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梅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继续提了,而是问起秦穹和从军叔相处的怎么样。
秦穹有些高兴地说:“永梅同志,我和你说,从军大叔人可真好。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听我说我跟着奶奶学过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他还考了考我。最后他说要去找大队长提一提,让我跟着他给大队里的社员看病。而且他还说让大队长给我记工分,不过因为我是跟着他打下手,肯定没有在地里上工时候多。但是没人看病时,我也能去地里劳作,这么算下来,我一个人能挣两份工呢。”
赵永梅一听也很高兴:“真的啊?秦知青,你可真厉害。”
秦穹说:“也是永梅同志你给的建议好,我不过是听从你的建议去找从军大叔,从军叔大叔人又好,没嫌我年轻就收下我。”
赵永梅摇头:“主要还是你医术好,可能大病你看不了,但是小病你没问题,从军叔这才会去找大队长。而且大队长也肯定问了,你的能力能挣工分,才会给你的。如果只是随便跟着从军叔打个下手就能挣工分,那大队里多的是想给从军叔打下手的。”
赵永梅想了想,小声和秦穹说:“秦知青,你在从军叔那里千万不要藏拙,要好好表现。据我所知,市里面去年办了一所赤脚医生学校,只招各个生产大队里的赤脚医生。好让生产大队里的赤脚医生可以系统的学习,提高自己,学好了再回生产大队里为社员们服务。我记得去年的时候从军叔就想去这个学校学习学习,还托我帮他打听呢。”
秦穹问:“那从军叔为什么没去呢?”
赵永梅说:“因为咱们大队里只有他这么一个赤脚大夫,从军叔如果去的话,一去就是一年。他担心如果他去学习了,大队里万一有人生了什么急病,没个懂的,给耽误了。”
说着赵永梅叹气:“你也知道,咱们大队里主要靠挣工分,老乡们都不富裕,即便生病了,也是找从军叔看。从军叔看了觉得这个病比较严重,得去公社的卫生院或者县里医院,老乡们才会去。”
她话头一转:“所以我建议你好好表现,如果从军叔觉得你看病有两下子,能把大队的乡亲们的身体健康都交给你,那他今年就可以报名去赤脚医生学校学习。到时候,你成了咱们大队的赤脚大夫,你的工分肯定会涨。”
赵永梅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而且你如果表现的好,等从军叔回来,你也可以去赤脚医生学校学习学习。你和从军叔不一样,你这么年轻,还念过高中有文化,说不定还能去公社或者县里的医院工作呢。”
秦穹被赵永梅的话说得心潮澎湃:“永梅同志,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让从军叔和大队长看到我的能力,让咱们生产大队的社员们看到我的能力!”
秦穹话说完,又觉得自己情绪太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永梅同志,我们那里也有这样的赤脚医生学校,也是只招收生产大队里的赤脚大夫,学生自己自带干粮,然后生产队还是照记工分。学校的老师都是市里县里有经验的医生、药工还有药农担任。我奶奶就被我们市里赤脚医生学校邀请去当老师。可以去赤脚医生学校学习,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学到很多知识的。”
赵永梅知道秦穹家学渊源,但没想到他奶奶居然这么厉害:“你奶奶居然能给那么多赤脚医生当老师,也太厉害了吧?”
秦穹很自豪的说:“我奶奶以前可是军医,她十五岁就当兵了,开始是学护理,后来又学了医,成了一名外科医生。之后她一直在部队医院工作,直到前两年才退休。退休后又去了赤脚医生学校教书。”
赵永梅听了,立刻对秦穹信心更盛。秦穹从小跟着他奶奶学习,他奶奶又是这么厉害的医生,那他完全有能力当个小小生产队的医生。
现在赵永梅家人虽然很感谢秦穹给赵永梅看病,还给了她止咳化痰的药,但是他们也不认为秦穹医术有多好,只觉得他能看看感冒发烧这些小病,看不了大病。
大队里也有一些人知道秦穹给赵永梅看病,但只觉得赵永梅胡闹,居然敢让这么一个新来的知青给她瞧病。
就是赵永梅自己,其实也不清楚秦穹的医术到底在个什么水平。
但现在她不仅知道秦穹是跟着他奶奶学医的,更知道他奶奶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外科医生,还是军医。而且从军叔作为大夫,也认可秦穹,可见秦穹的实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大队里的老乡们就知道秦穹多么厉害,会真心实意认可他了。
之前赵永梅去姑夫厂子里的时候,有和姑父提过,让他和姑姑去医院里检查检查身体,也不知道姑姑姑父有没有去。
想起这事儿,赵永梅又忍不住问秦穹:“秦知青,如果一个人生了病,还是大病,重病,但又不知道什么病,是不是只有去医院才能检查出来?”
秦穹点头:“当然,我和从军叔了解了一下,发现咱们大队的医疗器材非常简陋,药品更是没有多少。如果是比较严重的病,或者比较急的病,还是去县里或者市里更保险。而且像你说的,如果症状还不明显,但是又确实生了重病,更要去大医院检查检查。还有去医院重要,找对医生更重要。像我奶奶,她已经是一名医术很精湛的大夫了,但是她擅长的是外科,其他的她也懂,但还到不了精通的程度。”
说完秦穹又有些担心的问赵永梅:“怎么了永梅同志,是你家人生病了吗?如果是的话,你千万要劝他们去医院,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赵永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嗯,如果他们身体不舒服,我会劝他们去医院的。”
永梅又问秦穹:“秦医生,我还想问你个小问题,你通过听诊器,能听出来心脏病吗?”
秦穹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又打趣我。”
然后又认真回答赵永梅的问题:“不一定,有的心脏病病变明显,是可以拿听诊器听出杂音的,但是如果听诊器没有听出异常,也不能完全排除心脏病的可能。有的比较轻微,可能只有发作时候才会听得出来。”
赵永梅懂了,按之前的梦里,姑姑是在姑父病重且表姐出国的情况下,才心脏病复发,然后越来越严重,那现在的话,很可能还很轻微,即便去看医生了,也不一定诊断出来。
赵永梅想,姑姑的第一次发病会是什么时候呢?她猜测不出来,更判断不出来。
不过先将这些事放在一边,赵永梅很认真和秦穹说:“秦知青,你本来就是医生,我喊你医生才不是打趣你呢。”
秦穹脸红:“可是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跟着奶奶学过一些医学知识,但我也没有上学医科大学,更没有正式的,独自给人看过病。”
“没有人是一开始就很厉害的,而且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厉害,你最后一定能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名医。”
秦穹笑了:“借你吉言,我一定努力。”
赵永梅又说:“说起来,我是你第一个独自诊断的病人吗?”
秦穹点头:“是。”
赵永梅拍了一下掌:“那就让我也当第一个喊你秦医生的人吧。秦医生,从你单独给我看病开始,这就是你漫漫从医路的起点。从此以后,认可你医生身份的人会越来越多,喊你秦医生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将来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像你奶奶那样厉害的受人尊敬的名医!”
秦穹又一次被赵永梅说得热血澎湃,整个人激动的脸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握住赵永梅的手,和她桃园结义。
秦穹感动赵永梅对自己能力的信任,更感激赵永梅对自己的提点指引。
他现在觉得自己对赵永梅的感情,正如鲁迅先生赠给瞿秋白先生的那副对联一般: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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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亲在问男主是谁,这里说一下,男主是秦穹,两人会从朋友开始,日久生情。
备注:“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引用自鲁迅先生赠与瞿秋白先生的对联,大意是人一辈子能够得到一位知己就足够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将把这位知己当做自己的同胞兄弟看待。
第15章
赵永梅娘钱玉娟见赵永梅没把秦穹请来,说她:“你这闺女,平时不是可能耐,怎么让人家秦知青来家里吃顿饭都请不来。”
“他不想麻烦您嘛,所以就没来,我也不能把他绑来吧。”
“这新来的秦知青人可真好,就是太实诚了。算了,这次不来,那就等过年,到时候家里包了饺子,做了肉,永梅你去请秦知青还有你那几个朋友来家里吃一顿。”
“好,不过娘,难道满仓叔已经透过口风,曹华秦穹这些知青们今年不能回家过年?”
钱玉娟点点头:“是,昨儿个你满仓叔把你爹喊去对今年的帐,随口和他说,咱们大队今年过年探亲的名额还是只有十来个,但是咱们大队里知青前前后后这么多年加起来,有三十来个呢。而且去年知青里结婚的就有五个,人家结婚成家,不能连过年探亲都不让吧。所以最后就定下今年新来的知青还有去年前年请过探亲假的知青,今年过年都不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