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魔一龙间的相处，不仅轻松随性，还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明瞳馋了，烛龙会替她去抓一些灵物回来。
明瞳修炼累了，烛龙便用龙尾替她按一按。
明瞳想要休息，烛龙又替她寻由天地灵液汇聚而成的池子，祛除疲惫。
明瞳觉得无聊，烛龙还会带她去追寻寰宇边际的洪流，看星海舒卷，看星云涌动。
她不想穿鞋子，他便用本命火为她铺路。
她不想修炼……
呃，不想修炼倒是不宠着，但他会主动和她一起修炼，亲自教导。
明瞳在烛龙的监督下进步飞快，就连一众天魔大能们和乾坤衍都啧啧称奇。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明瞳没问烛龙要留到什么时候，烛龙也没主动提及告辞，他们自然而然地相处，也逐渐习惯有彼此的生活，直到归墟海传来异动……
几位圣魔是镇守魔界的中流砥柱，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明瞳说要和他们一起出征，却被他们以“魔界不可无圣阶驻守”为由，留在了天魔境。
而此时，烛龙提了辞行。
“你要走？”
“嗯。”烛龙颔首，“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而今的姿态并非本体，所以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烛龙转身的时候，尾巴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脚踝，那铃铛“叮咚”作响，伴随着他的声音缓缓扩散。
“记住我给你的鳞片，有需要就找我。”
明瞳欲言又止，就在她踌躇之时，烛龙已经化作一团云雾消散了。
一并散去的，还有乾坤衍。
整个天魔境都沉静了下来，那种凝滞的氛围笼罩着明瞳，让她的不安一点点加深，她只能不断修炼来压制这种茫然和躁动，直到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喊声传来——
“不好了明瞳大人！”
“大人！老圣魔们被数不清的虚空怪围攻了……”
“大人……”
明瞳的心咯噔一落，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天魔境，“在哪？”
来者是十方魔帝之一的毕鸣，他此时的状态也不好，身体不仅缺了一大块，伤口还无法愈合，正汩汩往外冒着腐臭的血水。
“毕鸣前辈！你快疗伤！”
明瞳颤抖着从空间掏丹药，被毕鸣拦下了，他虚弱地摇着头，“我、我没事……想办法先去救圣魔大人们……”
“你别说话！”
明瞳拿了极为珍贵的丹药喂他，魔族，特别是天魔族一般是不需要丹药的。
因为他们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而人族自从出现灵气断层、法则枯萎后，丹药的品质也在直线下降，后来魔族就极少使用丹药了。
此时明瞳手里的是罕见的圣阶丹药，奈何也治疗不了毕鸣的伤口……
丹药化成血水，不断从的嘴角流淌。
“噗嗤……咳咳咳……”毕鸣努力挤出笑容，但他面目狰狞，笑起来的表情也自然也不好看，可明瞳看着，心都揪成了一团，她虽然叫毕鸣前辈，但毕鸣更像是从小陪伴她一起长大的玩伴。
“你别管我了，我带你去找圣魔大人他们……”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死了没什么，要是圣魔大人们出了事，我才难辞其咎……您快去点兵！”
明瞳深吸一口气，转身传令点兵。
这一次，明瞳亲自率领浩浩荡荡的天魔大军，朝浊气滔天的战场进发，而毕鸣一直咬牙坚持着，直到看到战场的外围，才终于忍不住跌落下去。
“毕鸣前辈！”
毕鸣已经没力气回应，只能虚弱地抬抬头。
明瞳眼眶通红，她把身上的丹药留了一部分给毕鸣，又命人照顾好他，这才一头扎入战场。
哪怕明瞳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显然准备还是少了……
遍地的碎肢残骸漂浮在粘稠的血泊之上，随着天地震动而起伏着，宛若无数尖锐的利刃，狠狠刺透了明瞳的心。
她的手不受控制颤抖着攥紧，顺着杀戮之音传来的方向狂袭而去。
魔族大军紧随其后，高声嘶吼。
“杀啊啊啊啊！”
“杀！！！！”
“跟上！！！”
……
待他们赶赴战场立刻和原来的大军汇合，双方合力之下，总算暂时地挡住了那山呼海啸般的虚空怪群。
然而虚空怪真正恐怖的并不是它们杀伤力和攻击力，而是它们死亡之后，留下的无穷无尽的污浊之物……
天魔们的战斗力自是不弱，甚至还在虚空怪之上，所以才能一路碾压推着虚空怪们一退再退，但顺着混沌污浊扩散，天魔们也一个接一个陨落了。
毕鸣乃十方魔帝之一，都无法承受混沌腐蚀，其他的天魔自然更加狼狈。
但有几位圣魔率领，天魔大军也燃起了无穷无尽的斗志。
大人们不退。
他们怎么可能会退？
而且他们的身后，还有家园，还有族人，还有血脉，还有希望……
那都是他们要接近所有去保护的存在！
“你怎么来了？！”摩柯圣魔一看到明瞳的身影，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魔瞳圆瞪大喝，“你胡闹！你快走！！！”
“我不走！”明瞳抽出腰间的软剑，灌入魔气后剑锋瞬间大涨，一剑劈开浩瀚血海，让无数虚空怪当场身首异处。
毫无疑问，明瞳的剑独步天下，举世无双，也大大振奋了天魔大军的气势。
“明瞳大人！！！”
“明瞳大人！！”
明瞳一跃而出，赤足踩在虚空怪的尸体上，一声怒喝。
“随我杀敌——”
“是！！！”
“是！！！”
……
摩柯圣魔等圣魔大骇，但已经完全拦不住她了，他们只能咬咬牙，加快了杀敌的速度，希望能尽快关闭这条特殊的归墟裂缝。
若不关闭……
恐怕整个魔界都会陷入绝境啊……
第1328章 番外九：魔与龙（6）
一开始所有天魔都以为，这场战役会很快过去。
有圣魔们在，有明瞳在，他们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只是对面溃不成军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们坚定不移地战斗。
没有意思退缩的。
可显然他们都低估了虚空怪的数量，还有混沌腐蚀的恐怖……
直到摩柯圣魔率先承受不住，高大如同山岳的身躯重重砸下，溅起无数腥臭的污泥和肉碎，哗啦一声浇灌在所有魔军的头上。
这一瞬间的残酷如同巴掌，狠狠扇在了所有魔族的脸上……
——原来圣魔也会倒下。
——原来他们并不一定能取得胜利。
“师父！！！”满身狼狈的明瞳扑了过去，却被摩柯圣魔的魔气推开，他缓缓爬了起来，垂眸看了眼本体比他一颗牙齿还要小的明瞳，努力笑了笑道，“你以后乖乖修炼，好好的……”
“师、师父……”
摩柯圣魔根本不等明瞳的反应，突然一跃而起，如同陨落的流星般，在混沌和虚空中划出长长的痕迹。
“师父！！！”
明瞳想要追上去，却被荒石圣魔拦下，“别追了。”
“可是……”
“摩柯圣魔体内已经被混沌浊气极度腐蚀了，救不了的……”
明瞳美丽的双眸难以自已地圆睁，羽睫微微颤抖，连唇瓣都白得没有颜色。
“怎么可能救不了？怎么可能……摩柯师父他，他可是圣魔啊……”
地荒石圣魔没说话，只是笃定的摇了摇头。
“荒石师父……万一呢？万一呢……”
明瞳的嗓音太脆弱了，荒石圣魔闻言也揪心地疼，他转身深吸一口气看向流星坠落之地，喃喃道：“没有万一的，瞳瞳……这可是连蚩尤先祖都无法抵挡的腐蚀之力，我们也没有办法战胜的……甚至可以说，此间寰宇里，大概没有能阻止的存在吧……哦，也不是，蚩尤老祖坐下有一凶兽可以免疫腐蚀，但它也随着蚩尤老祖一同陨落了……”
明瞳呼吸凝滞，喃喃道：“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荒石圣魔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回头用另一只不曾被腐蚀的手轻轻拍拍明瞳的脑袋，就像是年幼时那般，满是宠溺和爱护地道：“你也长大了，以后要好好的，魔界就交给你了……”
明瞳的灵魂都颤抖了起来，说话甚至带上了哭腔。
“荒石师父……您、您说什么？”
荒石圣魔不言，只是化成本体冲入战场厮杀。
他们几个老东西，当年都是蚩尤老祖坐下大将，他们其实早应该跟随蚩尤老祖一同战死的。
但老祖怕无人再保护魔界，所以强行将他们送了出来。
而现在，他们终于也能追随蚩尤老祖的脚步了。
也不知道当年并肩而战的老东西们，还记不得他们啊？
哈哈哈，他们来晚了啊。
但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