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_令栖【完结】(20)

  “不不不,很好。”导演一连重复了两遍,面露微笑,“你很好,回去等通知。”

  高下立判。

  现场又小范围的热闹起来,议论纷纷。

  “这个新人演技好强啊,虽然听都没听说过,但我觉得她最贴角色。”

  “是吧是吧,我看导演也最欣赏她。”

  “演得好有什么用,没背景没后台还没名气,”有人当场泼了冷水,“那可是视后啊,谁会放着视后不用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有几句飘到谢青缦耳边,她也不在乎,只是一笑置之,离开了试镜地点。

  -

  谢青缦试镜时,叶延生正在T&C总部。

  帝都CBD繁华而喧嚣,公路川流不息,纵横错落,附近林立的高楼大厦耸入云端。

  有别于物欲横流的申海,皇城脚下,繁华也不过是点缀。

  “外面什么情况?”

  行政楼的茶水间,向来是公司八卦流传地,几个员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分部和投资关联公司的负责人和股东都来了吧?今儿早上到现在,从外地来的车就没停过,往年年会人都不一定这么齐。”

  “可能是因为叶先生回来了吧?”

  “早回来了,不过老板平时不怎么露面,我们又见不着。”

  “要么怎么都说老板有手腕?一般人根本压不住这些硬茬。”有人放低了声音,“不过我听说,这几个月办理离职和调岗的那批高层,也是连面儿都没见到,就卷铺盖走人了,好像是华南区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几个月前,高层变动,叶延生动手料理那帮老狐狸时,他人甚至不在京城。

  现在的场面,只传递出一个信号:

  有人要倒霉了。

  第13章 表面衣冠 醉里软红尘

  跟茶水间热闹的八卦气氛大相径庭,外面正严阵以待。

  “小郑总,您这不地道啊,出了事儿也不给我提个醒儿。”

  平时在企业里呼风唤雨的几个老总都没敢端架子,追在一郑东跃身后,叫苦不迭,“祖宗不会是来发难的吧?华南的基金也不归我们管,责任总不能平摊吧?”

  “没掺和你着什么急?”郑东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斜了后者一眼,“少在我这儿试探,老子刚忙完从纽约飞回来,连个囫囵觉都没睡,你们不比我消息灵通?”

  “话是这么说,就祖宗那脾气,”中年胖子讪笑了两声,“我怕我提前退休。”

  由不得他们不小心,叶延生确实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叶延生22岁之前的履历,详情不可查,外界只知道他在部队。

  叶家明显对他寄予厚望,他在同辈里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不知什么缘故,中途转业从商。

  即便如此,他这几年的经历,也让人心惊:

  宾大沃顿商学院提前毕业,国内【图灵序列】团队成员之一,国外在校期间成为红枫基金合伙人,短短三年时间,剥离势力,创建T&C。

  创建初期遭到海外资本围剿报复,在对冲阶段,叶延生做局引西方寡头下水,利用规则和人脉,逆风反杀,他的手段和魄力初露端倪。

  同一年,他对几家科技和传统项目投资,抢占了新兴赛道,眼光毒辣,出手果决。在纽交所、港交所和国内A股成功上市的公司,后续市资基本全部飙升,从未失手。

  至此,叶家商业版块的势力,才开始向他倾斜。

  今年7月腾出手来接管叶家产业,他一上位,就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总部。

  叶家产业的董事长是旁系出身,今年已经退居二线,背后资源如何置换,旁系为何肯放权,外界众说纷纭,总之结果是——

  表面上叶延生只是执行总裁,实际上有叶家默许,叶家商业版块的控制权、决策权和执行权尽数收拢。

  期间不是没有高层想给他下马威,但他铁血手腕,面上虽然散漫,却也是个心脏的主儿。但凡他出手料理,就是狠的,掌权不过几个月,就拔掉了所有倒刺。

  到底延续了部队的作风,雷霆手段。

  只是这把火,现在怕是要烧到底下了。

  “他想让你退休,用不着亲自到场。”

  裴泽冷眼旁观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再说提前退休也轮不到你做第一人。”

  他下巴一抬,“我看那边的于总更紧张,你去跟他聊聊?”

  被点到名的中年男人本就面如菜色,如今又黑了几分,“裴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粤城的事儿,按理说已经结了,对方也没交代出什么。

  但裴泽、郑东跃这些人回总部,半点儿风声都没透出来,本以为是寻常例会,现在怎么看都像鸿门宴。

  一行人各怀鬼胎,陆陆续续地进了会议室,微笑着寒暄。

  大约隔了十分钟,会议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涌动的热气迎面而来,和会议室内的冷气相撞。

  交谈声戛然而止。

  会议桌两侧的高层不管打着什么盘算,此刻都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

  叶延生面色冷淡,略微示意。

  男人眉眼漆黑,气质冷而厉,断眉添了几分阴鸷桀骜。他周身肃冷的侵略感似乎实质化,把他和会议室里的一行人泾渭分明地切割开,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行人,他落坐后,会议室其他人才陆续入座。

  认出证监会的人,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真就是阎王点卯,点谁谁死。一直面如菜色的中年男人心凉了半截,瘫软在椅子上,辩解的话都没编好,就被带走调查了。

  他心里门儿清,自个儿做过的事抖出来,够在监狱待到死了。

  叶延生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似乎没有多余的耐心耗在一个废人上。

  -

  虽然那晚说的是“明天见”,但彼此都忙,几乎碰不着面儿。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民间也有“官三民四”的说法。

  谢青缦自小在港城长大,她那儿更看重冬大过年,也就是冬至,没这个习俗。

  不过帝都年味正浓,待久了,也会被年节的氛围感染。

  下午刚签了合同,剧组还没官宣。

  接下来要拍定妆照,还有个饭局,她就待在酒店——其实霍家在京城有豪宅,可在她名下的只有一处,够大,位置却着实有点偏,来回折腾太麻烦。

  “早说啊,我都已经让人把附近那套房子清出来了,你直接去住嘛。”

  向宝珠跟她通话时,语气有些不满,“上次在京城就同你讲过,你就是跟我见外。”

  她这会儿正在巴塞罗那。

  蒙特惠奇山山顶的米罗基金会美术馆,有一场即将开始的高级腕表发布会。

  “你又不在,我自己住也没意思。”谢青缦泡在浴池里,慢悠悠地说。

  “还说呢,这次你没来,我都是一个人。”向宝珠抱怨了句“无聊死了”,冷笑道,“你都不知道宴前酒会上,有个衰仔将……”

  话还没说两句,通话就中断了。

  谢青缦不明状况。

  下意识想回拨,她却在微信弹窗时分了神,误点了叶延生的号码。

  【信号不好,回聊。】

  “喂?”

  弹窗和通话几乎卡在同一时刻。

  没来得及挂断,谢青缦甚至没反应过来,叶延生就接了,“怎么了?”

  低缓的嗓音懒洋洋的,夹杂在一片嘈杂的声音里。

  靠,这乌龙。

  她手机差点掉水里。

  “没事没事,我其实打——”谢青缦想解释说“打错了”,却听到了一道女声。

  似乎在唱曲。

  最后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她愣是没说出口。

  是一段清唱。

  女声唱腔细腻,颇有南昆风度,桃花迷人眼,“怕催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匆匆忘却仙模样,春宵花月休成谎……”①

  他那边很吵,烟声酒色,十分嘈杂。但人似乎离得很近,以至于她听得格外清晰。

  “那谁?”

  脱口而出的一句,谢青缦问完就意识到,不该多这一问。

  她顿了一下,硬生生地转了话锋,“桃花扇?唱得还挺好听。”

  “嗯?”叶延生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而后不过一笑,嗓音低冷,十足的漫不经心,“没你好。”

  什么好不好?

  这话听着凉薄又轻佻,让人说不出的膈应。

  谢青缦莫名梗了一口气,闷得难受,态度不由得冷淡下来,“我哪敢跟您身边的人比?不过是赶上您兴致好。”

  话说得生硬,她语气也算不上好,“这么晚了,不耽误您的好事儿。”

  挂断的动作干脆利落。

  耳边陷入一片寂静,酒店套房内只她一人,这种寂静让人无声浮乱。

  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燥意,谢青缦闭着眼,往温水中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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