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行之：“……”
夏行之急了，他不由得垂眸，似乎正在纠结，此时姬无双已经自觉地站了起来，笑道：“娘亲……便宜爹，你们两慢慢聊，我先走了。”
姬无双又不是不识趣，反正三大神木在呢，她若是想知道些什么，后面神木应该会将事情告诉她。
“小无双……”
姬无双对着凤荧和夏行之挥了挥手中的布偶和小木剑，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清亮的笑容，让凤荧和夏行之都看得心尖一酸。
姬无双离开后，夏行之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沉声道：“对不起，当年不曾告诉你，其实我是夏家人。”
“哦。”凤荧点点头，微微一笑道，“关于这点，我刚刚已经知道了，所以你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才不得不离开我？”
凤荧的情绪太稳定了，反倒让夏行之有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
凤荧见状唇角轻勾，补充道：“和夏邑看到的一样吗？是毁灭，是死寂，还是无穷无尽的混沌？”
“都不是。”夏行之摇了摇头，抬起一双无机质的双眸，浅浅凝视凤荧，“是希望……”
是希望。
所以夏行之才愿意献祭自己，成为那个“指引”希望降临的人。
“希望？！”凤荧怔了怔，她想起自家宝贝的特殊，眉头紧锁道，“你说清楚点，这和……小无双有关系吗？”
夏行之抬起手，道阶傀儡其实已经非常逼真了，他的身体是柔软的，他甚至还有心跳和呼吸，就连触感也有。
但傀儡就是傀儡。
死物就是死物。
再也不可能复苏。
关于这点，没有人比夏行之更清楚。
“凤荧，关于夏家传承……很多人都说，夏家时之传承毁于轩辕守之手，其实不尽然，当年归墟入侵一发生，轩辕守为了女希，的确来夏家求援过……
但其实早在归墟入侵发生之前，夏家正统嫡系就已经一个一个陨落，死因是……他们无法从无尽的时间中找到突破口，最终被耗干了心血，接连陨落……
为了维护夏家嫡系血脉不断，最终夏家人不得不禁止继续时空推演。
可轩辕守不相信夏家已经无法推演了，还强行带走了一部分夏家血脉，最终留给夏家的就只有旁系……也就是后来的人族问天人夏邑一脉。
当然，还有我。
说来好笑，当年在夏家嫡系一脉，我的力量是最不稳定的，时有时无，所以为了巩固我的道心，让我早日掌控
我当年比较幸运，外出游历不曾经历这些，等我回过神来……夏家仅存的嫡系血脉，就只有我了……为了不让轩辕守找到我，我不得不隐瞒了身份，对不起。”
凤荧惊讶地看着夏行之许久，突然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不好，上当了。”
夏行之：“？？？？”
凤荧第一次看到夏行之时，他容貌无双、风度翩翩、气质儒雅、不染纤尘，怎么看怎么像是不谙世事的青年。
谁能想到……
好家伙！
这老东西竟然是夏邑的老祖宗？！
乖乖……
那不是她太太太太太太奶的级别吗？！
凤荧想起来就有些脑壳疼，毕竟第一次动心起念，结果和凤隐老祖那一辈有一腿，说出去她都怕肖离会嘀咕她“重口味”。
凤荧嘴角微微抽搐，扶额道：“你等等，我要缓缓……你说你和轩辕守、女希他们乃同辈中人，也就是说，你……”
夏行之这下听懂了，凤荧这是嫌弃自己年纪大呢！
他虽然年纪大！
可他人长得年轻啊！
这是歧视！！！
当初将他五花大绑带回去酿酿酱酱的，可是凤荧啊！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嫌弃他呢！！
渣女！！！
凤荧话说完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过分，连忙清了清喉咙道：“呃，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来，说正事……”
夏行之满脸都是怨念：“这就是正事……你竟然嫌弃我老……当年你先摸我的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嫌弃？当年你主动亲……”
凤荧眉心突突地跳，生怕他说什么虎狼之词，被四周的天道们和神木们听了去，转头就告诉姬无双，那她身为母亲的美好形象还要不要啦？！
凤荧连忙掠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微微嗔怒道：“快别说了，祖宗！”
第1220章 重回真实和轮回的门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夏行之有些微怔，回神后脸颊也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被凤荧的手劲儿掐的还是什么，他瓮声瓮气道：“蒯怂凯……”快松开！
凤荧瞪他：“那你不准胡说八道。”
夏行之不得不点头，凤荧这才松手。
幸好现在夏行之是傀儡不是肉身，否则高低脸上要带两个大巴掌印……
“继续。”
“……继续就继续！”夏行之咬牙切齿道，“后来……我感应到了时之力，我开始一遍遍看到‘未来’，一片交迭演变的未来……寰宇之存，寰宇之灭，都在命运的转折的瞬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寰宇走向陨落和毁灭，所以……”
凤荧冷声道：“所以你就选择不告而别？”
夏行之知道自己有错，甚至还有点自私，因为……他不想面对凤荧的悲伤和眼泪。
呃，虽然以凤荧的性格，未必会为他悲伤落泪。
可他真的害怕离别，也害怕被遗忘。
“死亡”是一个终点。
如果凤荧接受了他的死亡，并逐渐将他忘记，将他抛诸脑后……那他会难过的。
同样的，如果凤荧为了他的死一蹶不振，他也会无措。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离开她。
说是不告而别也好，说是胆怯退让也罢，只是他没想到，凤荧竟然有了小无双……
他让她承受了太多太多。
“对不起……”夏行之缓缓垂眸，想要靠近凤荧，又怕她生气，只能眼巴巴站在哪里。
凤荧静静打量他的容颜，这个傀儡的“塑容”是她帮助完成的。
她本以为，她和小无双的“便宜爹”已经分别了这么久，她或许早已不记得他的容貌了。
可等夏行之操控“傀儡”出现在她面前，即使傀儡因为被小无双“袭击”了一下，所以容貌“扭曲”，但她还是从“扭曲”的五官里看出了他当年的影子。
所以后来塑容时，她特意修改了傀儡的模样，让它和当年的他不再那么相似。
这也代表着……她其实从来没有忘记他。
没有。
是念旧吗？
有。
是不甘吗？
也有。
还有其他更深更眷恋的情感……
但这些年来凤荧一直在压抑，在她看来，既然夏行之可以不留一句话就离开她，她也可以一样洒脱。
她是一位母亲，更是千云凤帝。
她有女儿要保护，也有子民要统领。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低头，也不允许任何人轻视。
凤荧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后来呢，你为了你看到的……做了什么？”
夏行之垂眸沉默片刻，然后撸起云袖将手腕伸到凤荧的面前，用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他的动作泰然自若，从容不迫，仿佛当年被剖开身躯放干血液、燃烧殆尽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我用我的血肉，我的身躯，开启了‘门’……”
凤荧心跳都要凝滞了，轻声道：“什么门？”
“我所‘看’到的希望，被裹挟在无尽虚空和洪流之中，不断穿梭于虚无的各个角落，她似乎想要找到归来的路，但因为种种限定和困难，又终究不得回来……因为她已经脱离了法则的范畴，所以，我用夏家仅剩的血肉，献祭时之力，替她开启了一扇得以重回真实和轮回的门……”
凤荧脑子一片空白，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散开。
她屏住呼吸，垂下双眸，羽睫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
夏行之看凤荧难受，眉头紧蹙道：“你别太难过……”
凤荧打断了夏行之的安慰，抬眸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感应到的？”
“啊？”
“我是说，通过时之力所看到的、纠缠的未来。”
“就是我离开前后。”
“是我们结合之后吗？”
“！！！”
夏行之被凤荧直白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但凤荧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也不敢有其他旖旎的想法，只能干干点头。
凤荧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道：“你可有想过，为何现在‘天命’和‘命数’都应在了小无双的身上？”
这点夏行之“清醒”之后也纳闷过,他当年迎接回来的“希望”，为何最后会显化在了他女儿的身上。
“这……我也不知道现在寰宇的气运比起从前有了多少改变，但我想应该在逐渐变好……小无双她非常努力，也非常强大，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