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怪事。
在衔蝉的理解里,丹田和灵力就像妖的“电池”,电量是有限的。
平时电量用完后,如果不及时充电(修炼),丹田这块电池就没法再为主人提供电量了。
而修炼也就是把自己的电池容量扩大,这样才能充进更多的电量。
但今天,她已经用了超出自己电池储备的电力了,并且也没有充电,可她居然还没断电!
这时候,如果是换了谨慎的人,就要停下动作,好生检查自己的丹田是不是出问题了。
然而衔蝉在某些方面非常符合自身物种刻板印象,胆肥得很。
她不仅不深究今天的灵力为何好似取之不尽,反而趁机一口气点亮了七柄巨剑。
所有巨剑都被点亮后,衔蝉听到了轰隆一声。
原本扎在地底的剑尖竟缓缓浮出了地面!
它们拖动着锁链不断上浮,发出令猫牙酸的金石撞击声。
待所有巨剑都浮空后,剑尖下的地面忽然裂开,里面哗啦一声,冒出一截截断裂的石柱。
石柱之间也有锁链相连。
猫盯着那些被锁着的石柱,恍然大悟。
这应该就是用来关押妖邪的真正牢笼吧!
只是看样子它们都已经被打烂了,里面关押的妖邪果然也都没了踪影。
衔蝉站在浮空后变得更高了的剑柄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巨剑与牢笼之间又亮起了一道道符文。
从她的角度俯看过去,七柄巨剑对应的七星方位正在被符文连接起来。
七星相连后,符文化作光点,在空中组成了八个卦象。
八卦旋转起来,最后竟变成了另一面镜子。
衔蝉看得好奇,下意识伸出了手。
而那面八卦镜竟像是有灵一样,主动飞到了衔蝉手中。
下一秒,衔蝉感觉掌心一痛。
低头一看,她的手掌居然被镜面划出了一道口子,一滴血冒了出来,转眼间又被镜面吸收。
衔蝉:?
她纳闷挠头,正不知为何呢,镜面却忽然一闪,镜中便出现了电影似的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镜头”摇摇晃晃的,什么东西都显得有些模糊。
衔蝉眯起眼睛,把镜子拿远些后,终于看到了一个高糊的人影。
还是个背影。
那背影微微佝偻着,似乎还有些颤抖。
又有一道怒吼声从镜中传来。
“......灵霄!!这就是你说的两族共享吗?!”
背影猛地一颤。
“不是的!!师尊!只要......师尊!!!”
破音的嘶吼声很快被巨大的爆炸声盖过。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灵霄长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模糊身影提醒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灵霄又惊又怒:“不是说好了由我与妖王谈判,两族共享资源吗?!你们出尔反尔?!”
面目模糊的人摇头:“并非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得意洋洋:“长老,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同意过共享。”
“只是您与妖王关系不一般,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您而已。”
“妖族本就势大,要是再叫她们得了那资源,我们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只是共享资源而已,又不是哪一族独占,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灵霄怒吼。
“不过为子孙计罢了。”男人笑嘻嘻道:“这种时候,您可不要做人族的叛徒啊。”
说着,他一挥手,便又有许多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之后便是更加摇晃模糊的混战画面。
虎啸声与人类的吼声交杂在一处,灵霄和妖王的声音也被淹没其中。
衔蝉皱着眉头。
她怎么听着这嘈杂的动静感觉有点耳熟......
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盯着越发模糊的镜面,衔蝉心想,这镜子里显现的,应该就是当年那场终局之战的场景吧。
而这场战斗的结局,衔蝉是知道的。
人类惨胜。
在付出几乎断代的惨烈代价后,妖王被人类联手封印在岭山深处。
此后人族在短暂休养生息后便喘过了气,将群龙无首的妖族彻底撵进了深山老林子里。
只是这过程好像跟人类记载的不太一样。
灵霄似乎并没有背叛自己的师尊。
那妖王为何还如此愤怒?
仅仅是因为人类想独占资源?那这愤怒也不该朝着灵霄去啊?灵霄不是主张共享的吗?而且她不是被瞒着的吗?
由于画面模糊不清,衔蝉只能自己琢磨些有的没的。
镜中画面持续了多久,她就瞎琢磨了多久。
将衔蝉放飞的漫天猜测拉回来的,是镜中画面的戛然而止。
原本模糊但完整的镜面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在镜中放大。
衔蝉大惊失色!
——这张脸,她见过的!!
...
东坡子洞里,风朔扶着衔蝉的脖子,风妧就不住的往她嘴里塞灵植,为她补充无故消散的灵力。
巨大的猫窝旁边,阿琅,三参,白三姑等妖一脸担心的盯着昏迷的衔蝉,紧张到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时距离衔蝉昏过去已经两天两夜了。
这两天,大家一直守着她,给她喂灵植,输灵力。
本该大庆三天的宴席,衔蝉缺席了两天。
大家都来问大王去哪了,白三姑等妖怕这时候放出衔蝉无缘无故昏迷的消息会影响山上的士气,只好含糊地说衔蝉闭关去了。
不知情的人和妖就放心了,但知情的东坡子洞一众管理层却悬心了两天。
唯一能让大家稍稍安心的是衔蝉的气息一直挺稳,只是输送给她的灵力一直在消散。
直到昏迷后的第二天下午,衔蝉身上的灵力终于不再逸散。
大家心下一松,以为她终于要醒过来了,但衔蝉却依旧没动静。
在大家的担忧中又过去了小半天。
“————啊!!”
原本还昏得不省猫事的衔蝉忽然像诈尸一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衔蝉,你终于醒了!”风妧扶住衔蝉的肩,大力摇晃了两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
大家急忙凑拢过去,对猫嘘寒问暖。
然而衔蝉的表情却有点放空,整个猫看上去都有点愣愣地。
“乖徒,怎么了?”风朔摸了摸衔蝉的脑袋。
衔蝉忽然响亮的嘶了一声。
她一把拉住风朔的手:“师尊!灵霄长老她......”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好了!报告大王!太上皇!二大王!山下出乱子了!平安镇有恶妖入侵!”
衔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进来报告消息的胡图打断了。
衔蝉顿时把自己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点什么,却被风朔一指头戳回了猫窝里。
“你刚醒,好好休息,山下的事情,自有为师处理。”
风朔给衔蝉掖了掖被子,摸摸她的脑门。
随后她就跟着胡图下山去处理恶妖了,临行前还嘱咐风妧等人照顾好衔蝉,又让衔蝉好好休息,千万别劳心劳力。
衔蝉这会其实脑子还有点昏,闻言便点了点头。
等师尊回来了她再问也行。
正好趁这会工夫捋捋脑子吧,她感觉现在脑子都要炸了。
尤其是在看清灵霄的脸的那一瞬间。
脑子里乱得很的衔蝉变回原型,在被窝里团成一颗蓬松的毛汤圆,咬着尾巴一脸沉思。
“想什么呢?”风妧伸手戳了戳猫脑勺:“眉毛都皱起来了。”
阿琅端来一碗灵气四溢的肉汤:“师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三参也扒拉着猫窝边边,举着自己的叶子往衔蝉嘴边塞。
“大王!你吃这个,吃了就会好起来!”
白三姑呼啦一声变回原型,像以前一样伸出宽大的翅膀,跳到猫窝里,把猫拢在羽翼下。
很快阿琅和三参也变回原形跟衔蝉挨在了一处,阿琅还低头给衔蝉舔毛。
在这样熟悉的姿势下,衔蝉的身体和心里都暖了起来。
她呸出尾巴,挨个蹭了蹭大家。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真的没事了吗?你昏迷了两天哎。”
只有人形,挤不进白三姑翅膀下的风妧遗憾地把手伸了过去,给猫师姐顺毛。
衔蝉在大家的关心下,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心情也逐渐平复。
“怎么就两天过去了,我只在镜子里待了一会哎?”猫舔舔嘴,疑惑。
“你真的昏了两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灵力一直在逸散,我们给你输了很多灵力,但你的丹田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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