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找!”殷濯翎冷着脸下命令。
百十里外的桃花山上。
风洄雪一脸懵地面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美少年:“你们……掳我干嘛?”
双生花妖之一的哥哥溪邪不说话,弟弟隐竹开口说:“听闻鬼王大婚,我们本来是去看个热闹,没想到新娘竟是你,我们找了你许久。”
“找我干嘛?”她记得自己只请他们吃过一次饭,之后就没有交集了呀。
溪邪扭捏道:“我们看你似乎不愿意和鬼王成婚,所以想帮帮你。”
“那谢了。”风洄雪爽快道谢。
“不客气。”隐竹说,“要不你在我们山头安顿下来,过后安全了再出去?”
“也行。”风洄雪点头。
这片山头风景真不错,名字叫桃花山,却没几棵桃树,山上多是落叶乔木,一条溪流贯穿整个山脉,她可以乘舟欣赏山野风光。
阳光穿过林窗,溪流上投下斑驳树影,水面折射出波光粼粼,两岸树木黄绿交接,微风拂面。
难得享受闲情逸致,隐竹慌慌张张跑过来说:“有人闯山,是来自幽都的阴兵!”
“大白天也能出来?”风洄雪惊讶。
溪邪神情紧张起来:“他们来抓你的,我们快跑。”
风洄雪被他们凝重的态度感染,起身上岸。
双生子故技重施,用移花接木离开原地,这次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做准备,所以只到了三十里开外,且很快就被追上了。
风洄雪提议说:“我们三个一起走目标太大了,要不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抓我的人不会伤害我。”
“不行,要走一起走!”隐竹一口否绝。
如此一次次转移阵地躲避追踪,双生子妖力耗尽,最后只能拉着她拔腿在林间穿梭。
风洄雪没辙了,只能又劝他们:“你们自己走,别管我了。”
“不,我们留在原地帮你挡住敌人。”
“好,那我走了。”
风洄雪半点不带犹豫,脚尖一点跃上树梢,真的走了!
走出一段路,想想感觉不太好,她又掉头返回,那些追踪的人可能不会伤害她,但对溪邪隐竹他们却不一定,自己一个人跑了实在不够义气,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她回头时,两方已经打起来了。
“你怎么回头啦?”隐竹大喊,“快走啊!别管我们。”
奉命来寻人的领头钩穗看到风洄雪立马上前规矩行礼:“夫人,主上让我来寻您回幽都,并且特意嘱咐过,婚礼可以暂停,人必须回去。”
风洄雪叹气:“我跟你回去,你把他们放了。”
第45章 邪灵作祟 这不是风洄雪第一次进入鬼王……
这不是风洄雪第一次进入鬼王殿, 每次进来都觉得气温骤降,阴凉中透着一股年久日深的干木头气味。
钩穗把人带到就默默退下了,留风洄雪一个人独自面对鬼王。
她心有怯怯抬头, 殷濯翎独坐高堂之上,面色冷漠支着下颌,见到她来, 投来淡漠一眼, 眼眸凌厉,如刀如剑。
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风洄雪从未在对方眼里见过着这种冷漠神情,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幽都鬼王形象终于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可能是对方从不对她显露过怒容,她心中亦未有畏惧, 心思千回百转,她睫毛轻颤, 任由对方打量自己, 随着时间推移, 面色逐渐露出一丝尴尬无措。
她到底还要在这里和他相顾无言多久?
“嗯……没什么事的话, 那我就出去转转了, 好久没回幽都, 不知道现在变化怎么样。”她说着脚尖一转, 转身往殿外走。
殷濯翎突然从身后出现在她面前, 指腹勾起她下巴, 垂眼看她,神色淡漠,不辨喜怒:“前不久我托梦问你人在哪里,明明在江南,却谎称在京城?”
“什么梦?我不记得。”她眼神闪躲, 难得露出几分心虚。
“我提醒过你,最好不要骗我。”
殷濯翎捏紧她下颌,迫她唇瓣微张,吻了上去,她试图后退,后颈覆着一只冰凉的手掌,使她微仰起头接受亲吻。
这个吻让她回想起淮河桥上初见那夜,鬼王大人也是一上来就索吻。
一吻结束,风洄雪呼吸略微急促,殷濯翎像曾经同榻而眠那样轻抚她脸颊:“为何不愿嫁我?”
她嘴角微弯:“嫁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成为幽都的女主人,权力地位,锦衣玉食,唾手可得。”
“我对金钱和权利没什么欲望,我这辈子只要身体健康和自由快乐就好,钱财都是身外物,况且身份不对等,嫁人约等于入赘,去了别人家生活,成为男性的附属品,没有尊严没有地位没有自由,犹如此刻的我,如果你十恶不赦,那么我今后只能任你宰割,你说我为何要嫁?”
“你不愿便作罢,只是你不能离开幽都,只要你安心呆在阴间,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日常生活。”
风洄雪耸耸肩,她真的有点看不透鬼王到底是为什么非要把她拘在身边,要说喜欢她吧,看不太出来,也感受不到。
殷濯翎勾唇一笑:“还记得那个和尚的故事吗?”
“记得呀。”风洄雪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却还是很给面子接话,“和尚要你在五百年后的元宵节后第三日夜在淮河桥上帮他等一个人,你答应了,却抱着打着杀我的主意来,结果不但没杀我,还把我带回幽都。”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殷濯翎说。
“什么话?”她好奇问道。
“他让我告诉你,不要和一个叫梁良的人有所牵扯,更不要离开幽都,特别是在神武三十六年冬至的风雪夜。”
“为什么呢?”风洄雪着实被这个故事的转折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处处都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提前预知她会和梁良结识。
“他没有说。”殷濯翎目光悠远,视线穿过层层阻碍,落在奈何桥上那道身影。
璟沛若有所感回头,挥手打翻了面前递来的孟婆汤,纵身一跃进入轮回。
风洄雪对此一无所知,只觉鬼王今天似乎有些多愁善感,只听对方悠悠问道:“你曾心悦璟沛?”
“对啊。”风洄雪大大方方承认,目光落在殷濯翎脸上,他面上不见半分在意她喜欢过璟沛,甚至之后时常神出鬼没,表现的也没有多喜欢她非她不娶的样子,除了每晚定时出现在床前。
回到幽都这段时间,生活和从前似乎并无区别,鬼王虽然每晚和她同床共枕,却不越雷池半步,最出格的似乎只有初见那日在大殿中的吻。
殷濯翎真的很奇怪,想娶她,要把她留在身边,却不在意她曾经喜欢过谁,也不在乎她喜不喜欢他。
风洄雪没有过多想这个问题,她的日常过回了从前在幽都吃饭睡觉练剑的枯燥生活,除了时不时会遇到张逢树之外,生活如同一潭死水。
唉,见不到阳光的日子真郁闷。
她练完剑坐在奈何桥边发呆,张逢树立在忘川河岸远远看着这边,她朝对面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逢树似乎不能从对岸过来,见他停在原地一直不走,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一样。
既然他过不来,那她过去好了。
“夫人,主上不许你过去那边。”商禄突然冒出来挡在风洄雪身前。
“行吧。”风洄雪朝河对岸的张逢树指了指商禄,表示自己不是不想过去,而是商禄不许。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洄雪每天没事做,时间光用来琢磨舞刀弄枪了,剑法日益精进,连曾经的剑术师傅钩穗和她对练时都有些招架不住。
打遍幽都无敌手指日可待矣!
事实证明,她骄傲太早了,一阵黑烟就能把她卷走,根本没来得及出手,人就落在冰天雪地里了。
“咦?是你!”
风洄雪看向声音来源,是上次在驿站遇到的那对师徒,梁涫和她的小师傅初一。
“你怎么会在我家山庄?”梁涫惊诧道。
“这是你家山庄?”
“对呀,这是飞雪山庄。”
风洄雪比她更惊讶:“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信吗?”
梁涫浑不在意对方是如何出现的,自来熟地挽着对方胳膊就走:“上次晋阳城外邀你来我家你没答应,这回赶巧了,不如你就此暂住如何?”
风洄雪迟疑道:“你不怕我是来你家偷东西的吗?”
“这有什么,看上什么尽管拿!”梁涫大手一挥。
一旁的初一小师傅看不下去了:“徒儿,不可无礼。”
梁涫白了初一一眼,“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别叫那么老气的称呼,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武艺方面你是我师傅,在做人方面我是你师傅,我们互相针对方为师傅,我又叫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