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吃苹果了。”
嗅到清甜的果香,田恬眨了眨眼,嘴唇微张,就着她的手咬了下去,发出“嘎吱”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握紧程映微的手,红着脸咯咯笑道:“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平平安安。”
估摸着屋里的气味差不多散尽,程映微起身关窗,又重新将暖气打开,调至舒适的温度,准备再去给田恬煮个醒酒汤,等她酒醒了就一起出门去附近的夜市逛一逛。
锅炉上冒着腾腾热气,小锅里的水很快煮沸,泛起泡泡。
程映微掐着点关了火,将醒酒汤倒进杯子里,准备等稍稍放凉一些再端给田恬喝下。
收拾台面的时候,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跑过去拔了充电线,看了眼,居然又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按了接听,她问:“怎么这么晚打过来?”
廖问今站在雪地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雪籽拍打在脸上有些冰凉,“我在你家楼下,方不方便下来一趟?”
怔愣几秒,程映微回过神,讷然开口:“喔,好,我这就下去。”
她套上大衣,拿了钥匙准备出门,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了顿,取了样东西揣进衣兜里,带上门慌里慌张地下了楼。
室外飞雪漫天,结合着上世纪古老的欧式建筑和街边不停变化着色调的圣诞彩灯,颇有种一脚踏进了童话世界的错觉。
廖问今静立于风雪之中,依旧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显得神秘而又孤寂。
程映微站在那里细细端详了几秒,有那么一刻,觉得他像是从书里抠出来的漫画人物,同周遭来往的行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好看得实在有些过分。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廖问今就是廖问今,总是有那么几分玄学在身上的。现在的他,即便已经年过而立,看起来依旧年轻,同几年前并无分别。
回过神,她小心踏下台阶,踩着脚下的雪籽,缓缓朝着对方走过去,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一路拽到屋檐下,捎带责备地开口:“你怎么站在外面淋雪?不怕冻感冒吗?”
对面的人唇角勾了勾,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没站多久。”
“那也不行啊。”程映微拿掉他的手,上下打量他几眼,问道:“你怎么还在都柏林?我以为你已经回国了。”
“回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倒不如留在这边,亲自跟进一下收购事宜,也好时不时过来看看你。”
他唇瓣缓慢张合,声音低沉而又柔和:“我想多看看你。”
程映微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嘴唇动了动,一时无言。
半晌才开口:“谢谢你一直记挂着我。”她尴尬地错开视线,讲话变得磕巴,“但我现在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工作和乐团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其它事情,所以……”
“好。”意识到她的尴尬无措,廖问今及时止住了话题,不再如从前那般强势,态度依旧温和,“你先顾好你的事业,不必急着给我答复。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程映微点点头,搁在衣兜里的右手缓缓伸出来,拿出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朝对面的人递过去,唇边牵出一缕笑容,眼神清澈动人:“给你。平安夜快乐。”
对面的人眉心微动,借着头顶微弱的光线,看见她冻得红红的鼻头和脸颊,心尖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了下,莫名有些酸涩。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颗红彤彤的苹果,眉头蹙了蹙,尔后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拥住。
感觉到她的身体骤然僵硬,担心她会生气拒绝,廖问今立马开口说道:“别动,就抱一会儿。”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则护在她腰间,她的脸颊贴在他胸膛,清晰听见了他坚实有力的心跳,更是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和明显的胸腔起伏。
程映微没有抗拒,在他怀里静静待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双臂环在他腰间,轻轻抱住。
感觉到她的回应,廖问今一时欣喜,不自觉的便想更进一步,脑袋微微低下来,唇瓣刚刚触及到她柔软的发丝,忽地听见“咣当”一声声响。
公寓大厅的门被人用力推开,田恬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拎着一个硕大的垃圾袋从里面出来,看见眼前的画面,下巴抖了抖,顿步在原地。
见状,程映微从他怀中挣脱,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看着对面的女孩,红着脸尴尬地解释:“田恬,我……”
愣了几秒,田恬终于回过神,眼睛睁得溜圆,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嘿嘿笑道:“那什么,我下来丢个垃圾,你们继续。”
“继续哈,不用管我。”
田恬火速走到路口的分类垃圾箱丢了垃圾,又快步折返。路过那两人时,冲着廖问今傻里傻气地道了句:“平安夜快乐,姐夫!有空常来看映微姐喔!”
“谁是你姐夫……”程映微想解释,可田恬已经推开门,一溜烟蹿了进去。
大门重重地合上,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程映微浅叹一口气,回过头,居然看见对面的人唇角轻挑着,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你笑什么?”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就被揽着纤细的腰线,再次拥入怀中。
似是再也按捺不住,他欺身而下,纤薄的唇朝她贴了过去,又被她灵巧地躲开,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行!廖问今!”
自重逢后,他们之间再次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他的蓄意靠近,他的拉扯试探,程映微心里都有数,却一直放任他接近,没有将一切点破。
直到今夜,他又突然到访,一切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她固然欣喜,却也后怕。始终无法太快的接纳他,重新开始那段被搁置了许多年的感情。
一切都该循序渐进才对。
见她眼中含着些许担忧,廖问今悄然松开搁在她腰间的手,后退半步,拿掉她覆在自己唇边的那只手,低下头,在她掌心很轻地吻了吻。
“没关系,不急。”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朝她传递过去,“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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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着不急,可程映微已经给了他些许回应,这让廖问今一时坐不住,回到家便开始上网搜索关键词,查询该如何计划着向女孩表白,甚至开始琢磨着申请爱尔兰的工作签证,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跨年夜那天,国内的几个发小给他发来视频邀请,得知他准备在爱尔兰长住下去,应淮叹着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八成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满世界的跑,你生意不做了?公司不要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满世界的跑,也不影响我在线上办公。”廖问今白他一眼,开始精准打击,报复性地挑着他的痛处戳,“话说回来,你之前接触的那个女记者,人家对你还是爱答不理?这都半年多了吧,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就早点放弃得了!”
应淮闻声,下巴颤了颤,立马安静了,坐在角落闷闷喝酒,不再吭声。
眼看应淮败下阵来,沈玉泽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来追妻火葬场那一套?差不多行了,你都多大岁数了?”
“我31岁,被你说得像是七老八十了。”廖问今被他们怼得心气不顺,从前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内耗的一个人,如今居然也开始审视起自身,“也不知是怎么了,自重逢后,我心里更加没谱,总是后怕,生怕有哪一点做得不对,惹得她不高兴,反倒又将她推得更远……”
“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当三。”
电话那头里又飘来应淮的声音。
廖问今揉了揉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再说一遍应淮,程映微现在是单身,我追求她合情合理。你再造谣一句我当三,我现在就联系律师给你发函。”
应淮听了轻笑一声,继续玩笑:“这有了女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比从前硬气不少。”
沈玉泽也笑:“我们高傲矜贵的廖总,也有自降身份,为了女人低头折腰的一天?”
廖问今被他们调侃得心烦,没耐心再听他们胡诌下去,蹙眉道:“你们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挂了。”
沈玉泽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爱尔兰还有几分钟就到零点了,便不再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