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段铮一边指引众人去看投影,语言流畅又自信。
待她十分钟阐述结束,就有人迫不及待开口:“可是段议员,您不觉得该方案的可行性很差吗?星际目前已经设立过反贪局和检察院了,完全没必要再做一个访探局,这根本就是种资源浪费,不仅要扩招公职人员,对财政支出也不友好。”
虞荞扭头看去,是第六星的参议员之一。
不等她皱眉,肖承便按下话筒,冷淡道:“每个星球只设一个访探局,全局上下不过几百人,固定工资能花多少?如果能够切实减少贪腐现象,财政支出只会更加宽裕。”
“我赞同。”第十星孟参议马上跟他话尾,接着道:“宋案的解决大大增强了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趁热打铁很有必要。”
“但这案归根到底是反贪局破的,不如加强反贪局的建设,没必要扶持一个前途未知的访探局。不如这样,把访探局降一级,并进反贪局。”
“不可能”三个字涌上喉咙,嘴巴都张开了一半,虞荞瞬间被眼疾手快的周灿捂住嘴。
周灿压低声音:“助部,咱们没有发言权,您别乱说话,这种事传出去很难听的。”
明面上的反贪局“从不干政”,不能在议员讨论具体内容时插嘴,只能最后总结时发表本局经验,为心仪法案施压拉票。
段铮思考对策还不忘瞥虞荞一眼,示意冷静。看到虞荞点头作罢后,她才继续开口。
“我反对。如果把两局合并,时间一长很容易造成职责混淆,搞得不伦不类;此外,访探局的自由度不能轻易被其他机关干预,它的配置和权限应对标反贪局、检察院,为确保其行动灵活高效,必须单独成局。”
第二星的郦参议手指轻动,可想到侄女参与了这次抓捕,又想到哥哥的政绩,还是蹙眉按下。
“我同意段议员的看法,不论出于哪种考究,访探局确实该独立成局。宋案的牵扯面虽然不广,但金额尤其巨大,整整两百亿星币,我们必须时刻警醒,引以为戒。”
……
每隔两小时是休息时间,议长宣布暂停,虞荞马上起身。听到身后传来声响,肖承耳朵一动,随之起来,对身边人低声道“借过”。
国会主楼的会议室众多,虞荞随便找了个没监控的躲进去。
“才听小半天就受不了了?”
见虞荞一脸头疼地扶额,肖承忍俊不禁,关上门后向前几步,在她身边站定。
虞荞放下手,无力地倚墙上:“不是受不了,是快被憋死了。全程我都没法说话,只能听你们说,急得我后背出汗。”
她把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忍不住吐槽:“其实某些人不答应我能理解,但他们提出的反对理由未免太离谱!什么工资发不了,什么联谊很困难,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我们奉行的难道是快乐政治吗?又不是过家家。”
肖承闷声笑:“可事实显而易见,他们就能用这些理由压着不给过。”
他随手从一旁抓来几张纸,给虞荞扇风:“你的提案到底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事,利用舆论也是很好的方法。总之下一阶段会暂缓监督法案的讨论,我估计资源供给有的吵,你待会儿看戏就好。”
虞荞纳闷:“你有经验?”
肖承想了想:“算是。之前听爷爷说过三十八星的资源开采供给,那时候吵得非常凶,三十八星的众议员直接脱鞋打人了。”
虞荞完全能理解,她刚想说“谁想为他人做嫁衣”,就听到门外传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肖承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了眼,下一秒同步转身,拉开连通休息间的门。但刚进去,他们睁大眼。
这房间怎么这么小?
连站两个高个儿都费劲。
门外声音模糊传来:“虞荞什么时候跟十三星的段铮扯一块儿去了?他们夫妻俩不是戒备心很重么。我看那提案的风格也太虞荞了,一点都不像蔺人精写的。”
“嗐,谁知道。也许黑心夫妻天生对同类人有敏感度吧,孟雪鹤是暗着黑,虞荞就是明着阴,瞧瞧她一天天干的事儿,没人托底,谁敢这么作?真不怕哪天被暗杀了。”
第一个男声阴阳怪气:“暗杀有什么好怕的,人家的托底人可多着。头一位就是咱们肖参议,他偏偏喜欢作的,你刚刚没看见?连出门都要跟着,还怕迷路了不成。”
虞荞听得黑脸,肖承低头瞧着她笑,心想这两位对虞荞的判断还挺准确。他稍微弯下腰,贴近对方耳边,用气音问:“你真的会迷路吗?”
虞荞一惊:?!
反应过来,她马上抬头瞪眼,肖承却笑意更深,轻轻吻下去。
地方太小,虞荞不敢乱动,只狠狠拧他胳膊,对方还一本正经:“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
虞荞咬牙,同样用气音:“刺激在哪儿?”
肖承嘴角上挑,揽住她的腰:“外面有人,空间狭窄,我们还是正在被讨论的偷情对象……虞荞,你真的不喜欢?”
“变态。”
他说的都是什么东西?虞荞切齿:“你怎么这么淫.荡?”
肖承不觉有他,还有心情做发散思维:“陈述事实而已。你说,如果我们现在被人发现、然后拍到网上去,别人会怎么议论呢?标题会不会是‘国会迷情——相差十岁的不伦之恋’?”
虞荞寒毛倒竖,她震惊:“肖承,你犯病了吗?这不是在床上,你少口嗨行不行?”
她的表情太可爱,肖承差点被逗笑出声,费了好大劲才憋住,只是捧着她下颌亲了亲。
“逗你玩的。知道你最看脸面。”
心跳被拉得很长,门外的闲聊声远去。
“别想那个监督体系了,法案通过是一回事,实施是另一回事,具体执行方面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待会儿的资源问题才是大头,你且等着看,绝对能吵起来。”
“这不是必然?我听大姨讲过当年那场景,啧啧啧……”
虞荞分神去听,确定脚步声消失,马上开门出去,拒绝和肖承共处狭室。
“今晚有件事要跟你说,回璟园吧?”
即将出门,肖承喊住她。
虞荞插兜,转回来看他:“孟雪鹤最近正烦教育局的事,小心他半夜情绪失控去捅你。”
“那换个地?”
“嗯。”
“那再亲一下?”
“嗯?”
他叹息:“我现在是易感期。”
她放心:“哦。”
“诶,你看到我钥匙扣了吗?”刚出去没多久的参议员一摸口袋,面上疑惑。
身边人摆摆手:“没看见,回头买个新的。”
那人苦脸:“不行,我家那位会杀了我的。我得去找,你也过来。”
“不是,凭什么啊?你的东西丢了关我什么事?”
“你前几天招倡的钱不是我给的?快点。”
“搞得你没上似的……”
两人碎嘴原路返回,不想之前离开时没关门,如今门缝太大,外面人对里面的个别空间便一览无余。
“!!!”
他们睁大双眼。
同一时间,室内男人的视线也直直盯过来,漆黑瞳孔里淬着寒芒和警告。两人一凛,马上回头,僵硬抬脚离开,直到彻底远离那个房间,才缓缓转头,对视一眼。
如果他们没看过,女方……就是一头标志性的高马尾。
除非穿军装需要低盘发,虞荞永远以高马尾影响示人。
他们沉默着返回会议厅,三分钟后,服装与那个房间的人完全重合的两人走进来,一前一后。
他们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很快,他们也没心思去看虞荞了,因为现场陷入了极度混乱。
第二阶段刚开始时一切正常,高等星参议员昂首挺胸,表示应该把新发现的资源星归公,然后将五分之四的资源输送至前十星,以维持高科技发展、造福普罗大众。
最先发现该资源的四十星许代表不禁冷笑:“章参议好魄力,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好东西都揽进自家怀里?东西明明是我们四十星先发现的,距离最近的又是三十九星,怎么看都该是我们两方商量处置吧?”
章参议变脸:“林参议,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什么叫‘把好东西都揽进自家怀里’?我的提案明明是造福大众的!如今科技最发达的是不是前十星?支持前十星加速发展科技,这是不是人类的进步?这是不是助力公民的生活幸福感提升?”
“到底是谁在乱讲话?”
三十九星的参议员也坐不住了,她嗤笑一声,“既然前十星这么想让公民幸福、人类进步,怎么就不能花钱从我们这儿买资源呢?资源的开采、运输,是不是都需要人力?这能提供就业吧。有了工作就有了钱,有了钱谁不幸福?”
闻言,第三星参议员加入战场,他拧眉,严厉批评道:“贺参议,您说话怎么就这么物质?能不能有点奉献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