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简单一句话,便将郝景时哄的老实了。
隔天,陆潘安和鲁花得知了他们要去京城的消息,不约而同地前来拜访。
陆潘安送来了他们兄妹二人亲手包的饺子,鲁花也割了鸡鸭牛羊肉,用麻绳捆了,提来给大哥二哥拜晚年,顺带庆贺乔迁之喜。
鹿芩见状,赶紧吩咐菱儿找来一些好酒,提议去找个地方烤肉吃。
众人一致同意,带着食材去了后院的空地上,架火烤肉。
不一会儿,火光跳跃,肉香蔓延,众人举杯同饮,其乐融融。
烤肉吃了个差不多后,众人开始把酒夜话,谈天说地,鹿芩便趁机跟二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二位兄弟。”她道,“我和夫君不日便要启程,但还有一事不放心,想跟你们说说。”
鲁花和陆潘安自然爽快,不约而同答:“但说无妨。”
鹿芩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家衣铺我舍不得关,但也没时间打理了,所以想把它托付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帮我这个忙。”
鲁花听后,摆摆手道:“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不会做生意的,这种掌柜的位置啊,你还是得交给陆兄,我给他打杂跑腿就是了。”
鹿芩心中也有此意,于是又看向陆潘安。
“陆兄,虽说西施疾病痊愈,你负担减轻不少,但你们二人也需要谋生,去别处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活计,不如就留下来,替我打理衣铺吧。”
果然,她这样说,陆潘安便没有拒绝,还端起酒杯来敬酒。
“鹿老板对我有恩,如今你有需要,我自然是要答应的。”
闻言,鹿芩得意地瞥了郝景时一眼,边和陆潘安碰杯,边挑眉暗示。
战术没错吧,这就轻松拿下了。
郝景时会意,端着酒杯的手随意搭在另一条胳膊上,点了下头认可。
陆潘安没注意二人的对视,举杯将酒一饮而尽,这时鹿芩又道:“如何拿货如何记账,我会详细告诉你们,我夫君设计的新衣稿我也会定时叫人送来,赚来的钱你们平分就好。”
“不不不。”听到鹿芩说不要钱,陆潘安连连道,“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不能收,账我会记好,等到了送衣稿的时候,我便让送衣稿的人给你捎过去吧。”
鲁花也点头道:“就是,大哥,小弟懂你的好意,这钱小弟不能收。”
“啊。”鹿芩惋惜道,“原本让你们收下钱,是因为我还有别的事相求,你们这么一说,我倒不好开口了。”
“……”
鲁花和陆潘安面面相觑,有点懵然地眨了眨眼。
二人又不约而同道:“鹿老板(大哥)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这件事是个大事。”
鹿芩说着放下酒杯,朝二人抱拳,正色道,“我大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如今我爹爹膝下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要前往京城,父亲难免孤单,希望你们能多多照顾。”
说完,她深深朝二人鞠躬:“爹爹是我最亲的人,我在此谢过二位了。”
“哎呀!”鲁花“噌”地跟着起身,“大哥怎么能拜小弟呢!”
陆潘安也起身,受此一拜,他实在不安,但碍于郝景时在场,不好去伸手搀扶,便也对着鹿芩鞠躬:“这都是应该的,鹿老板太过见外了。”
“对呀大哥,你放心,你爹就是我爹,我一定照顾好!”
二人一个鞠躬一个连声保证,滑稽的很,郝景时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嗤”地笑出声。
“一个拜堂,一个喊爹,看来是都喝醉了,小爷去给你们煮点醒酒汤。”
他打趣完,慢悠悠地起身走了。
鹿芩抬头望了一眼,习惯了他犯倔吃莫名其妙的醋,便摆手道:“他喝多了,胡说八道的,别理他。”
“不不,二哥说的对。”鲁花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改口道,“我这年纪喊爹确实不妥,应该喊老大哥。”
“正是,方才陆某人失礼,身为男子,的确是该避嫌。”陆潘安的俊脸满是歉意,都快憋红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鹿芩反倒不好意思了,挥挥手道:“哎呀坐坐坐,有二位兄弟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端起酒壶,替二人满上,又笑盈盈地举杯道:“我替夫君敬二位。”
“好,我们干了!”
三人碰杯饮酒,再度和和气气地说笑起来。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晕乎乎的醉了酒。
月亮有了重影,星子在天上打转,陆潘安开始对着石头吟诗,鲁花则大着舌头,对着酒杯性情倾诉。
“大哥,你走了,小弟可怎么办?”
“小弟,大哥也舍不得你啊!”鹿芩一捶桌子道,“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缘,若不是开了这衣铺,大哥怎会认识你这么义气的兄弟!”
鲁花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大哥!”
“小弟!”
“大哥!”
二人依依不舍地呼唤彼此,陆潘安听后,觉得自己被冷落,便停止了吟诗,忍不住指着树质问道,“鹿老板,鲁花兄弟是你的兄弟,难道陆某人就不是了吗?”
“谁,谁说不是了?”鹿芩大手一挥,跑去抱着陆潘安面前的石头道,“我姓鹿,你也姓陆,虽然不是同一个字儿,但是发音一样啊!跟亲兄妹有什么分别吗?”
“亲兄妹?”陆潘安腼腆地笑了,“陆某人自幼便失去双亲,唯有妹妹一个亲人,如今又多了个阿妹……阿妹啊,陆某人早就想认鹿老爷做义父,只是,只是陆某人不配啊!”
“怎么不配了?”鹿芩拍了拍石头,“明日你便去给我爹爹叩头,以后你就是他的义子,我的义兄!我去了京城,你,你给义父,养老送终!”
陆潘安听后连连答应,高兴地又饮了一杯,鲁花听的着急,抓住桌角粗声大气地问:“那我呢?”
鹿芩放开那块石头,转头对着烤肉架子振振有词道:“你姓鲁,念起来跟鹿也差不多,你,你也认我爹爹做义父,你们以后都是,都是鹿家的人!”
“好!”鲁花也喜笑颜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大哥!”
“阿妹!”
“小弟!”
“大的!”
“阿弟!”
“小妹!!”
三人深情呼唤着彼此,又嚷嚷着要结拜,闹了一通,郝景时带菱儿回来时,正好撞见三人高兴地围着桌子跳舞,跳了几下,又都趴下了学狼狗叫。
菱儿端着醒酒汤哭笑不得:“少爷,这……”
郝景时二话没说,从她手中接过醒酒汤,在鲁花和陆潘安面前各放了一碗,果不其然,这二位狼狗嘬着喝掉了。
鹿芩见自己没有醒酒汤,对着郝景时嚷嚷道:“我的呢?”
鲁花和陆潘安听后也抬起头凶道:“我大哥的呢?”
“我阿妹的呢?”
郝景时没理睬,将最后一碗醒酒汤放在桌上,吩咐菱儿去找几个人送鲁花和陆潘安回去。菱儿忍着笑点点头,去外院喊了几个暗卫将这两人抬走。
耳根终于清净了,郝景时俯身抱起鹿芩,想喂她喝醒酒汤,但鹿芩看见紫色的柱子长了手脚,一把打翻了碗,还尖叫了一声。
“有鬼啊!”
第44章
◎该入洞房了,夫人◎
“不是鬼,小爷是你夫君。”
见碗被打翻在地,郝景时无奈地嘀咕了一句,只得让菱儿再煮一碗,并嘱咐送去寝室。
鹿芩仔细地看了看他:“我夫君?”
又眯着眼摇摇头,“不像,你没他帅。”
郝景时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忍俊不禁,忽然萌生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不想给她喝醒酒汤了。
他道:“是,小爷没有你夫君帅,可是小爷对你的感情可不比你夫君少。”
“那也不,不行。”鹿芩缩了缩脖子,“我对夫君是真心的,虽然他性子高傲,有时候会犯倔,还有点装……嗯,也不会说太好听的话……”
郝景时:“……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很浑蛋啊!”鹿芩嘟囔着,冷不丁地提高了音量,一只手在旁边比比划划,“你知道吗,我们俩当时是包办婚姻,包办婚姻!这家伙不喜欢我,连面子也不给,就那么跑了!跑了!”
郝景时:“……”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包办婚姻,但他听的懂这事她是要记仇一辈子了。
他又不甘心道:“坏话都说了,不说点好话吗?”
“好话?不说。成亲,结婚,你懂不懂?那么浪漫的时刻,他跑了!也就是我大度,不计较,还跟他过,过日子。”
鹿芩嘀嘀咕咕地数落了他一堆,口中蹦出许多乱七八糟的词,郝景时边听边无奈地笑了,鼻中轻哼一声。
“是,夫人大度,多谢夫人。”
听到这声熟悉的不屑的轻笑,鹿芩顿了一下,昂起头,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郝景时的脸,终于认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