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她看了几秒,男生眼中漾起一抹笑意,转身走了。
程映微快速逛完了第一个展厅,预备着继续往下参观时,忽地想起廖问今说过忙完了会来找她。
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倏然一只手覆在她肩头,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刚才在跟谁聊天?”
廖问今走路一丝声音也没有,以至于程映微差点以为他穿了减震防滑的老人鞋。
她抬头望向他,先前的疑虑又重新涌上心头。定了定神,如实回答:“不认识,是之前走在街上偶然遇到的人。”
“偶然遇到?”
“对。”程映微细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又旧事重提,“去年九月初的时候,我在去酒吧兼职的路上撞到一个人,对方的颜料泼到我身上,弄脏了衣服。”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那天我不小心撞到的人。”
她有意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试探着问:“他叫林禹哲,你认识吗?”
“我怎么会认识?”
廖问今觉得稀奇,好奇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长得漂亮,性子温和脾气好,以至于他看我一眼就忘不掉了,还专门画了幅画来纪念我们的初遇。”
程映微夸大其辞。
“……”廖问今嘴唇僵了僵,握住她的手,边走边问:“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时隔一年才遇见,还能一眼认出你?”
他的所有反应都很自然,看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
程映微心头的疑虑暂且打消,松了口气,撇撇唇说道:“我没有骗你,你这么有能耐,不信的话可以去派出所查监控的。”
“怎么又不高兴了?我也没说什么。”廖问今捏她脸。
他今日心情不错,看起来像是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或是促成了什么新的项目合作,同她讲话也是异常的温柔,“我不会干涉你正常交友,但你要记得事事向我报备,别让我为你担心。”
“喔,那你人挺好的。”她心不在焉地说。
转瞬就被身旁的人扼住下颌,用力捏了把她的脸,“好好跟我说话。”
她又笑着重复一遍:“你人好好哦。”
“……”
-
程映微从前一直不太了解廖问今的私生活,包括他的工作和社交。
哪怕这几天一直与他待在一起,她也只短暂接触到私下里的他,没有机会了解到他的方方面面。
直至这次同他一起来看画展,她才彻底知晓廖问今在京市商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更是见到了他身边形形色色优秀的人。
偌大的展厅一眼望不到边界。
一路走下来,同廖问今打招呼的人接连不断。无一例外,他们都对他极其尊敬,也会顺带着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身边的女孩,只是没人敢直接开口询问她的身份。
直至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出现,走到他身边与他交谈,直接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老人拄着拐杖,握着他的手笑眯眯问道:“阿今呐,你身边这个小姑娘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位老者是他外公的好友,也算是看着他长大,因此廖问今对他格外尊敬。
他的掌心覆在程映微肩头,将她亲昵地揽在怀里,向对方介绍:“陆爷爷,这是我女朋友。”
又捏捏她的手指,“映微,叫人。”
听见他用“女朋友”这个头衔来介绍自己,程映微怔了怔,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她从未想过,廖问今会在这类大型场合公开他们的关系。
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荡,毫不遮掩。
回过神,她唇角立马扬起笑容,跟着他喊:“陆爷爷好。”
老人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眯着眼将程映微打量一番,眼底情绪不明。
沉默几秒,看向她身侧的男人:“阿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昨天还跟你外公视频聊天呢,也没听他提起过你谈对象了啊。”
想了想,又说:“好像也没听我家嘉仪说起过呢。”
廖问今点点头,礼貌笑道:“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外公。”他意有所指地说,“我的事情,一向都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还有,我和嘉仪平日里基本没什么联系,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喔,这样啊。”老人摸了摸下巴,含笑对他说,“嘉怡这几年一直在伦敦念书,算起来你们也有一年多没见了吧?现在她毕业回国了,估计会在京市待上一段时间,你们也该多联系联系。”
老人握住的手,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咱们两家到底是世交,可别让这情分在你们这一代彻底断掉了。”
“那是自然。”廖问今并未驳老人的面子,全然顺着他的意回答。
眼睛四处瞟了瞟,问道:“您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嘉仪没陪着一起?”
“她啊,人倒是来了。但是一进会场就玩疯了,现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那您先看展,我还得带映微去见一个朋友,我们就先走了。”廖问今说。
“哎,好好,你们去吧。”
老人抬抬手,示意他们先走。
同陆老爷子道了别,廖问今带她穿过长长的一条走廊,进入下一个展厅。
他脚步匆匆,双腿本就修长,步子迈得又大,导致程映微险些跟不上他的步伐,快跑几步问道:“你要带我去见什么朋友?”
“哪有什么朋友。”注意到她走得有些喘,廖问今放慢脚步,面露无奈,“老头太啰嗦了,不赶紧找个由头离开,难不成站在那里跟他聊到天黑?”
“喔……”程映微点点头,想起刚才那位陆老口中提及的“嘉仪”,应该是她的外孙女吧?貌似和廖问今是发小,关系还很不错?
她心里好似有一根筋脉堵住,闷闷的很不舒服。
很想开口问一问那位“嘉仪”究竟是何人,又怕自己问得太多会惹他不高兴。
左思右想后,还是悻悻闭上嘴,将疑问咽进肚子里。
-
下午五点,画展准时闭幕,紧跟着进行的便是慈善竞拍晚宴。
程映微跟着廖问今去往室内的宴会厅,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在中心席位落座,随后开始分发竞买号牌。
程映微没有参加过这类活动,简直如坐针毡,凑近问道:“我要一直坐在这里吗?我有点坐不住,能不能先走?”
廖问今拉过她的手,轻轻摩挲着,似在安抚她焦躁的情绪:“也就二十几副画,很快就结束了。”
他指了指台上正在拍卖的油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喜欢吗?拍一副给你。”
“啊?”程映微好奇瞟了眼,听见起拍价格的那一刻,瞳孔募地放大,立马摆摆手,“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好贵啊,我觉得没有必要。”
“就当做慈善了,你只说喜不喜欢。”廖问今说。
“哦,那好吧。”程映微抿了抿唇,见台上又展出了一副崭新的画作,便随手一指,“那就要这个好了。”
“是真心喜欢吗?”廖问今低声问她,生怕她勉强。
紧接着便听见台上主持人介绍:“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青年画家林禹哲的原创画作……”
听见这个名字,廖问今眉头蹙了蹙,眼前晃过那张白净清秀的脸,轻啧一声,立马改口:“这画乍一看还行,但细节部分还是不够考究,经不起细看,要不还是换一副吧。”
程映微瞥他一眼,很快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掩唇笑了笑,低声吐槽:“大醋坛子。”
“什么?”廖问今没听清,侧耳过去。
“没什么。”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ipad,指了指导视图上的另外一副画作,“那我选这个吧。”
“好。”这次他没再说什么,爽快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短暂甜[好运莲莲]
第40章 疑心 没资格与他并肩而立
拍卖会并没有占据太多的时间,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完事了。过后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后台,仔细查看拍下的画作,确认无误后,便开始打包装箱。
程映微本以为今天的日程安排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慈善晚宴。司机将他们送到附近的欧兰德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侧门, 直通宴会厅。
廖问今拉着她的手往电梯厅走,隐隐感觉到她掌心溢出了一层薄汗。见她实在紧张,又有些疲惫,便找服务生要了房卡, 让她先去楼上的套房休息。
“那你完事了会来接我吗?”程映微不放心地问。
“你说呢?难不成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廖问今捏她脸,“怎么,担心我把你卖了?”
顾虑到一旁还有其他人在等电梯,程映微急忙拿掉他的手, 低声说,“不要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