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风洄雪满脸愧疚,“失约并非我本意,德祐四年掉入秘境,再出来时,已经是神武三十六年。”
梁良满脸绝望,心知自己和她已经再无可能,一时心境不稳,邪灵趁机想夺取身体控制权,梁良直接拿刀捅自己:“让我和她道别,不然我们现在就一起死。”
邪灵和他捆绑,痛感是共享的:“真是怕了你。”
梁良擦掉嘴角的血,朝风洄雪露出微笑:“如果有下一世,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不要让我等你这么久。”
“好……”风洄雪声音颤抖,忍不住偏过头去擦泪。
梁良彻底释怀,眉眼都是笑。
下一刻,邪祟彻底彻底夺舍成功,出其不意扣住风洄雪咽喉:“鬼王大人,你放我一马,不然我杀了她。”
此时梁涫总算知道了被锁困在阵法中的邪祟正是自己祖父,急地大喊:“祖父!你快醒醒啊,千万不能被邪祟得逞!”
“神武三十六年冬至,是她的死劫。”殷濯翎望着做困兽之斗的邪灵,淡声道,“如果你杀了她,她渡不过今夜死劫,左不过死后去到幽都,真正成为我的鬼王妃,我为何要阻止你呢?”
邪灵被他的话搞蒙了:“你的意思是,我杀了她反而是帮了你?”
“没错。”
“你个歹毒的男人,居然放任洄雪被杀,就你还想娶洄雪,做梦去吧!”杨花蕊扬起手里的藤鞭甩向鬼王。
鬼王连余光都没分去一眼,钩穗替主上接住藤鞭,给杨花蕊秘术传音:“冷静点,别冲动,主上并非是不想救洄雪。”
杨花蕊看她长得不像坏人,决定信她一次,收回鞭子再观望观望。
“你在诓我?”邪祟死死盯着鬼王,没有全信他的话。
“信不信由你,你可以试试。”
邪祟这下不得不信了,挟持的人质没用,此刻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如同鸡肋,他无能狂怒。
风洄雪和邪祟好声好气商量道:“既然你不杀我的话,那不如先放开我?”
邪祟气得面目狰狞,根本没听进去鸡肋人质在说什么:“好啊,既然今天我跑不掉,那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杨瑛拔剑飞身向邪祟刺去。
邪祟提起风洄雪挡剑。
风洄雪回身一掌,击中邪祟脑门。
她掌心赫然是临时以血画的符文。
杨瑛及时收回剑,避免误伤我方。
见风洄雪已然脱离挟持,殷濯翎拿出一把金弓,金光凝成箭矢,离弦的箭化作流光射中阵法圆心。
邪祟惨叫一声倒地。
他放下镇魂弓,眼神扫过两名属下:“收尾,还等什么?”
钩穗和商禄对视一眼,合力收拢阵法,欲将邪祟就地正法。
邪祟困在阵法中无处可逃,身体被金光灼伤,发出凄厉的嘶吼,叫声响彻云霄,听得人毛骨悚然。
风洄雪面露怜悯,转过身去不忍再看,杨花蕊抱着手臂抚了抚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小碎步跑向风洄雪:“趁鬼王无暇顾及我们,赶紧跑路!”
她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在鬼王的眼皮底下成功溜走,只是见杨花蕊满脸兴奋,不忍拂她好意,便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跑。
“风姐姐!”梁涫挡在她们跟前,一下子扑到风洄雪脚下。
众人顺顺便把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风姐姐,我求求你快让他们住手,那是我祖父啊,你不能让这些人连我祖父也一起杀掉啊!”梁涫两眼通红哀求道。
风洄雪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想劝她接受现实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但让鬼王放邪祟一马好像也不妥,她感到左右为难。
“他本已行将就木,被邪祟附身才得以重获新生,他如今和邪祟已经是一体,难分彼此,不能留着为祸人间。”杨瑛说道。
梁涫恨恨剐他一眼:“说得轻巧!被围杀的人又不是你祖父,你当然无所谓,什么为祸人间,你不要随口污蔑,我祖父一生为官清廉,做的都是为民除害的事,怎么到头来就成了你口中的祸害?”
“我只说邪祟是祸害,没说你祖父。”杨瑛不跟她争辩,退后一步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孩子娘,你刚刚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为夫。”离渊踱步过来。
“臭不要脸的!”杨花蕊呸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为夫不为夫的,野男人一个,也敢自称洄雪夫君。”
离渊皮笑肉不笑:“小花妖,念在你是洄雪旧识,我不与你计较。”
杨花蕊翻了个白眼牵住风洄雪的手:“我们走,别理这条疯狗,小心被他赖上了喜当娘。”
“小东西,嘴这么臭,我忍你够久了。”离渊挥手把小妖拍飞几丈远。
“花花!”风洄雪跑过去查看对方伤势。
杨花蕊捂着胸口坐起来,咳出一口血来,风洄雪赶紧把她抱起来:“你怎么样?痛不痛?”
杨花蕊脸色苍白躺在风洄雪臂弯上,尽管很虚弱,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她一句:“我没事……”
谷青山快步上前给杨花蕊把脉:“还好没多大碍,本就修为不高,还鲁莽惹怒大妖,你经得住人家几掌?还不快变回原形蕴养心神。”
“老东西,哼!要你管。”杨花蕊恼羞成怒瞪了谷青山一眼,化作一条绿色发带飘进风洄雪发间,自己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
现在不是替自己人找回场子的时候,谷青山扣住风洄雪手腕,化作一缕清风离开。
琥珀见此大惊失色,连忙拔腿追上去:“洄雪!呜呜呜别丢下我啊啊啊啊!!!”
殷濯翎拉弓射箭,数箭齐发,一堵光墙堵住三人去路。
风洄雪叹为观止,这都行,牛掰!
“想带走我的人,问过我了吗?”殷濯翎收起鬼王弓,面无表情斜睨谷青山握住风洄雪的那只手。
看来今日不与幽都之主一决高下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了,谷青山把怀里的婴儿递给风洄雪。
她刚要伸手去接,对方转而把婴儿塞进琥珀怀里,琥珀一脸懵接住人类幼崽。
离渊大笑朝谷青山说:“不如你我先联手对敌如何?”
谷青山沉吟不语。
“不与我联手,你恐怕没有胜算。”离渊劝道。
这条龙说得没错,他一个人对决幽都之主确实没多大把握,但如果是两个大妖对敌鬼王,却有七成把握。
“行。”谷青山点头同意。
殷濯翎目光淡淡扫向发丝在风雪中飞舞的少女:“风洄雪,我前面说过了,今夜是你的死劫,如果你不随我回幽都,你活不过今日。”
“殷濯翎,收起你阴间那一套。”离渊化成龙形俯视鬼王,“吾乃世间唯一真龙,我想要谁活,谁就能永生不死。”
“妖鬼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离渊,你确定要以我为敌吗?”殷濯翎拉满弓弦,三只箭矢对准巨龙。
“我孩儿的娘亲,怎可屈居暗无天日的幽都地狱!”
离渊化作龙身势不可挡冲向鬼王。
殷濯翎手中三箭齐发,金色的流光划破夜空,谷青山从身后攻击鬼王。
鬼王侧目,手里的弓箭化作剑柄,头也不回,寒光精准扫向背后袭击者。
谷青山惊骇后退,刚刚只要剑锋再近一寸,他就要人头落地了。
一声龙吟划破天际,避开金箭的离渊俯冲向鬼王,谷青山配合离渊同时出手,数百风刃如同回旋刀似的飞向鬼王。
商禄和钩穗的除祟阵法已经快接近尾声,此时不能半途而废,紫龙和谷妖以二对一前后夹击幽都主上,他们分身乏术,只能暗暗着急。
对面打的不可开交,风洄雪扶额深吸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琥珀满脸兴奋抱着婴儿朝风洄雪道:“洄雪,小人会说话!”
“别捣乱,不到半岁的婴儿怎么会说话。”风洄雪抬手把他拨开。
“他真的会说话,他刚刚要我来找你,我没有骗你。”琥珀满脸委屈,“小人你快出声说话呀。”
婴儿果真发出稚嫩的声音:“洄雪,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风洄雪盯着襁褓中不足三月的婴儿,思及自己胎穿,一出生就能正常说话,但怕被父母当成妖孽,忍到一岁才开口。
难道这个小宝宝也是胎穿者?
“What's your name”她用英语试探。
“我是璟沛。”婴儿说。
好吧,不是穿越者,对话却奇异连接上了。
她静静看着襁褓中的婴儿,既然他刚开始装成普通的婴儿,那现在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透露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