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商云熹才察觉到商明珩一身狼狈,衣服也被划破好几道口子。
“哥哥,你什么时候离开?”商云熹道。
商明珩直起身:“天亮便走,早去早回。”
商云熹忽然沉默下来,良久才道:“我们一定要回到商府吗?”
商明珩解释道:“我们要借商府的身份躲开他们。”
商云熹看向窗外,语气轻缓道:“不能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良善之人。虽然她并不想杀人,但在乱世之下,有人威胁她的性命,她自然也不会手软。
商明珩摇头:“不能。”
“为什么?因为他们人数众多还是……”
“都不是。”商明珩打断道,“他们若是死了,楼主定然会怀疑到我的身上,届时我们会被追杀。阿熹,我不愿意你再受到牵连。明明……”
明明当初他成为杀手的初衷是想要保护好阿熹。
商明珩止住自己原想说的话:“阿熹,你要先回到商府,我很快就会赶回来。”
商云熹想到那人方才说的话,他叫商明珩不要忘了他们的规矩。她问道:“哥哥,你们的规矩是什么?你除了去见你们的楼主之外,你还要做什么?”
商明珩沉默下来,一时间并没有说话。直到商云熹再次问道,他才缓缓解释:“阿熹,我想退出组织,需要承受鞭刑。”
“可明明你不会退出组织了,不是吗?”商云熹语气慌张,她想到商明珩和那人的对话,那人明显想让他留下,“为什么还要……”
然而商云熹话尚未说完,整个人忽然僵住。
好熟悉的对话。商云熹心跳倏地加快,她在何处听过这段对话ɪ,她一定在何处听过这段对话。
‘明明你不会退出组织了,怎么还会……’
是梦!她梦见过这段对话。这段对话她梦见过两次,且仅有细微之差。
但怎么可能啊?商云熹眼睛突然泛起酸,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溢出眼眶。
梦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阿熹?”瞧见云熹哭泣,商明珩上前轻轻拂过泪珠,“我不会有事的。”
商云熹却摇摇头,问道:“哥哥,梦为什么会是真的啊?”
商明珩并不明白云熹的话,他只是上前拥住她,轻声道:“我会回来的,阿熹。”
商云熹靠在哥哥的怀中,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曾经还梦见之事。然而时间隔得太久,她只记得零散片段。比如她报复商承远与他的好友,哥哥装作不认识自己,两人只能夜里悄悄见面……
所以真的是预知梦,梦中的一切都会再发生一遍吗,她难道不能改变吗?
商云熹冷静下来。既然回商府之事不可避免,她便要在府中避开商承远和他的好友。她倒是要瞧瞧,梦境之事是不是完全不可更改,她只相信事在人为。
商云熹退后一步,从商明珩的怀中出来。她抬头盯着他:“我明白了。”
只是现在她疑惑在于,商明珩回府之后为何要装作不认识她。
“哥哥,你也会回到商府。”商云熹试探道,“那我们又要如何相处?”
商明珩不解:“以前如何相处,之后自然也如何相处。”
商云熹垂眸不再说话。现在哥哥是如此想法,可她也不确定待他回到商府后想法是否一致。
天亮之际商云熹才彻底入睡。
她的脑海中很乱,各种各样的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尤其是那人为何一定要她和哥哥一起回到商府。她不想哥哥回到商府,自己也不愿意。想到梦中发生的片段,商云熹便觉得头疼。
但她仍然强迫自己入睡。若是她运气不错,梦境或许可以解答她的一切疑问。
第37章 37(新增) 总得有人往他脖子上套根……
然而商云熹的想法最终还是没能实现。她这一觉睡得极好, 完全没有进入梦境之中。商云熹一时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她想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何事,可预知梦偏不出现。
商云熹推开门正想出去, 却发现两名黑衣人站在她的房门前。他们瞧见她出来时, 甚至还将长剑横在她的面前。
这是想要将她囚在屋子里了。商云熹识相地退回房间,出声道:“你们总要给我吃食吧。”
话落, 商云熹合上门来到窗户旁。从这里她能瞧见长安城大部分的景色,然时辰尚早,街道上并无太多行人。商云熹猜想此时哥哥已经离开长安, 而如今又剩下她一人。
就在商云熹出神时, 身后大门的开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商云熹转身看去, 竟是昨夜那人端着食案走入她的房间。见到他的一瞬间,商云熹的视线仍然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颊的伤疤上。
“怎么, ”那人放下食案, 眼底带着讽刺的笑,“还是放不下这道疤, 想仔细听听来历?”
商云熹立在窗前,无声地盯着那人。她不明白他为何要亲自给她送水、送吃食,又想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见商云熹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应,那人耸耸肩:“苍耳真是将你藏得很好啊,也是近几月我们才发现你的存在。”
“真无趣啊, 什么话都不说。”他自然地坐下, “我叫浮商, 算是苍耳的……上级。你想知道更多关于我和苍耳的事吗?”
话好多,商云熹暗地吐槽。但发觉浮商对她没有其他坏心思后,商云熹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好啊,我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哥哥之事。”
浮商将食案推到她面前:“可我偏不告诉你。”
商云熹到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幼稚, 但她偏生拿他没法,只能闷气大口喝粥,想着快些吃完就能让这烦人的家伙快些离开。
“明日就能回到生父身边,你可是开心?”
商云熹没有说话,这人分明知道她如何作想,但偏要说这些话来故意恶心人。她只是又重重咬了口馒头,随后将整个食案推回浮商面前:“我吃饱了。”
但浮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撑着脸稳稳地坐在原地。好半晌,他终于出声道:“他耳朵上那道疤是我划伤的。”
商云熹先是怔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商明珩耳垂上的疤痕是他弄伤的,但那不正好相抵。
“像他那样趁手的刀,上面不可能放过他的。”浮商笑眯眯地盯着商云熹,“你想和亲哥哥远走高飞,那也不可能。”
他又故意在“亲”字上加重语气,似乎是在故意强调着什么。
商云熹冷声道:“这就是你们要让我进商府的原因?”
“当然不是。”浮商歪头轻笑,“这么弱小的你,翻不起任何什么波涛。”
商云熹放在桌下的手倏地捏紧,是她想这般弱小吗。若是她如他们般习了武,指不定比他们厉害。
浮商眼神望向窗外:“但苍耳就是条有病的狗,总得有人往他脖子上套根绳子。”
果然,他们想要用她来牵制哥哥,商云熹心想。
“好了。”浮商站起身,“你想知道的我也都透露了,就好好等着回商府吧。”
房间里又只剩商云熹一人,她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如果真如浮商所言,那她和哥哥岂不是这辈子都要被他们威胁。只是现在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到商府。商云熹烦躁地躺回床上,扯住被子将整个人遮住。
但她并没有一个人平静多久,房间门又忽然被人打开,她听见浮商的声音传来:“就算闷死了自己,你的尸体还是会被送回商府。”
商云熹气得猛地掀开被子,这人的嘴怕不是淬了毒。可当她直起身时,浮商已经离开。而商云熹的眼神瞬时锁定住桌上的话本子,不管之后如何,至少她被囚在这屋里时有打发时间的玩意。
初春的天沉得快,商云熹从话本子里抬起头时,发现天色竟然已经暗下来。她无聊地趴在窗边,等着浮商等人将她的饭送进屋子里。想到明日就要回到商府,她心情瞬时变得低沉。
一群惹人厌的杀手。她真不明白让商明珩回到商府作甚,难不成还想让他接管商府不成?
商云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住,让商明珩接管商府……这对组织而言有着什么益处吗?但如果真是如此,为何他们之前没有动作,还是说,哥哥从一开始便不愿意?就像宿易安要求他们回商府时,商明珩感到排斥和厌恶。
商云熹仍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她越想越觉得脑袋疼,索性放空自己,盯着窗户之外发神。就连浮商走进屋子里,她一时都未察觉。
“若是不吃,我便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