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气氛,被这方静谧雅致又带着节日温度的空间悄然软化。
亲近的发生似乎被这氛围烘托得顺理成章。
她的嘴唇被亲吻上去,慢慢磨咬,唇间那抹艳色鲜红欲滴,酿就成深沉的欲。
除去最后一件衣服前,笛袖抬手拦了下,掌心碰到他滚烫身躯:
“你带了没有?”
“没有。”
听到这话,笛袖当即要推开他。顾泽临握住她的手臂不松手,整个人反而压下来,低低说道:“我吃了药,不会有事的。”
笛袖怔住一下。
她顷刻间心里错综复杂,不愿深想,闷闷道:“你是不是脑子里只会想这种事。”
他短促笑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里是新家,入住前许多细节没备齐,比如,主卧只有一套床品。任是顾泽临怎么也没想到后半夜居然要躺在半湿的床单上,他皱眉扯掉床单和被套,干脆让她直接睡在洁净的床垫上。
没有织物隔层,皮肤贴在垫子上容易出汗,笛袖背对着他,顾泽临从身后将她完整拥入怀中。结实有力的一双胳膊像是绳索紧紧束缚,勒得喘不过气,笛袖被抱得难受,手肘刚有向后顶开的意图,便被他更用力地箍住。
真是热得不行,无奈下妥协地抽出手,轻轻搭在他环过腰间的手臂,拍了拍,似是轻声慢哄:“别闹我了。”
睡意浓浓袭来,她低低说了句:“真的困……让我安心睡会儿……”
顾泽临才松开点缝隙,亲了亲她后颈的一块软肉,嗓音沉沉:“好。”
睡到半夜,迷糊间,感觉顾泽临扶着她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侧躺。
顾泽临忍不住小心翼翼亲她的额头,万分怜惜珍重,边吻边留意她的神色,怕吵到她熟睡。往下是眉眼、鼻子,一点点细细啄吻过,最后停留在嘴唇。
唇上一点反复流连,呼吸交缠融合,笛袖仍闭着眼,顾泽临心里泛起苦涩。他碰到眼皮时,女孩浓密翅羽般的眼睫轻微颤了颤,笛袖根本没睡熟,她只是单纯不想回应,没有阻止他的肆意横行,也不想理会。
他们都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顾泽临心口渐沉下去,沉重到闷痛难忍。
怀里死死抱着这个人,实实在在感知到笛袖在他身边,意识却清醒告诉他正在失去。
貌合神离。
·
·
站在房屋中央,环顾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地方,笛袖心中怅然若失。
说搬走真是不舍。顾泽临希望尽快住进新房,最迟也要赶在元旦前,他迫不及待开启崭新的生活,在原先这个房子里,两人承载的甜蜜和痛苦一样多,他急于摆脱现状,所以圣诞莅日便叫搬家公司先把他的物件悉数打包运走,变相暗戳戳地催促笛袖。
他住进来的时间本就晚,满打满算不过半年,来去容易,笛袖还没这么快抽离对这里的感情,单方面拖日子。
走进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有她的护照,一些文件,还有几张境外支付信用卡。
她坐在书桌前,慢慢翻看那些文件。九点多,门口传来响动,顾泽临回来了,他走到书房门口,看到她在台灯下的身影,神色柔和下来。
“在做什么?”
笛袖合上文件,抬头看他,“找以前的素描本,突然想看。”她声音很自然,“喝酒了?”
“一点。”他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下巴搁在她肩窝,“想你了。”
她没推开,任由他抱着。
过了几秒,才说:“去洗澡吧,一身味道。”
顾泽临低笑,亲了亲她耳后肌肤,“好。”
等他进了浴室,水声响起。笛袖将文件袋放入行李箱夹层,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他出来时,她已经坐在床上喝牛奶。顾泽临擦着头发,看着她说:“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我们十点出门?”
笛袖:“提早些吧,免得路上堵车。”
假期出行高峰,去机场比平时更容易堵,这个提议也是正常。去京都过年是她的临时起意,元旦是日本人的“春节”,正是节庆氛围一年到头最浓郁的时候,传统守旧的京都更是热闹,顾泽临随她,很快订好了清水寺旁的榻榻米町屋。
她喝完牛奶,洗漱完毕,躺下时,顾泽临也上了床,手臂习惯性地将她揽进怀里。笛袖靠在他胸前,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忽然说:“顾泽临。”
“嗯?”
“如果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泽临的手臂收紧,声音沉下来:“你不会走。”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低头看她的眼睛,笃定道:“你不会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笛袖与他对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轻轻笑了下,“睡吧,我累了。”
顾泽临一愣。因为她随口的几句话,又气又急,忍不住胡思乱想,一整晚都没睡好。
以至于去机场路上,他脸色都有些差。
坏运气似乎接踵而至。
办理托运时,顾泽临接到一通电话。柜台人员停声,他侧过身接听,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几句之后,他神色变得冷峻,眉头很快蹙起。
……
通话很快结束。
“是什么事?”她关心道。
“家里的电话。”顾泽临皱起眉,“我姐让我赶紧回去,说是保险柜被盗了。”
她轻轻“啊”了一声。
“损失严重吗?”语气立刻郑重不少。
“保险公司来人了,还在清点中。”顾泽临郁闷透了:“我姐让我回去,配合查看有没有名单上遗漏的。”
顾泽临准备改签,笛袖安静看着他,没说同意。她人都到机场了。
而且在京都过年,是她难得同他提一次要求。
“……”
他不得不妥协:“或者你先过去,我处理完尽快飞过来?”
“没关系,正事要紧。”笛袖立刻道,体贴无比:“我这边自己处理就好,你先回去。”
时间紧迫。顾泽临匆匆交代几句,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转身,快步朝出口方向离去。
与之同时,笛袖回过身,走向值机柜台,办理托运。
却不是原先去往大阪的航班。
……
手上的铂金对戒,从顾泽临为她戴上起,直到今日早晨她第一次摘下,放进戒指盒里,留在梳妆台的抽屉中。
她皮肤对冷风敏感,出门前提早带上手套,顾泽临并未起疑。
差不多到了登机时间,她将旧手机关闭,包里是在免税店新买入的另一部手机。顾泽临至少在两个小时内都不会发现异样,直到他察觉到本该抵达大阪机场的时间,她依然没有信号。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将这场破镜重圆的美梦,再延续那可怜的两个小时。
关机前,她给顾泽临编辑了最后一条信息,随后这个头像成为黑名单列表的最新用户。
【成年人不相信童话,也不需要故事书】
她不想陪伴一个男孩成长,受尽委屈和折磨,教会他什么是爱与尊重。
作者有话说:【寒鸦】结束。
这是我写过最艰难的篇幅,全程下来都是低迷、低迷更低迷。作为沉重过去和现实感情矛盾交织的呈现,女主的情绪一直处于振荡不定的状态,由女配激化出的爆发点,更确切说,是两人恋情中一直存在的问题,只是过去都被原谅和心软,或者各种各样的理由压下去,根因其实一直在那,只是到某一天,再也没有东西能粉饰太平,触界反弹才发觉可怖。所以在【寒鸦】我不会让庭纾正面出场,她一出现,聚焦点就跑偏了。女主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将争执重点内化,后面完全是不想计较,心太累。她迫切需要一场长阶段的、从身到心的休息。等她修养回来,又会是另一种心境。
于是文章进到最终部分,也是完结篇幅啦,我个人最喜欢这个主题的名字——【人生首位】。
和【寒鸦】完全是不一样的基调,非常明朗、积极,充满未来期待。它会解答所有前面提到却没收束的伏笔,以及有一个很大的反转,完全超乎预料的那种~~这个反转就不让大家猜了,目前给的信息有限,大概率是猜不到的,但写出来应该是会让人“哦?原来TA能藏着久??”的意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