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母亲,认真温和。
……
三个Alpha可以明显感受到,自从虞荞来到了首星,虞暄荷的状态就开始逐渐好转。饮食不仅规律正常了,就连笑也比过去真心不少,没了他们最排斥的虚伪。
“荞荞,你不是最喜欢吃糖醋小排了吗?来,多吃一些。”饭桌上,虞暄荷按习惯给女儿夹菜,嘴里叮嘱,“今天你起得早,是不是昨晚又失眠了?先喝汤,不急着回。”
如今的人们大都是靠营养剂补充能量,只有格外重视生活品质、也足够有资本的人,才会制作复杂耗时的传统食物。
虞荞乖乖听话,咽下鱼汤才点头:“有点认床。”
孟之佑的目光始终停驻在虞暄荷身上,见她皱眉,便淡淡出声:“餐后,我派人把四十六星的床搬过来。”
“不过睡几觉应该就好”卡在喉咙,虞荞眼皮跳了跳,“……谢谢孟先生。”
虞暄荷早就见识过孟之佑这群人的大惊小怪,她不惊讶,对女儿柔声细语:“以后有不习惯、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告诉妈妈,知不知道?”
“都挺好的,妈。”
其实她现在就挺不习惯,头一回和那么多Alpha一起吃饭,心里又怕又烦。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就替身处视线中心的虞暄荷感到痛苦了,根本不敢想当事人的感受。
“荞荞,周峋已经给你办好了入学手续。圣温兰是首星最好的高中,师资力量雄厚,还有特设的机甲体验区,你一定会喜欢。”虞暄荷笑着看她,“学校可以寄宿也能走读,荞荞想选哪一种?”
“走读吧。”
能天天见到你。
“妈妈也希望你走读。”与心中想法不谋而合,虞暄荷松了口气,眉眼间都浮上轻松,“到时候,妈妈还是照旧,每天给你做早餐,好吗?”
虞荞轻轻摇头:“不用,妈。你好好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她有动手能力,但父母都会主动为她准备生活的点点滴滴,不舍得让她累到一点点。现在父亲不在,早餐也永远不完整,没必要劳累母亲。
“家里有厨师,每周周末都会提前通知一周的餐品,不需要你动手。”
周峋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档口,面无表情地加入对话。他心里不怎么舒服,虞暄荷从前过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谁知道去了四十六星,还要早起给孩子做饭?营养液是能吃死人吗?
真是搞不通她怎么想的。
虞暄荷一向害怕他,听这语气太冷,不由自己抿紧唇:“周峋,荞荞不是那个意思……”
周峋听了,声音反而更冷:“小荷,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恶意揣测的人么?”
虞暄荷马上低头,不敢再说话。
见状,卓少钦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周峋你是不是有毛病?能别有事没事的就吓人么?”
又是啪的一声。
“吓人?我吓谁了。我看有毛病的人是你,动不动就泼脏水。”
搞得谁不会放筷子了?在他周家逞什么卓大法官的威风。
聒噪的一双蠢货。孟之佑冷冰冰地盯着他们两人,暗暗想。
虞荞目不斜视,全当没听见,给受惊的母亲夹菜,低声安抚她:“妈妈,吃饭。慢慢呼吸,没事的,不要担心。”
虞暄荷面色隐隐发白,但乖乖按女儿说的做,呼吸渐渐平复。
看来虞荞这Beta也不是一无是处。
短暂的恼怒过后,周峋恢复冷静,瞥一眼母女二人,收敛因愤怒外泄一二的信息素。
稳定剂的作用太明显,周峋默认了日后虞荞入住周家,所以,当第二天卓少钦来大摇大摆“接人”时,他不觉皱眉。
“接人?接什么人。虞荞和你没半点关系吧。”
宽肩窄腰的男人轻笑:“是我把她从那死人星里捞出来的,说是再生父亲也不为过。而且你不是恨不得杀了她吗?我把她接到卓家,正好不碍着你的眼。”
“小荷是我的法定妻子,她的女儿就是我的继女。周家的女儿,就只能在周家住。把她接到卓家,你安的什么心思?”
想勾引他的妻子红杏出墙么?想得美。
孟之佑嗤笑:“捞出来就算是再生父亲了?别忘了,救了虞荞一命的人是我。把她留在周家,留在您这位元帅手下,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好啊。”双目在两人之间巡视,周峋蓦地笑了,“不如让她自己选。今晚不就有场见面会么?刚好,仔细谈谈。”
“看看你们家里的那两位,能不能容得下我的继女。”
着重强调那两个字,周峋眼底寒芒闪过。
第7章 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
“吃饭?还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吃?”
这群人是脑子有病吗。这是虞荞的第一想法。
虞暄荷低头看光脑,查新发来的账目,不怎么在意:“当平时吃饭就好,不用管太多。他们和我提过那三个孩子,说都挺听话的。不过……”
她停顿了下,“孟之佑没有亲生孩子,孟雪鹤是他收养的小孩。听说那孩子是从八十九星出来的,按理来说,他沾染的贵族习气最少,到时候,请他带你逛一逛学校。虽然孟雪鹤是Alpha,但孟之佑说过,他的脾气很温和,人也礼貌讲究。”
“我看地图就好,”虞荞不假思索,“没必要和他们牵扯太深。”
看着不以为意的女儿,虞暄荷无奈:“荞荞,你不了解圣温兰,有些事不能不防。贵族学院有最好的教育资源,也有不少坏风气,我就怕你在里面被欺负。”
她放下光脑,温柔地将那几缕碎发理顺,轻声道:“你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还没有足够出众的出身……在那种地方,总是不容易的。我让孟之佑和校董打了招呼,可校董们只能管明面,私下里的小别扭在所难免,所以才想着让孟雪鹤他们多多关照你。”
沉默两秒,虞荞选择靠上她的肩膀,闭上双眼,浅浅吸入荷花香气。
“明白了,妈妈。以后我会尽量和同学们平和相处的。”
话是这么说,但虞荞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迎接所谓的校园霸凌。她并不觉得“孟雪鹤他们”会真心关照自己,毕竟从私人情感上来讲,那几人恐怕厌恶她都来不及,就像她厌恶他们一样。
虞荞只能保证自己不惹事,对小打小闹也能忽略。但如果真有人碰到她的底线,她会反击。
“告状”这种行为太浅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碰到真难题时,她只能靠自己。
而今天的饭局,从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
窗外鸟鸣啾鸣,虞荞平静如水。她想,人和人相处讲究缘分,他们讨厌自己就讨厌吧,只能说没缘。
难不成要让自己去搞谨小慎微、小心讨好那一套吗?不可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晚六点钟,周家产业下的某座酒店,VIC包厢。
“他们真是会给虞家人长脸,又是转学又是领证,又是保险又是产业,到今天,见面会都搞出来了。”
眉眼间难掩戾气的少年冷笑连连,话里话外满是讽刺。
左手边的人与他截然相反,无论气质还是长相,丹凤眼,红薄唇,面如冠玉,清冷端正得到了极点。孟雪鹤语气淡然:“是吗?我只知道你再多说几句,刚好能让正主听到墙角。”
卓允无能狂怒,一踹空气,不信邪地又坐正身子,试图寻找另一个共鸣者:“陆敬哥,现在那女人带着她女儿住你家,你就不膈应?”
“膈应?”已经脱下军装关上常服的青年重复一边,他缓慢转动高脚杯,回道:“膈应也没用。”
更何况,比起膈应,他更多的是漠然。
母亲前几年找了伴侣,父亲如今也和初恋破镜重圆,他不过是一个满足周陆两家的杀戮工具,有什么资格置喙当家人的决定。
也就是卓允这个妈宝男,一天天惦记着亡母,恨不得生父为其守贞守节,也不想想可行性。
周陆敬用没有情绪的目光划过卓允,那份义愤填膺只当没看见。
卓允心里憋闷,他积攒了很多话,可恨没什么文化,临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大拍桌子,发泄怒火。
“卓允,你又在干什么?”
与餐桌颤动同步的是开门声,卓少钦皱眉走进来,不满的目光投射过去。
无所顾忌的少年偏过眼冷笑:“爸,我一没伤人二没闹事,拍个桌子您都要管吗?”
卓少钦阴阳怪气:“你伤人闹事谁都不管,把脸挡住就行,我可不想替你擦屁股。”
说完,他走到主位旁,绅士范十足地拉开座椅,扶着虞暄荷坐下,声线转换,温柔问她什么时候点菜。
卓允陡然沉了脸色。
恶心。
相同的想法,在两个不同的人心里响起。
虞荞别开目光,刚想在自家妈妈身边坐下,就被一道泠泠的男声喊住:“小荞,你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