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第一次见到池朝莹,是在大街上,她的妹妹正叽叽喳喳带着一个小姑娘朝他走来。
小姑娘杏眼粉腮,似三月枝头的桃花,又好似冬日暖阳下融化的冰晶,明艳清冷,带着温度。
那一年,是陈珩听说的第三年,也是池正初任太宁县县令的第五年。
太宁县的街上,喧嚣热闹,她就似一汪温柔的泉,撞进了他的眼里,彻底住进了他的心里。
两个小姑娘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小姑娘笑得弯起了眉眼。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府学念书?”
陈珩:“……”
好的,妹妹只是要从这条走过,并不是朝他走来。
陈珩抬手敲……没敲到陈妍的脑袋。
“哈哈,哥哥,你还想敲我脑袋,现在爹爹都敲不到我了!”
陈珩直接忽略妹妹,对着池朝莹拱手道:“这位便是池小姐吧?在下陈珩,陈妍的哥哥,池小姐有礼了。”
如陈珩听过池朝莹的名讳一般,池朝莹也是听过陈珩这个人的。
不过她听的大多不是什么夸赞之词,更多的是陈妍吐槽之语。
比如,陈妍说,我哥哥太讨厌了,我都说我不想习字了他还把他们先生送他的字帖送给我临摹。
又比如,陈妍说,你送我的桃花酥,我都还没舍得吃,全被我哥吃完了!
诸如此类的事,不要太多。
乍然看见真人,池朝莹一时看呆都忘了还礼。
陈珩的耳根悄悄烫了起来,她是被我的俊俏迷了眼吗?
“哥哥,哥哥,哥!你发什么呆呢!你回来了就先回去吧,我和莹妹妹约了要去养颜坊看新上的口脂,就不陪你回去了,你还想吃桃花酥吗?一会我给你带。”
陈妍拽着池朝莹离开,只留下陈珩一人站在街头。
陈珩:“……”
“妍姐姐,你哥哥是休假了吧,春种了。”
“春种跟我哥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下地,他还想明年下场,我看还不如就留在府城看书,反正他最喜欢看书了。”
池朝莹笑道:“喜欢看书没什么不好的,念书很有趣儿。”
“好了好了,都说好今天不谈学问的,你看你又来。”
……
又到一年春种时节,肖帅又要开始了新一趟的下乡之旅。
自打四年前肖帅下乡受伤后,之后的每次下乡,陈巡检都会拨一小队人马听从肖帅调遣,以便保证肖帅的安全。
而今年这些人当中多了一个陈珩。
为了这事,陈巡检还特意买了好酒登了池家门。
陈珩明年要下场,有机会跟在一位县令身边走一走显然对他的科举考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虽然过了年肖帅就要调任,但太宁县能再出一个出息的读书人,肖帅还是很高兴,且这几年他和陈巡检也相处得很融洽,陈珩这个小辈他也是见过几次考校过功课的。
综上几种原因,肖帅对陈珩很友好,热情又友好,像是点拨自家后辈一样尽心教导。
陈珩也因为好几种原因表现得谦逊又有礼,肖帅和陈珩这趟旅途相处就特别愉快。
回来后,肖帅还在陈巡检面前特意夸赞了陈珩一番。
“陈大人得子如此,着实让人羡慕啊!”
陈巡检嘴上谦虚,身体却诚实的高兴起来,“也是大人教得好,这次还要多谢大人尽心教导,珩儿也说跟大人游一圈,胜读十年书,大人学识渊博,是我等不能比拟。”
“哈哈,夸大了,这就太夸大了。”
肖帅和陈巡检互相谦虚夸奖了一番,各自高兴散去,肖帅回到后院见到女儿又没忍住和池朝莹絮叨。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陈家有个厉害的儿郎。”
池朝莹正坐在秋千上荡着,闻言慢慢停下秋千,歪头看向父亲,“爹爹想娶妻了吗?”
肖帅:“!”
这话题是怎么就拐他想娶妻上的。
肖帅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大方的小姑娘,想到她一开始和他说话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心头的那一点点小无语小不满就压了下去,
他抬手揉在她的小脑袋上,“想什么呢?爹爹可不想娶妻了。”
“爹爹是想给女儿招赘吗?”
“别胡想,主动上门当赘婿的可没好,等你长大了就自己去挑你喜欢的人,爹爹在你后头给你把关就是,赘婿不赘婿的,不重要。”
秋巧暗暗松一口气,东大街的赘婿上门后把岳父岳母都磋磨死不算,还把媳妇孩子都赶了出去,又接了私生子进门的事都传开了,老爷就小姐一个女儿,还不打算再娶媳妇生儿子,她就害怕老爷非要给小姐招一个赘婿回来。
两个小姑娘的小动作肖帅都看在眼里,他没好气的笑了一下,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他是那种随随便便娶媳妇的飘?
不得好好找个顺眼的母飘啊!
第201章 规矩25
“糖葫芦糖葫芦咧,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咧。”
“包子,大肉包,热乎乎的大肉包喽。”
“馄饨,皮薄馅料足,五文一碗五文一碗。”
“喝口糖水甜蜜蜜,客官,来碗糖水不?”
“爹爹,我想吃糖葫芦。”
“好好好,爹爹给你买,卖糖葫芦的等等。”
“客官,我没走,来两串糖葫芦吗?一串给娃儿解解馋,一串给娘子甜甜嘴儿,日子过得美滋滋。”
“娘子,你也来一串。”
“卖肉包的,给我装五个肉包。”
“好嘞客官,您的肉包。”
“老板,三碗馄饨。”
“娘子,这簪子真好看,配娘子正正好儿。”
“客官好眼光,这些木簪都是用的北坡上好的黄杨木。还有这边儿的,都是桃花村百年的桃木,戴我们桃花村的桃木簪娘子俏又美。”
……
太宁县的街头热闹又喧嚣,小贩的叫卖声,来往行人的说话声,讨价还价声,声声交织。
肖帅用了五年时间,将近一千八百个日夜的努力,如今的太宁县县城已然不是昔日那个穷破脏乱的太宁县城了。
整齐的房屋,干净宽敞的街道,老城的繁华,新城的热闹。
每年的展销会吸引来的商人足够这个小城的人们大赚一笔。
太宁山太宁水太宁县城瓜瓜好。
太宁人太宁事太宁县令最能干。
今天,太宁百姓的父母官大人将要离开,从县衙门口的街道一直到太宁县城门口,站满了前来相送的百姓。
黑压压的人头,看百姓们面带笑容,眼眶发红。
老百姓们碰上一个好官不易,碰上一个如池县令这样的好官,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百姓有余粮,百姓出事有地儿管,百姓家的孩子有学上,如今他们的县令大人就要高升,老百姓们是快乐并痛着。
“太宁永远是大人的家,大人要记得常回家看看啊!”
“大人,您一定要好好儿的,等我家孩子出息了,让他到大人身边跟大人学习。”
“大人,您就是太宁的青天大老爷啊!”
肖帅骑在马上,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听着那一声声叮嘱和祝福,笑到喉头哽咽。
池朝莹趴在马车车窗那,早已哭成了泪人,秋巧也不遑多让,已经是大丫头的秋巧想,当年要是她的家乡也能碰见这样一个大人该多好啊!
一行人在十里长亭送别了来相送的百姓们,便和早就等在十里长亭的陈家兄妹碰了面。
肖帅升迁了,一跃跳了两级要去州府做长史,但陈巡检还在巡检的位置上,便将要参加乡试的儿子托付给了肖帅。
“莹妹妹,你眼睛都哭肿了,快别哭了,日后要是想回太宁就回来,我爹说他的位置升官无望,我们家一直都会在太宁,我家就是你家,你想来就来便是这有什么好哭的。”
刚翻身上马的陈珩担忧地朝后头的马车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正好被肖帅看到。
肖帅就笑着拍了拍陈珩的肩膀安慰,“别担心,莹儿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陈珩立时回神,冲着肖帅笑着点了点头,“这一路麻烦池叔叔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咱们边走边聊。”
马上的两男人就学问谈得不亦乐乎,马车里的两个小姑娘也谈起了某些让人脸红的话题。
坑了哥哥无数回的陈妍终于开窍。
“莹妹妹,你可有想过将来找个什么样的夫婿?”
正在喝水的池朝莹直接一口茶水喷到了秋巧的裙子上。
池朝莹:“……”
已经是稳重大丫鬟的秋巧看都没看自己的裙子一眼,忙掏了帕子给池朝莹擦嘴角,“小姐可有呛到?”
“陈小姐,我们家小姐还小,您别说这样的话吓她。”
陈妍连连点头,也掏了帕子出来给池朝莹擦拭,眼睛不由转向了秋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