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钺把她抱得更紧:“是呀,让我得逞啦。”
……
大年三十。
“终于舍得回来了!想死你了!”许晓沫给她一个熊抱,嗓音隐隐带着哭腔。
罗清韶轻抚她后背:“回来了回来了,我也想你。”
“我说要去陵城找你们,武任不去,也拦着不让我去。”
“又不是不回来了,干嘛去打扰。”武任小声反驳。
“别管他。”许晓沫挽上她胳膊,“今晚去我家吃饭?反正你爸妈回老家了。”
“不去了,我姐姐晚上的高铁,明天我和她一起回老家。”
“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讲呢。”
“放心,我在老家最多待两三天。”
“你回来后来我家住几天呗。”
“好啊没问题。”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靠在一起走,完全忽视了后面跟着的俞钺和武任。
*
大年初二。
俞钺正陪外婆看春晚重播时,接到了警局电话。
俞大海昨夜凌晨醉酒驾驶摩托车逆行闯红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送达医院时已停止呼吸。
俞钺听到消息后很平静,对外婆谎称出门找同学,打车直达医院。
警察带他去医院太平间认尸。
白布掀开后,俞钺静静盯着俞大海苍白的脸看了许久。
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死了。
俞大海躺在那里,血从头顶蔓延到脖子,但面容却出奇的宁静。
这些年俞钺见惯了他各种狰狞面目,贪婪的、求饶的、痴迷的、威胁的……
俞大海已经很多年无法平静了。
他打走了老婆儿子,丢掉了体面工作,逼得年近七旬父母变卖家产,还不上钱怕挨债主打,东躲西藏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这神情让俞钺有一瞬间想起了记忆中小时候的父亲。
那时俞大海还没染上赌博,还是个人。
俞钺把白布重新盖上,走到门口配合警察处理事故。
许是他表情太过平淡,两名警察不约而同打量他好几眼。
一切都很顺利,不久后赔偿款到账。
当晚,俞钺被要债那群人堵在小巷。
“俞大海是死了,他的债可销不了。父债子偿,你爹的债只能你来还了。”
领头老大张毅抬手欲搭上他肩膀,被他躲开。
“消息挺灵通啊,掐点堵我呢。”
“呵呵,兄弟们靠这吃饭,没点儿人脉哪能行。”
张毅威胁道:“劝你老实把钱交出来。就算你能跑,你家那个老太婆也能跑?我听说你外婆身体不太好吧。”
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况且你的个人信息我们都知道,学校、专业、班级。哦对了,还有你的小女朋友,就是上次见过那个吧,也住永和小区。”
见俞钺仍沉默,张毅往后退一步,给旁边众小弟使个眼色。
小弟接收到信号,拧着手腕往前拥。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学的什么狗屁法律,你说咱打了他会不会被告。”
一群混混哄笑。
“你才刚出来,又想里面饭了?”
张毅皮笑肉不笑开口:“想清楚了吗?拿钱买干净,还是想……两天一小惊喜,三天一大惊喜?”
“我有说过不还吗?”俞钺缓缓开口。
跃跃欲试的一群小弟愣在原地,齐刷刷看向张毅。
张毅也懵了下,硬生生咽下嗓子眼里的威胁。
“哈哈早说清不就好了。”
俞钺冷冷掀起眼皮:“既然你有人脉,自然知道赔偿不多。”
张毅嗤笑:“要不是这买命钱,俞大海这辈子也还不上他欠的债。”
“上头慈悲,见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利息不强收,把本金还了回本就行。”
“其实……”俞钺悠悠开口,“我没有替他还债的义务。”
张毅见他改口,面色难看几分。旁边小弟们再次活泛起来。
“这笔钱给你们可以。”俞钺扫视一圈围住他的人,最后对上张毅打量的目光。
“以后不许打扰我身边的人,过往所有,一笔勾销。”
“可以。”张毅从兜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把钱打到这个卡号里。”
见俞钺不动作,他又往前递了递:“放心,我说到做到,以后绝不让人骚扰你外婆和你那小女朋友。”
“我要先看到俞大海的欠条。”
“行,明早带给你。”
俞钺接过纸条,转身欲走,又被他喊住。
“对了,赔偿金确实不够,抹个零头还差三万。不着急你还,半年时间,结清后你不会再见到我们。”
“这半年嘛,你在外地忙学业,我们偶尔帮你照顾一下外婆。”
“你是不是忘了刚保证过什么?”俞钺咬紧牙根。
“放心,只要你按时还钱,我们不会动她一下。”
俞钺冷哼一声,抬脚融入远处夜色。
*
年后初七,罗清妍实在受不了父母亲戚逼婚,提前买票离开。
姐姐一走,罗清韶也在家待不下去。她自回家后没主动和罗光宗说过一个字,再加上刘春兰明里暗里劝她转专业。
许晓沫在高铁站搂着她掉眼泪,说等放假一定要去陵城找她。
学校附近的出租屋俞钺续了一年租,他年前那份兼职卖出了爆款,做生意的人大部分信玄学,多次找他继续当店铺模特。他拉扯几次谈到理想薪资待遇,才答应下来。宿舍有门禁不方便,索性直接在外租房。
罗清韶除了在社交平台上接的客单,空闲会随学姐去跟拍婚礼。拍婚礼来钱快,拍得好还会收到新娘的红包。学姐甚至带她一起吃席。
元宵节那天,老小区隔音差,一大早楼下一群小孩在玩摔炮。
罗清韶睡眼惺忪出房间,迎面撞上对门的俞钺。
这间出租屋标准的两室一厅,一梯四户,步梯,他们住六楼。
虽然有些狭小,但两人住刚刚好。厨房燃气灶能做饭,卫生间干湿分离,除了墙皮掉了几块隔音实在不行,暂时没大毛病。
俞钺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推着她去卫生间一起洗漱。
罗清韶靠在他怀里,等他帮自己挤好牙膏,接满牙杯,才开始闭着眼刷牙。
嘴里泡沫吐干净后,她听着楼下小孩跑远的声音,刚想回房睡个回笼觉,又被俞钺搂进怀里。
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习惯性仰头,下唇被温柔含住。
罗清韶仍闭着眼,任他的舌尖在口腔里侵略。同样的薄荷清香交缠在呼吸间,狭窄空间回响着暧昧水声。
直到吻得有些缺氧,她摸上他胸肌,推几下让他停。
唇舌分开时扯出一条细细的银丝,罗清韶脸颊发烫别开眼。
耳边传来俞钺暗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诱哄意味:“再亲一次,好不好?”
“不……”话未出口,被他用唇堵住。
俞钺很喜欢向她索吻,尤其是起床后和睡觉前,每天都抱着她亲好几次,拒绝也没用。
一开始她用没刷牙来推脱,他说不嫌弃。罗清韶只好说她嫌弃他。俞钺眼神有些受伤,此后便每天刷完牙再吻她。
一天刷两次牙,但他每天的接吻次数可不止两次啊。
又亲了好一会儿,俞钺才放开她。
“吃完早饭再睡。”
罗清韶摇头:“不吃了,好困。”
“那我给你热杯牛奶,喝完再睡。”
“不想喝……”
“乖~”俞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去厨房忙活。
罗清韶只好靠在门上等他。
很快,俞钺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她大口饮尽,打着哈欠要去睡觉。
“十点钟叫我,要起来修照片。”
唇角被轻啄一下,他温柔应声:“好。”
……
当天下午,两人去附近公园闲逛。
阳光和煦,暖洋洋洒在人身上。
路边摆着各种小摊,罗清韶走走停停,她很喜欢淘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俞钺陪着她,看着她雀跃的侧颜笑。
旁边是花鸟市场,罗清韶看中一条金鱼,付了钱让老板给她留着,晚上来取。
“一条金鱼太孤单,再给它选个伴儿吧。”俞钺说。
“也好。”她又挑了一条,换了个大点的鱼缸。
夜幕降临,色彩斑斓的花灯点亮,公园人多了起来。
罗清韶不喜欢在人群里挤,早早拉着俞钺转移阵地。
二人逛完超市,并肩回家。
他提着大包小包蔬菜水果零食,她抱着鱼缸,一路说说笑笑。
“啪”一声灯亮,这间暖黄色的房子,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世界。
“我去做饭,你继续忙工作。”俞钺递给她一盒饼干,“路上不是说饿了,先垫垫,我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