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_令栖【完结】(90)

  不想在事后面对叶延生,谢青缦佯做熟睡,却发觉他没离开房间。

  她悄悄睁开眼,寻他的身影。

  叶延生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捡起那些碎片。没叫佣人,他自己在捡。

  她怔了怔。

  他怎么能因为另一个人这样卑微?

  就这么重要吗?

  情绪翻江倒海一样,涌了上来,她阖上眼,不愿再看,强忍着没爬起来发疯。

  还是砸得不够彻底。

  她就应该找个锤子,把这破玩意儿敲成粉末,当着他面儿扬了。

  -

  一连三天,两人像是杠上了一样。暴雨下个没完,两人也折腾个没完。

  谢青缦发现叶延生这人,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对他玩什么套路都没用。

  以前他纵着她,她都不用耍花招,站在那儿看他一眼,他都肯点头,百试百灵。

  现在,他软硬不吃。

  她闹绝食,他就威胁她,就这么绑着她,让佣人进来送;她破罐子破摔,他说“行,别浪费食物,你要是不吃,那就换张嘴吃”;从发疯到生气再到哀求,通通没有用。

  最可恨的是,她今天故意气他,当着他的面脱衣服,说:“你不就想跟我做吗?”

  叶延生也只是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挑眉,“对,你继续。”

  她脱到一半就受不了。

  叶延生看她的眼神,始终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她没长进,最后也不过是微笑着警告她:

  “霍吟,如果下一次,你依然折辱自己给我看,我就敢跟你继续。”

  “……”

  谢青缦面无表情地上前踹了他一脚,转身郁闷地回了房间。

  后来雨都停了,她也没走成。

  可能是受台风“竹节草”外围气流影响,虽未登录,京城的暴雨却到了极端的程度。放晴后,四合院里的一些奇树异木和珍稀花卉,都被摧残得不轻。

  门海里养得正好的白荷,也被暴雨打得花瓣低垂,七零八落。

  谢青缦安静了一天。

  难得没折腾,不是她学乖了,而是她实在没招了,也是真玩累了。

  她真是疯了才跟叶延生拼体力。

  雨后的暑气被浇灭了几分,难得的一日清凉,谢青缦待在秋千架上发呆。

  她在申海戏剧学院的舍友顾娆,凑巧给她发消息,说过段时间返京,问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空聚一聚。

  谢青缦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一阵无语,也就没回答,只询问和对方相关的:

  【这么突然?】

  【你不是说自己是偷偷回国的,不想回京城吗?不用躲着家里了?】

  顾娆:

  【别提了,想想都晦气,遇到坏人了。】

  【我哥的兄弟没一个好东西(我男朋友除外),前脚答应我保密,后脚告我黑状。这导致我的快乐生活直接结束了QAQ】

  谢青缦看着从屏幕弹出来的“还我自由”小猫刨地表情包,哑然失笑。

  然后想想,自己才是真没自由,她的笑容又一点点敛起。

  她脚尖点了下地面,秋千荡了起来。

  没一会儿,刘姨拿着平板过来问她,今天有没有想单独添的菜品。

  谢青缦想说没胃口。

  但秋千稍停,她在汤品的页面里,一眼扫到了一个最醒目的。

  【洞房花烛汤】。

  讲真的,在一堆四字汤名,诸如红参鹿茸、虫草乌鸡、金线莲肉里,这个汤名也太别致了。不过仔细看下,才发现是它原名太长了,而且还特别不够……文雅。

  【生蚝鸡子枸杞猪腰汤】。

  刘姨顺着她的视线瞟了眼,捂着嘴会意地笑了,“要点这道给先生补补吗?”

  “补什么?”谢青缦愣了下。

  她要给谁补?

  “这汤能滋养肾脏,强精壮阳,最适合给男人喝了。”刘姨热情地介绍道,“我让厨房添一道?”

  谢青缦被这话惊得差点呛咳,刚想说“别”,叶延生再补,她还要不要命。话没说完,身后落下一道戏谑的声音。

  “看来最近让你睡太早了。”

  谢青缦扭头瞪了叶延生一眼,心说他也不避讳人,什么浑话都敢讲。

  叶延生斜靠在檐廊下,气定神闲,颀长的身形俊逸,浑身透着一股邪气。

  他扬眉,语调轻慢,很不正经,“我看,还是给她补补吧。”

  刘姨低头忍笑,连声说好。

  谢青缦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他这张嘴噎死。想动手,可左右环视了下,都没有趁手的东西。

  她捡起脚边的小石子,朝他丢过去,“你快滚吧你!我不想看到你。”

  刘姨已经抱着平板,脚步如飞,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叶延生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谢青缦的“暗算”,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多补补,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谢青缦从没见有人厚颜无耻得如此理直气壮,某一瞬间,甚至想跟他同归于尽:

  “你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等人走了,她还越想越气,抱着手机查,有没有缩短时间的反向补药:

  【男人时间太长了怎么办?】

  -

  叶延生其实正带着耳机,跟裴泽通话。

  聊的是生意场上的一些事,还有华南区的一个项目,被曾昱卡了扣。

  叶延生闻言也不过一笑。

  人说打蛇不死,恐遭其咬。不管是权力场还是商海,都讲究一击必中,斩草除根。可惜他跟曾昱的家世摆在那儿,除非家族衰败,不然结上怨,还真就没完没了。

  叶延生倒也没太把曾昱放在眼里,语气始终平淡,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直到看到谢青缦,懵懵地听刘姨科普。

  对面裴泽听着他还有闲心情撩女朋友,人都麻了,暗骂了声红颜祸水,撂了电话。

  -

  当晚,卧室里燃了一炉香。

  纯金花丝嵌宝石的香薰炉,金兽盘踞,龙凤旋飞,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似乎是莺歌绿。

  奇楠沉香养心又养神,清幽甘醇,带着一丝凉意,在室内弥散开来。

  谢青缦从没见叶延生用香,联想到白天的事,总疑心他故意报复,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这是三天以来,最心平气和的一次。

  忽然想起在府右街四合院里,那一炉能迷情的香,似乎也是这个味道。

  她多少有点应激,怕得不行,“能不能别用这个?我……我不喜欢这个。”

  “别吵。”叶延生掐着她下巴,望向她的目光很静,“这能让你今晚睡得好一点。”

  骗谁呢!是让她睡得好一点,还是好睡一点?

  谢青缦想阻止,却被他压在了床面上,抗拒不得,再想开口,被他以吻封缄。

  她心里有些委屈,还有无语。

  前几天还说喜欢她清醒,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天一个样儿。

  对抗了几天了,分手没成功,她精力倒快被榨干了。实在没力气继续折腾,她索性顺应了自己的反应。

  也意外入了梦。

  ……

  还是那片丛林,还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大雾弥漫,雾气浓郁得辨不清方向。她一个人在密林中逃亡,没命似的往前跑,却被雾中的人撞了个趔趄。

  “Surprise!亲爱的,挑错人了,你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林雾中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少年以一种懒洋洋的姿态,朝她走来,漆黑的眼透着一点阴冷的戾气。

  像毒蛇吐信,审视猎物,只待致命一击。

  “东西骗到手就想走,是不是有点绝情?”

  附近的白雾沉降,像困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谢青缦囚得无路可逃。

  她步步后退,大脑一片混乱。

  【什么挑错人?不是跑错路吗?】

  【他是谁?】

  梦中,依然看不清那张脸。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谢青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在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DART,”少年轻笑了下,“Drug and Alcohol Resistance Training,一种军方常用的抗药物抗酒精训练。你放的那点安眠药,对我来说,毫无效用。”

  他温柔的语气,让人心惊肉跳,“是不是很意外?”

  “你别过来!”

  谢青缦慌不择路,在迷雾中摸索了下,握着枯枝划向了少年。

  意料之外,少年纹丝未动。

  他的脖颈被划出一道红痕,在喉结靠下的位置,血丝渗了出来。

  谢青缦惊恐地后退,被碎石拌了一下,身上摔得满是露水和泥泞,“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抬手擦了下颈上血痕。

  他单膝蹲下,手腕浪荡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知道欺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看向她时,少年眼底勾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嗓音却低冷,阴鸷,如同一块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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