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童小嘴叭叭,一条小鱼写故事用的都是大白话,她们这些大字不识两三个的也能听懂,哪怕这两年用白话文写作的越来越多,有一条小鱼在的小说日报都是依旧是卖的最好的,也就是这段时间小鱼停笔了,不然哪里还有这些报纸的事儿。
说什么报童为了抢夺他们的报纸打架,那些人是没瞧见半年前小说日报被送过来的盛况,现在跟那时候比起来,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给我来一份小说日报吧。”
报童的嘴皮子没有白费,男人当真被她的话打动名字打动,掏出两枚铜元买了一份报纸,报童见这招有效,卖报纸的时候更是将一条小鱼的名字喊得山响,作品连着主角一口气念下来都不带歇气,根据对方的表情夸上一本或几本书,主打一个有缝就钻:
“姐姐你眼光真好,我最喜欢的就是丁娴传了,买一份小说日报,瞧瞧小鱼作者的新书。”
“大娘您说的对,梅花儿是个坚强的女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互换娃这本书了,买份报纸瞧瞧这个作者的新故事,也是女子的,还说的是留学生呢。”
“杨大夫医者仁心,我最喜欢这本书了,从里面学了许多东西,这个作者的新书是写留学生的,新鲜事儿也不少,先生要来一份吗?”
“聊斋我没瞧过,但上官解忧的改命我特别喜欢,夫人您一看就是个文化人,瞧瞧小鱼作者的新书吧,三个女子去国外闯荡的故事,可好看了。”
……
报童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偏偏大多数人还真就吃这一套——小鱼作者笔耕不辍,写出来的作品五花八门,基本将男女老少一网打尽,这么多本书念下来,总能找到一本或者几本有印象的,听到开了新书也不介意花点儿铜元。
报童手上的报纸从一大叠逐渐变成少少几份,然后彻底卖完,拎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报童眼珠子一转,撒腿就往报头那边跑: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她努努力,还能再卖上一轮报纸,致富记里都说了,这种谁都能赚的生意,比的就是谁更勤快,她得抓住机会!
在招揽客人的时候,客人喜欢小鱼的哪个作品,报童就说这也是她最喜欢的,但这话只是为了生活,她真正最喜欢的故事,还是致富记的苗柚金,不过她只喜欢前半本书的,后面生意做大就不喜欢了,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她穷,也见不得富裕生活。
……
在小说日报的砸钱政策下,报童们为了销量各出奇招,短短几天就让等销声匿迹半年的一条小鱼再次被众人耳熟,而需要知名度来养育的摇钱树也很快给出反应——本来越发势微的小说日报的销量开始上升了!
报纸的销售数量就是实力的象征,随着小说日报的销量节节上涨,编辑部半年的憋屈一扫而空,众人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出现在各种编辑的聚会上,不管说什么都能扯到“你怎么知道一条小鱼又开始写书”的话题上。
其他编辑:……
好气!
小鱼这么好的作者怎么就落到这些人手里了呢!
被炫耀到脸上的编辑们的憋屈无人在意,姚晓瑜在艰难的写作复建后,终于找回了工作状态,每周不但能准时交稿,还能存上一些防止意外。
手上有稿心中不慌,底气足了,加上好吃好睡,姚晓瑜很快从憔悴状态中恢复过来,在逛街的时候碰上对她耍心眼的咸猪手,势大力沉的一拳头下去,直接锤断了他的鼻梁骨,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但皮康秀知道以后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不会放过他的!”
皮秀康咬着牙说道,然后看着姚晓瑜红肿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也就是男女授受不亲,不然他真的能抱着姚晓瑜的胳膊嚎——那个咸猪手只是被打断了五肢和鼻梁骨,他可是要给姚晓瑜批整整一周的假啊!
那可是整整一周,七天,八十四个时辰,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没那么夸张吧?”
姚晓瑜没被咸猪手吓着,反倒被皮康秀弄得很无奈,只是休息了半年而已,她怎么就弄不懂编辑的脑回路了呢?
“当然有,一周可是要空两期报纸!”
皮康秀大声反驳,他平时的性子还算沉稳,但一条小鱼的重要性太高,他实在没法不重视。
姚晓瑜刚恢复更新的时候还有些不大适应,本来打算跟皮康秀说减少一点交稿的字数,或者拉长交稿的时间,但开口的同时皮康秀也提出想要让姚晓瑜加大更新量的事情,两人争论许久,最后各退一步,照旧每周交稿一万字,按照七天两刊的频率发。
“你别不当一回事,也就是现在那王八蛋已经受到了教训,不然我把你断更的原因往外一说,三天后那人身上还有完好的骨头,那我就跟你姓!”
这还是皮康秀怕吓着姚晓瑜,特意将后果往轻了说,一条小鱼的读者中可不乏大姥,上面吹口气下面动座山,都不用上面出手,光是想讨好的人的行动就够那瘪犊子喝一壶。
黄浦江的水深的很,现在的人命可不值钱。
“还是别,姚康秀可不太好听。”
姚晓瑜开玩笑的说道,她并没有把皮康秀的话当真,现代的读者隔着网络,情绪都颇为克制,姚晓瑜并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狂热粉丝,但看在皮康秀为了她手上的稿子连这种夸张的话都说得出来的份上,姚晓瑜也没了折腾人的心思。
“笑笑,你去书房,把我抽屉里的袋子拿过来。”
皮康秀抓住了关键词,猛的抬头看向姚晓瑜,姚晓瑜陷入自己的长假被砍掉一部分的悲伤中,并没有接收到皮康秀用眼神传来的信号——姚晓瑜在现代码字的时候,文章完结了总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这个时代没有这样的规矩,姚晓瑜便习惯前面苦一苦,换来完结的暂时轻松。
完结跟交稿之间的字数差距,就是姚晓瑜的假期,繁体字写起来费时费力,姚晓瑜的存稿是有限的……她为了编辑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书房不远,陶笑笑很快带着牛皮纸袋回来,姚晓瑜满是心痛的从里面抽出一叠稿子,哆嗦着手递到一半又想要往回收,皮康秀见势不妙,猛的将身子往前一探手一拽,飞快的完成稿件的转移。
拿来吧你!
皮康秀飞快的翻翻,确定是后续剧情后也不敢久留,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带着稿子跑了,生怕姚晓瑜后悔,让他面对断更的狂风暴雨——梧桐小院都是姚晓瑜的人,他豁出去也没法一对十啊!
第193章
一条小鱼的新作品推广的很顺利, 凤小满三人的故事在市面上颇受欢迎,姚晓瑜等手上的伤口愈合,花了不少时间将存稿补充回来后, 终于有空档修改自己最初复建的短篇。
说是修改,其实除了一些段落跟重写也差不了多少,之前姚晓瑜凭着心头气奋笔疾书一时爽, 现在对着麻麻赖赖的稿纸只能火葬场,偏偏整个丢开写篇新的还不行——抛开其他的不谈,当时她的思路的确不差, 而且这个题材对她实在有吸引力!
涂涂抹抹写写划划,姚晓瑜的犟劲儿上来,硬是花了好些功夫把这个短篇给捋顺了, 然后在寻找新的报社和用原来的马甲中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让粉红毛毛兔重出江湖。
半个月后。
刊登过地府是母系社会,把皇帝阉了诛自家九族两大文章的金钗叙刊登了粉红毛毛兔的第三篇作品:《芙蓉泪》。
“这名字瞧着不像是这位的风格。”
任婉儿瞧着作者的笔名,又看向落笔都透出温婉的故事名字,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是毛毛兔的粉丝,买这个杂志九成九是看在粉红兔的面子上, 喜欢的就是她文中那股子不涉及情爱的利落劲儿,但这书名怎么瞧都透着股痴男怨女的劲儿。
主角竟然还是个男子,这兔子真的沉浸在罗曼蒂克中了?
任婉儿已经对这篇文章不抱希望了, 能阅读下去全靠想要尝尝咸淡的执拗,和对自己零花钱的心疼。
芙蓉泪的开篇,是一个枯瘦的男子死在了冰天雪地, 他以为自己会去见阎王爷,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刚刚染上芙蓉散,还来得及走回正道。
故事中的芙蓉散是一种药物的代称,有极强的成瘾性,毛毛兔可能怕有人看不懂,不但在文章里用了大白话解释,还在文章的最后进行了长篇大论的备注,可谓是用心良苦,但……
“不就是大烟吗,还起这么个名字掩耳盗铃。”
任婉儿想不通毛毛兔为什么要起这么个名字——鸦片在古时候叫阿芙蓉,魏晋时期流行同样有上瘾功效的五石散,芙蓉散不过是将两个名字拼在一起,遮了跟没遮一样。
非要说跟现在的鸦片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碰过芙蓉散的人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同,再怎么遮掩也无济于事,而且在男子生活的地方,没有人瞧得上沾染芙蓉散的存在,所有公职都会拒绝沾过芙蓉散的人及其子孙,贩卖是非法的,官府有专门为了抑制传播的群体,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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