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韶一眼瞧过去看到三排丑萌的鸭子，但她还是领了。
她和俞钺找个空座等号，顺便拆个盲盒鸭子。
“你最不想拆到哪个？”她问。
俞钺扫了眼：“深绿色那个吧，配了双粉色眼睛，有点雷人。”
“哈哈哈我也是，黄色原皮最好看，希望咱这个是黄色。”
说完，她搓了搓手，很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冲盒子拜了拜才开始拆。
俞钺被她逗笑出声。
罗清韶“嘘”一下，小心翼翼拆到了一只有两个大黑眼圈的白鸭子。
“好吧，这只其实挺可爱的，是吧？”
俞钺点头：“挺可爱，有点像你。”
“哪里像我了！”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一会儿，“一点也不像我，倒是有点像你，这段时间你都熬出黑眼圈了。你这家律所可比上家忙多了。”
俞钺轻笑：“不过学到的也多，而且挺有意义。”
“你喜欢就好啦。”
店员叫到号，罗清韶跑过去取饮料。
两人在KTV嗨唱三小时后，累到随便找了家排队人少的火锅店吃晚饭。
俞钺烫好肉夹到她碗里，问道：“还想吃哪个？”
罗清韶随便指了下：“那个。”
她顿了顿开口：“我过几个月就去法国了。”
他面色没什么波澜：“嗯，好好照顾自己。”
空气静默几秒，她试探着问：“你没有其它想和我说的？比如不要去留下来之类？”
俞钺轻笑：“我说了你就会留下吗？”
罗清韶毫不犹豫：“不会。”
“所以你只是想听我挽留你吗？”俞钺深呼一口气。
“我舍不得你，真的很舍不得你。但你值得最好的一切，就像飞鸟终会飞向广阔天地，你可以尽情去完成想做的事，无论多久，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罗清韶眼眶湿润，声音酸涩：“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大学这几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想到要独自一个人去国外，就有些无所适从。”
俞钺起身，微凉指尖抚去她泪，半开玩笑半认真：“那你回来后，我天天黏着你，让你怎么甩也甩不掉。”
“我才不会想甩掉你。”罗清韶伸手指戳他脸颊。
“那说好了，到时候你别嫌我烦。”俞钺抓住她作乱的手，贴在唇边轻吻。
“我哪有！是你会嫌我烦吧！”
“我更没有。我恨不得你多烦烦我。”
“……那我们以后互相烦彼此，你烦我我烦你。”
俞钺轻轻笑出声：“好。”
*
盛夏时分，《她杀》在全国上映。
首映当日，罗清韶、冯鸥、洛辰星和两个女主演在陵城各大电影院跑路演。
之前在北城小范围点映过口碑不错，再加上有国际知名奖项在身，故而路演场座无虚席。
不过，最重要的因素是洛辰星，他粉丝多且热情，导致黄牛把路演场票炒到正常价格四五倍。
观众提问环节，罗清韶故意安排让冯鸥站在她和洛辰星中间。
当时戛纳获奖之后差点闹出爆热搜。有人拍了她和洛辰星在黑县和戛纳的互动，甚至扒出高一时整个班级的合照，写稿子造谣所谓顶流恋情瓜。
幸好发现及时被洛辰星摆平了，不然等待她的只会是网暴。
她之前的摄影博主账号，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人在评论私信里攻击拉踩，真要被卷入当红小生的恋情瓜，最轻也得掉层皮。
路演虽然跑得场次多，但并不很累，大部分时间都在赶场。
除了主持人会问提前定好的问题，台下观众没几个提问她，抽到的大部分都是洛辰星粉丝，她甚至能认出上一场见过的几个熟脸。
有人提问他为什么会出演这个角色。
洛辰星笑笑：“看过剧本后很喜欢就演了，至于为什么找我，那就要问导演了。”
说罢，他眉眼含笑看向她。
罗清韶怔了下，随即接话：“我看过你之前与贾导合作那部片子，很喜欢你在里面对角色的诠释……”
《她杀》首日票房破四千万，各大平台评分也趋于稳步上升，一切都呈良好态势。
几天后，一夜之间突然出了个词条。
#洛辰星女导演深夜私会
罗清韶点进去后两眼一黑，照片拍摄于首映当晚，结束路演后她和其他人一起去聚餐，甚至还多来了几个剧组同伴。
这狗仔拍摄角度着实刁钻，把其他人要么虚化要么P掉，只剩她和洛辰星。
词条下已经有人在骂了，也有人看热闹说要去电影院尝尝咸淡。
罗清韶问了冯鸥，不是营销公司买的热搜，但冯鸥让她先别管，趁这波热度正好扩大电影知名度，对票房有利。
她思索再三还是打算问下洛辰星，刚点进聊天框对面恰好弹来消息。
“我已经找人处理了，热搜很快就下，你别担心，不要看那些评论。”
“好。没给你造成困扰吧？”罗清韶问。
“我没事，本来就是假的，很好处理。”洛辰星再次提醒她，“你别看那些评论，这事很快就会被忘掉。”
“好。你进新剧组了吗？”她问。
“是啊，过几天就开拍了。我行程可是很满的。”
罗清韶顿了顿，打字：“谢谢你首映日来和我们一起路演。”
洛辰星：“你都谢几次了！应该的啊，难道我不是男一号吗？”
“哈哈哈哈你是。”
屏幕安静了一会儿，聊天框上方闪烁着“正在输入中”。
洛辰星的消息再次弹出。
“能和你合作我很开心。下部下下部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欢迎找我，片酬给你打折友情价。”
罗清韶：“好啊一定！”
洛辰星：“嗯，下次见。”
*
《她杀》最终票房破四亿，是国内近几年文艺片最高票房。
许多电影博主提前预定年度国产十佳，票房口碑双丰收。
罗清韶独自去法国留学，在校外租了间小公寓，每天除了上课忙学习，空闲会去逛书店看电影。
她渐渐习惯了这种慢节奏生活，时常带着相机去寻找上世纪法国电影中同样的风景。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她下课后和同学边走边讨论小组作业。
“那边有个男生一直盯着你看。”同学突然告诉她。
罗清韶没太在乎，应付般懒懒一眼瞥过去，看到他后瞬间僵在原地，惊到连呼吸都忘了。
俞钺身穿一件黑色大衣，拖着行李箱，手捧一束她最爱的蓝色郁金香。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她的世界。就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大海，却偏偏引起惊涛骇浪。
相隔有些远，罗清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描摹出他的眼睛，感受到他的视线。
同她一样，灼热、激动、想念的视线。
“下次再聊，那是我男朋友，我先走了，拜拜。”
她丢下这句话，抬脚奔向俞钺。
“……啊。”同学想说刚约好了一起吃饭，张了张口看她欢欣雀跃的背影，摇摇头笑着离开。
俞钺站在一棵百年梧桐树下，地上铺满了金灿灿的落叶，风吹过，落叶纷飞。
罗清韶从没觉得这每天可见的景色有多独特，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
面前是做梦都在思念的人，他张开怀抱，稳稳接住奔来的她。
“你怎么来了？”罗清韶埋在他肩上，一开口才发现已是哭腔。
俞钺一下下轻抚她发间安慰：“太想你了，忍不住。”
“你不是说要跟着导师去开会，这两天没时间打电话。”
俞钺轻笑，低头吻她额头：“骗你的，想给你个惊喜。”
罗清韶锤他一下：“你这惊喜也太大了吧！刚才我整个人完全懵了，一下也动不了。”
“那下次我提前告诉你。”
“还有下次？”
俞钺委屈：“你不能剥夺我见你的权利吧。”
罗清韶：“我才来三个月而已。”
“对啊，已经三个月了，很久了。”俞钺把她紧紧圈在怀里。
罗清韶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点闷：“我们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
“不够，就那一小会儿完全不够。”他抱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我很想很想你，你不想我吗？”
罗清韶抬头，与他对上视线，认真地一字一顿：“我也很想很想你。”
……
俞钺带来的行李箱没放几件衣服，全是给她买的各种爱吃的零食。
罗清韶既开心又懊恼：“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我就可以给你列个表了啊！”
“那罚我圣诞节再来找你，到时候你提前列表我去买。”
“不可以。”罗清韶拒绝，“间隔时间太短，还不如你给我寄包裹。”
俞钺从身后贴上她，吻住她耳尖，嗓音含糊：“那可不可以把我一起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