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四个人你就买两个气球？”
武任表示冤枉：“剩下两个在俞钺手里呢，我刚扯着四个气球，有人问我卖多少钱一个。”
“哈哈哈哈哈。”许晓沫毫不客气笑。
俞钺姗姗来迟，将心形气球分给罗清韶一个。
放眼望去，广场上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个气球，电子大屏幕上在轮流播放着祝福语。
零点即将到来，四人并肩站在人潮中，等待着开启全新的一年。
屏幕上开始出现数字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祝福声此起彼伏。
空中飘荡着人们放飞的气球，它们载着地上人各自的新年愿望，去天上乞求神明垂怜。
“新年快乐。”俞钺轻笑对她说。
罗清韶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新年快乐！”
“叮铃铃～”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是洛辰星。
接通后对面忙道：“回头。”
她转身，隔着人潮，一眼看到笑容灿烂的少年。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虽然晚了几分钟，但，小韶，新年快乐！”
她笑着回：“新年快乐。”
洛辰星逆着人流朝她方向走来，距离拉近后，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新年礼物。”
罗清韶有些惊讶：“可我并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他满不在乎勾起唇角：“我觉得空手来找你不太好，顺手从家里拿的，谈不上什么准备。”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事。”
“没事？”
“对啊，能有什么事。”
好吧，那他可能真的很闲。
“小韶、俞钺，车来了，快过来！”许晓沫在不远处招呼两人。
“时间太晚，我要回家了。”
洛辰星点点头：“好。”
“谢谢你的礼物......回去路上骑车小心点儿。”
“好，你快回去吧。”他顿了顿叮嘱，“以后别那么晚出来，万一遇到心怀不轨之人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视线有意无意扫向俞钺。
俞钺压下眼底快要翻涌出来的醋意，甩给他冷冷一道目光。
“知道了...拜拜。”罗清韶朝他挥手。
“拜拜。”洛辰星翘起嘴角。
上车后，许晓沫好奇拉着她问：“刚刚我看见洛辰星在和你说话，怎么，他也来参加跨年活动？那咱咋一直没遇到他。”
“他说自己闲得慌，所以来找我，给我这个后就走了。”罗清韶把礼盒拿给她看。
“他送你的？送的什么？”
“不知道。”
“拆开看看嘛！”
“......好。”
她打开小礼盒，发现是个颜值挺高的手表——乳白色的表盘，透明的表带，看上去做工很好。
许晓沫凑近打量几眼：“这牌子我见过，不算便宜。”
武任转过头凑热闹：“我看看我看看......还可以，不算贵。”
“那是对你这种大少爷来说不贵。”许晓沫白他一眼。
“打开了还能还回去吗？”罗清韶真诚发问。
许晓沫：“不能了吧。”
武任：“你收下吧，他已经送给你了，肯定不希望你再还给他。”
“对啊，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啊！”许晓沫搭腔。
罗清韶低头看着拆开的礼盒，默默腹诽：可是我也不习惯戴手表啊！
*
“小君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乖孙子又长高了！怎么瘦了呢，是不是你妈光顾着上班不给你做饭？”
罗清韶叫了声“奶奶”后便径直往屋里走，其实她小时候在奶奶家长大，直到一年级上学才被接回去，但奶奶对她从来没有很亲近，甚至可以说连对罗清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你家大孙子回来了。”她们一家下车时正巧有邻居路过。
“小君越来越可爱了。”
“小韶出落的更水灵了，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真是越长越漂亮。”
奶奶笑着接话：“是啊，我家小君也很聪明，在学校每年都能拿奖状呢。”
“哎呦那么厉害，这以后不得考个重点大学啊！”邻居顺着奶奶的话接茬，“我看小君咋那么黑呢，是不是体育成绩也好。”
奶奶摇头：“小君喜欢待在家里学习，从不到处乱跑疯玩。”
邻居：“哦，真乖啊......我想起来了，小君两三岁时就挺黑的，当时我还纳闷呢，你说小韶小妍都那么白，这老三黑得和个煤球似的哈哈哈。”
奶奶脸色黑了几分，但仍在讪笑着。
罗清韶心想：真是听不得别人说一丁点儿她乖孙的不好啊！姐姐这次过年直接不回家，说是有事要忙，这下老家的暴烈风雨只能她一个人承受了......
——
俞钺日记：
不喜欢放寒假。
第25章 告别
每次过年罗光宗都会带她们回老家，姑姑一家也会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大人们在聊着村里八卦，什么“谁家媳妇跟着隔壁村打井的跑了”“谁家生了三个儿子”“谁家儿女不孝顺父母”等等。
罗清韶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只默默夹菜吃饭。
“琪琪你多向姐姐学习。”姑姑兀自来了一句，她转头问刘春兰，“小韶这次期末是不是又考年级第一？唉，我家琪琪咋没那么争气呢，成绩不上不下，怎么补都上不去。”
刘春兰笑笑，家长群里前几天好像发了期末考成绩，但她一直没看，自家女儿在学习上一向让她放心。
“女孩子成绩...那么好有什么用！她以后...和小妍一样...当个老师就挺好。”罗光宗明显喝多了，说话断断续续。
姑姑应和他：“当个老师确实挺好，我送琪琪去学美术，也是想着以后让她当个美术老师。”
“不过她这分数，考美术学院我看也玄乎，还是比不上你家小韶......”
罗清韶悄悄撇嘴，琪琪是她表妹，比她小一岁，性子从小安静，说话轻轻柔柔的。
姑姑这人就爱和人家比较，从她记事以来，每次见她总是被拿去和表妹比较一番。
“姑姑你不是说过表妹美术方面很有天赋嘛，我就不会画画，画出来的东西很难看。”
“是吗？”姑姑笑得有些尴尬。
“所以您以后不要再拿表妹和我比较了，也不要拿表妹与其他人比较，没有人喜欢把自己的短处拿去给人比较。”罗清韶顿顿，继续说，“就像我把一个月工资五六千的您和人家月入五六万的阿姨一起对比，您开心吗？”
罗光宗“唰”一下站起身，怒吼：“孽障！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罗清韶也站起来，直视他喝得通红的脸：“女孩子成绩好就是有用！很有用！你说没用是因为你儿子每次都考倒数。”
此话一出，从开始吃饭就一直在给罗清君夹菜的奶奶坐不住了：“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谁家闺女这样和爸爸说话！”
刘春兰一边扯女儿袖子一边尴尬笑：“妈，她晕车还没好呢，刚来的时候光宗车开太快，你也知道小韶从小就晕车。”
“我没晕车。”罗清韶扔下这句话，转身跑院子里去了。
老家院子里东西各有一棵树，东边是枣树，西边也是枣树。
她仍记得小时候曾拿着竹竿子打枣吃，这两棵树结果特旺盛，红彤彤的大枣每年都能把枝头坠弯。
这景象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可惜现在是冬天，枣树上光秃秃的，空无一物。
“嘎嘎嘎。”院子里的几只鸭子扑腾到她脚边。
罗清韶去旁边缸里舀了一勺玉米粒，撒着喂给它们。
鸭子们兴奋地嘎嘎直叫，她恶劣地想：听鸭子叫都比待屋里听那些人说话悦耳。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拿出来，发现是表妹的消息：「姐，刚刚谢谢你，你说了我一直不敢说的话。/点赞/点赞」
她笑了笑，其实大多数时候她也是沉默的。
只是，罗光宗又说了想让她当老师的事。当初姐姐想报计算机，是爸妈逼着她把志愿改成师范类。
姐姐现在如他们所愿成了一名化学老师，在汉城一所重点中学里实习。
就这样爸妈还是不满意，抱怨她不回锦城来。
他们真的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吗？
罗清韶觉得他们是在装傻，并且恶心地想把她驯化成下一个更听话的“姐姐”。
可惜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她的灵魂拼尽全力向往着自由。
她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
临近开学，罗清韶没日没夜定在书桌前补假期作业。
她一向是个比较勤奋的学生，作业都会早早写完。但今年过完年从老家回来后，罗光宗一直在家里待着没出去工作。
父女两人谁也不和谁说话，家里气氛降到冰点，让她倍感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