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嗣缘薄……单单是这一句话，她便想出无数种可能。
往好了想，大概是他没有纳妾，所以子嗣不多。
往坏了想……
她不敢想。
鹿芩瞥了郝景时一眼，说起来，她忽然发觉，这两年郝景时与她亲近时格外注意分寸，很少会动真格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是有次偷偷去配避子汤时撞见了玄岚。
虽然事后玄岚未提，郝景时也没问过，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关系。
她还曾看见郝景时入睡前抚摸着衣间的香囊，那里面是二人同游同心湖时，彼此嬉笑间写下来的字条。
她提笔承诺会实现他一个愿望。
他定是数次想开口，但又忍住了吧……
“你在想什么？”
红烛摇曳火光，郝景时见她心猿意马，当即停了在解她衣扣的手。
鹿芩猛地回过神，尴尬了一瞬后，吞吞吐吐地问他：“夫君，你，你早就知道我在喝避子汤了，是不是？”
郝景时怔然，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发问。
“……”他慢慢侧躺回去，“是。”
沉默一瞬又道，“子嗣的事，小爷不会勉强你。”
见他很失落似的，鹿芩霎时间有些愧疚，嘟囔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我只是害怕。”
“没有。”郝景时抬手去抚她的脸颊，指尖穿过她的发隙，“小爷通医术，自然知道生育的辛苦。你从前体弱，如今虽然大好了，但也要仔细养着，不生也好。”
他望着她，眉间隐忍克制，鹿芩听的十分感动，却也能细心地察觉到他情绪的落差，于是翻身主动搂住他，贴上前亲亲他的脸颊。
她缩进他臂弯里道：“夫君，若你愿意，不如咱们先一起养只小狗吧？”
郝景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好。”
他揽着她，掖了掖被子一角，鹿芩觉得背后暖暖的，这才踏实地闭眼睡觉。
毛孩子也算是孩子，这样，总不会让郝景时遗憾了吧。
第46章
◎八宝◎
次日，郝景时早早便起床画传单，鹿芩起床时，发现桌上已经叠了一摞画好的纸。
他答应她的事必会做到，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鹿芩见他辛苦，便跟着帮忙，但反而越帮越忙。
画画这事对她而言，只在脸上行得通，在纸上……还是略微逊色。
最主要的是，郝景时画着画着，心思便不在画上了，总是忍不住和她腻歪到一起去。
捞腿上抱，按桌上亲，就这样，一上午过去，两人进度为零，甚至郝景时走神时，笔尖上的墨印透了纸张，黑乎乎的，还倒损坏几张。
鹿芩调侃几句，说他不务正业。
郝景时立刻翻脸不认人了，振振有词说她在旁边太让他分神，毫不客气地将她赶出去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鹿芩哭笑不得地站在门外敲门，但怎么敲门郝景时都不开。
她喊道：“好，你这样绝情是吧，那我可离家出走啦！”
说罢，转头就带着菱儿一起上街去了。
鹿芩和菱儿走了半晌后，郝景时发现外面没了动静，便让玄岚去跟着。
玄岚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远远眺望到鹿芩和菱儿在附近溜达，便在树上盯着。
玄岚深知鹿芩不会真的离家出走，所以气定神闲地蹲在树枝上练习轻功，果然没一会儿，这二人就折返回来了，鹿芩怀里还抱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玄岚当即跳下了树跟郝景时汇报道：“少爷，少夫人带着小少爷回来了。”
郝景时听的莫名其妙，抬腿踹了他一脚：“别给小爷添乱。”
玄岚连声喊冤，这时鹿芩小跑着回来了，蹦蹦跳跳进了屋，高兴道：“夫君，我离家出走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娃！”
娃？
郝景时一愣，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玄岚，他抬头，刚好和那巴掌大点的小狗大眼瞪小眼。
安安静静的小狗忽然对着他“呜呜”了几声，耳朵抖了抖，似乎试图唤醒父爱。
鹿芩示意郝景时摸摸它，期待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郝景时摸了两下，随口道：“这孩子……像个蛋，叫郝蛋吧。”
“……”
一句话沉默众人，小狗哼唧一声，对这个手劲儿很大的爹十分不满，往鹿芩怀里缩得更严实了。
……
鹿芩给小狗取名叫八宝，寓意很简单，就是好几个宝合为一体，比宝贝还宝贝，这可比郝蛋好听多了。
八宝还是个小狗崽，棕色的毛发十分光滑，缩成一团时很像个毛球，趴在手心里像一坨软乎乎的泥巴。
它对环境十分陌生，见了人就瑟瑟发抖，夜里也不肯睡觉，只一味地瞪着眼睛，警惕极了。
经过鹿芩坚持不懈的安抚，八宝终于跟她亲近了，也肯吃饭睡觉了，只是对郝景时还是十分畏惧。
鹿芩放心不下，便将它带在身边，打理衣铺时也带着，时日久了，八宝慢慢长大，开始不怕人了，也通了人性，还能帮鹿芩叼了账本过来。
发现八宝机灵后，鹿芩十分惊喜，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它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它都做得很好，毫不逊色于下人。
不日，小鹿衣铺的招牌挂好，鹿芩让玄岚带人去街上纷发传单，八宝见了，一直扑玄岚的裤脚，口中呜呜汪汪的。
玄岚见八宝咬着自己的裤脚不放，便分了传单几张给它，没想到它真叼在嘴里走了，遇见个人便昂头摇尾巴，像在给人展示传单似的。
路人见一只狗叼着传单跑，觉得有趣，就站在一旁看，其余人见了，也过来看。
“这小狗在做什么？”
“谁家的小狗呀？”
“小狗也会做生意，真有意思。”
一个人看渐渐变成一群人来围观，见八宝的小身板在行人里穿梭，玄岚有点担心它被人踩了，赶紧跑去要抱走它。
哪料，八宝灵通的很，转头就把一群人引到小鹿衣铺去了，留玄岚在原地目瞪口呆。
玄岚跟着追到了衣铺门口，只见八宝开始原地转圈，活蹦乱跳，而路人们一见到小鹿衣铺的招牌，瞬间恍然大悟了，纷纷哈哈大笑。
出于好奇，大家进去观望，一时间，衣铺多了许多人踏足。
听到动静，鹿芩顾不上吃惊，赶紧抓紧时机为大家介绍着衣铺的特色款式，以及新开业的优惠活动。
别致的装修，新鲜的款式，热情的老板，还有亲民的价格……小鹿衣铺一开业便给顾客留下了好印象。
于是，衣铺就这么不可思议地被人熟知了，鹿芩原本还做了不少其他的打算，这一下全省了，一点力气也不白费。
发传单的小狗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众人戏称它为“小掌柜”，买完衣裳总会逗逗它，就算不买衣裳，也得路过逗逗它，喂它点吃食。
鹿芩见八宝如此受欢迎，立马又有了新点子，让郝景时将八宝画成简笔画，设计在衣裳上。
不出所料，带着“八宝”图案的衣裳引起了一阵轰动，人们只见过衣裳上绣龙凤花纹，未曾见过这种可爱的简笔画，都觉得新奇，便买来穿上。
忽然间，大街小巷满是“八宝”，衣铺流水再创新高。鹿芩看着账本上的数目，忍不住将八宝举起来转圈圈。
“八宝，你是衣铺的大功臣，是娘亲的吉祥物！”
八宝好像听懂了，欢快地“汪汪”两声，还破天荒地朝走进来的暴脾气爹摇了摇尾巴。
“夫君！”
鹿芩迎上去，趁着八宝高兴，赶紧凑近了让郝景时抱一抱。
“你看，它认得你了，你快抱抱它！”
她说着将八宝往前托了托，八宝好像听懂是什么意思，乖乖不动，滴溜溜地转着小眼睛，看着暴脾气爹。
爹愣了一下道：“小爷不会抱。”
话虽这么说，手却笨拙地接过来了。
换了个怀抱后，八宝的小腿扑腾了一下，郝景时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顺手提起它的脖颈儿，又用另一手托着它的屁股
八宝难受地呜咽了一声，鹿芩见状被逗的哈哈大笑，赶紧又从郝景时手里接回八宝。
“八宝，你别生气，你爹他就这样，毛手毛脚的。”她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小脑瓜，“等娘好好给他上一课，他就知道了。”
八宝扁着脑袋，一边享受，一边瞟了瞟郝景时，它“汪”了一声，好似又不太认可这个爹了。
……
闲下来时，鹿芩开始教郝景时抱娃，经过八个晚上的练习，八宝终于认可这个爹了，开始能安心地趴在郝景时臂弯里睡觉。
一人一狗变得相亲相爱，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后，郝景时还特意给八宝设计了一身小狗衣裳，八宝穿着漂亮衣裳，叼着传单，比平时更招人爱了。
路人不停地来投喂，甚至还有好心人特意给八宝买了个小饭盆，放在衣铺门口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