静瞥去一眼,接着若无其事回头喝粥。
“小马好可怜哦,都不能上桌吃饭。”琥珀同情道。
“哼!”杨花蕊轻哼一声,“一个不能化形的坐骑,我才不要跟它一起用饭。”
风洄雪从桌上夹两个包子给马大仙:“一边吃去。”
马大仙大眼睛偷觑杨花蕊神色,见她不反对,便欢快地迈着蹄子到主人面前叼走包子回马棚。
琥珀见状也拿起一个包子丢过去:“接着!”
马大仙张嘴稳稳接住。
琥珀也不懂这马儿为什么嘴这么馋,但不影响他觉得投喂很好玩,一盘包子全进马大仙胃里。
马大仙对琥珀很有好感,都愿意让他骑着自己到处去兜风。
琥珀对于骑马这事新鲜得很,也不再惦记着去黏风洄雪了。
杨花蕊自从那天发现不对劲开始,便整天寸步不离风洄雪,连晚上都搬回去和她一块睡了,不给谷青山趁虚而入的机会。
谷青山和杨花蕊近日势同水火,杨花蕊和琥珀一致对外,风洄雪觉得自己不能偏帮,保持中庸之道才是最明智的,既可明哲保身,又可避免左右不讨好。
这天趁他们不注意,她施展轻功偷偷溜走。
午后路过田野,稻田边上有棵柿子树,一名农妇从田间走树荫下休息,见到有人靠近,农妇抬头,只觉眼前一亮,朝那精致得宛若仙女般的女孩打招呼:“娃,你长得真好看!”
风洄雪一怔,随后笑问农妇:“大娘,吃午饭了吗?”
“我正要吃呢。”农妇笑着说。
风洄雪顺嘴又问:“吃的什么?”
农妇转身拿起树下放的布袋,从布兜里取出食盒,食盒虽然破旧,但洗的干干净净,里面是一碗咸菜和红米粥,她满脸笑容跟风洄雪说:“这是我早上带出来的午饭,娃,你吃了没,我给你一双筷子。”农妇说着已经把筷子递出。
大娘看起来家里条件不算好,这个时代的穷人一衣一饭都很珍贵,可盛情之下推脱会显得真的嫌弃一样,她大大方方和对方一起坐在草垛上:“那就多谢了,我行到此处正好口渴了,喝粥刚好解渴。”
“我早晨出来匆忙,只带了清粥小菜,”大娘面色羞赧,“这米是我自己种的,咸菜也是我自己所腌制,干净的,请放心吃。”
风洄雪点头夸道:“咸菜很美味,咸辣适中。”
阿姨自豪的说: “我们村就我腌咸菜的手艺最好,不如这样,我家今日有喜,侄子结婚,你随我归家去喝杯喜酒怎么样?”
风洄雪有些意动,时间还早,暂时还不想回去:“我一个外人,会不会太过麻烦?”
“怎会麻烦,喜宴当然是越多人越喜庆,你能来,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大娘说完收拾东西拉着风洄雪往家里去。
大娘家似乎不近,走了两刻钟都没到,怕风洄雪不耐烦,大娘不好意思安抚道:“还有一里路就到了,我家的水田比较远,只有两亩高地离家近,所以每日须得带着饭食下田,天黑才回家。”
风洄雪点头,她这辈子的“家”也有田地离家不近,离得远的基本都在村落交界处,只是还没见过这么远的,都隔着几条村了。
望着大娘真诚的笑脸,风洄雪面上未显半分心中疑惑。
防人之心不可无,未免对方是害人的妖邪,她落后一步,悄无声息在对方背上贴一道自己画的驱邪符,毫无动静,确实是凡人无异。
莫说是一个农妇,就是多来十个农夫都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来的是妖怪她也不怕。思及此处,她心里也有了把握,放心大胆跟着大娘走。
在太阳下山之前终于到了。
刚走进村子,周围翻起一股浓雾,风洄雪觉得不对劲,天还没黑,雾就这么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暗暗警惕起来。
大娘领着她走到一间贴满红双喜的砖瓦房前,屋内走出来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童:“大伯母,你回来啦,我娘有事找你呢,让你回来之后过去一趟。”
“行,我知道了,这位姑娘是贵宾,你好好招待她。”大娘说完又朝风洄雪说,“好姑娘,我离开一下,去去就来,你先跟我侄女进屋喝口茶。”
“好。”风洄雪面色日常点头。
大娘的身影消失在大雾里。
“姐姐,你跟我来。”小女孩主动牵着风洄雪的手进屋。
小女孩看起来天真可爱,不像妖邪,村子里的房屋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异样。
风洄雪半信半疑进门。
一进门,温度比之室外直接降了两三度,屋内光线昏暗,三室一厅的农家房,大厅墙角生长着一株绿植,植株上开着一朵蓝紫色的喇叭形状的花。
“那是牵牛花,是不是很好看?”小女孩开口说。
“嗯。”她赞同,“是挺漂亮的。”
得到肯定,女孩表情很开心:“姐姐,这花和你一样美呢,你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怎么会,这个世上比我美的女子有很多,只是你不知道。”
“我不管,反正我说是你就是。”小女孩撅着嘴。
风洄雪无奈笑笑,不再纠正她的话。
小女孩牵引风洄雪至梳妆台前坐下:“姐姐,你先坐,我去给你泡一壶茶来。”说完就蹦蹦跳跳走出房间。
风洄雪心中疑虑更甚,屋内阴暗,布置像新房。
哪有把客人带到新房招待的,即使是个不懂事的八九岁女童也应该不会这么干吧?
她抽剑起身出去,刚跨出门槛,放眼望去,墙角的牵牛花像打了鸡血似的快速生长,瞬间把阴森森的泥瓦房变成绿植缠绕的奇幻森林。
牵牛花的枝叶把室内围得密不透风,风洄雪挥剑砍去,闭合的花苞受到惊扰,接二连三开花,蓝色花瓣如涟漪般一朵朵荡开,满室生香。
风洄雪知道自己大意上当了,不要紧,这种奇异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她有些运气在身的,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实力和运气她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