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的年轻秀才公,前途无量,大有可为。
夏元良的劣根性也在考上秀才后慢慢暴露,就在一个月之前,夏元良下学后和人邀约着去了县城的怡园阁,为怡园阁新捧的花魁一掷千金不说还跟人动了手,混乱之中失足滚落台阶,当场摔断了腿。
回娘家小住正巧赶回来的杜灵秀不敢相信愤怒质问,昔日的好丈夫夏元良当场打了杜灵秀一巴掌,喝骂说:“都是你这个妒妇,自古男人三妻四妾,若不是你连个丫鬟都不愿与我,让我寒夜漫漫无人相伴,我岂能如此!”
杜灵秀瞪圆了眼睛,送妹妹回家的杜二哥当即带着小厮暴打了夏元良一顿,本就伤了腿的夏元良,腿骨被碎,大夫诊治,即便治好,日后也会落下终身残疾。
县学学令,凡县学学子若有不率师教、学业无成、假违程限、作乐杂戏等情节,均令其退学。
更何况夏元良还残了。
夏杜两家就此闹开,杜家收回所有杜家产业,直接把断了腿夏元良从杜灵秀的陪嫁宅子里赶了出去,将夏元良送回了黑山洼村,还要为杜灵秀和夏元良和离。
夏家人闹杜家人打碎夏元良腿骨,毁了夏元良前程,死也不和杜灵秀和离,留下夏家血脉夏弦意。
杜夏两家现虽未和离,但已结了仇怨,夏老头承受不住刺激,瘫痪在床,夏元良自暴自弃,日日醉生梦死,颓废又暴戾。
第206章 瘸了爹,跑了娘2
夏元良考上童生娶妻后,夏家在黑山洼村一跃成了只能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夏元良和杜灵秀在黑山洼村办完酒的第二天就住到了县城里,住进了杜灵秀陪嫁的一进小宅子里,家里配的下人也都是杜灵秀带过来的下人。
夏元良直接从山沟沟里的穷书生变成了使奴唤婢的大爷。
杜灵秀的陪嫁的三十六亩靠近黑山洼村附近的田地,都交给了夏家两老打理,加上夏家的田地,夏家两老手里就足有五十亩田地,两人自然种不完,田地里请了长工,家里用着儿子买回来的下人,夏老太和夏老头也借着儿子的好亲事过上了老太爷老太太的生活,在村子里都是横着走的状态。
一个月前,夏元良被杜家人送回来,村子里瞬间哗然,为了村子里唯一的秀才老爷,大家还和杜家人争执得差点儿动手。
结果,是夏元良自己逛青楼摔断腿让县学退了学,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村子里看笑话的背后唏嘘的去夏家关心的,无论是谁,都被夏元良发疯似得赶了出来,又摔又打,瓷罐险些把人脑袋砸开瓢。
不管真心假意的人,夏家人傲气得不愿再让人村里人看笑话。
可他们显然忘了,他们已然是个笑话了。
杜家的人房子和地都收了回去,为了给夏元良看病,夏家几乎掏空家里的存银。
会瘸的腿哪是那么容易治好的,几乎来过的每一个大夫都说夏元良治好了也会瘸。
夏元良的情绪逐渐在暴躁的边缘失控,砸周边能砸的一切东西,用酒来麻痹自己,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拖着的残破身子不甘心的苟延残喘。
一瘫一瘸一老一少,高傲的拒绝所有人,夏家的口碑跌倒谷底,夏家的日子艰难起来,偏夏元良还日日饮酒发泄。
原剧情中,夏元良就在今夜醉酒摔死了。
夏老头破败的身子受不住打击,撒手人寰。
天天嚷着要死要活的夏老太在丈夫儿子死后上了吊。
六岁的夏弦意害怕又惊惧,害怕得哭着跑出了村,在回家找娘亲的路上被拍花子抓走从此不知所踪。
杜灵秀知道这个消息后疯了,杜家举家搬迁。杏花庄镇再无夏家和杜家。
肖帅接收完剧情,梳理着胸口的郁气,迎着窗口吹进来的冷风,他缓了许久许久。
“嘭!”
“咚!”
夏弦意终于拖着木柴回来了,木柴撞在大门上,发出嘭一声响,被撞开的大门又重重咚一声重重撞在墙上。
夏老太听到动静匆匆从厨房出来,才张开的口在看见孙子拖着木柴进院时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训斥声就传了出来。
“让你去捡几根柴,你一去就是一早上不回来,你不知道家里我走不开!自己有多大力自己不知道,拖不动你还不撒手,你个死孩子,出门一趟你就滚成泥猴,衣裳撕坏了你是想光腚溜啊!别人家的孩子三岁都做得比你好,你六岁一天只知道张嘴吃,都说了孩子要放在村里养,就你那娘,一天天把你养成了什么废物玩意儿……”
“哭哭哭!说你两句你就哭,见天儿的就知道哭,你有本事上你娘跟前哭啊!你看看她来不来哄你,就她是小姐受不得委屈,把我儿子打坏了还嚷着闹和离,你是她儿子又怎样,她要是和离了转头找男人生了新儿子你看她还认不认……”
“娘。”
西屋的门打开,肖帅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歪站在房门口,掩在头发下的眼睛焕发出往日没有的神采。
夏老太没骂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看着儿子时,心底突然怵了起来。
以前的夏老太很宠儿子,说她听儿子的话,其实她是怕儿子。
现在的夏老太还是怕儿子,但却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
她冷哼了一声,强自镇定地拖着木柴朝角落里走。
一转身的瞬间,眼眶就是一红。
她想骂孙子吗?
她不想的,那是他们老夏家的唯一骨血,可孙子总是能把她心头的火和怒拱起来,一看见他那双和杜灵秀相似的眉眼,她就气到失去理智。
儿子知道心疼孙子,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她?
她端屎倒尿,忙前忙后,谁来心疼她?
肖帅看着这院子里的脏成泥猴一样的小萝卜头,慢慢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认和善的笑来,“意儿。”
夏弦意一个颤栗后,突然张着嘴无声大哭起来,他颤抖的小身子似暴风雨中摇摆的草,看起来可怜极了。
肖帅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才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手忙脚乱,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夏弦意哭到颤抖,哭到忘我。
肖帅的大掌突然轻拍在他的肩头,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爹爹,吓得往后一退,腿一软,小家伙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不小心摔到之前摔过的位置,他疼得眼泪又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肖帅也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他弯下腰去要把孩子抱起来,小家伙看见他的手就吓得立马摇头,伤痕累累的小手捂住嘴巴,稀碎的呜咽声从手指缝中传出来。
爹爹,不要,不要打,我不哭,不哭了。
小家伙没喊出来的话,肖帅瞬间在脑海里回响了起来。
这是以前小弦意给父亲送饭被父亲揍时喊出来的话。
肖帅的心像是被铁爪揪扯一般,疼得呼吸都痛了起来。
再开口,他沙哑的声音隐着哽咽。
肖帅坚定地对小弦意摇头,黑眸认真看着小家伙,缓缓道:“不打,爹爹以后都不会再打你了,好孩子,别怕,别怕啊,爹爹只是想抱你起来,看你有没有摔疼?”
小弦意的小手慢慢松开,一个哭嗝打了出来,小弦意吓得又要伸手去捂却见爹爹的手还是停在那里,没有挥过来。
小弦意的眼泪慢慢止住,那双被眼泪洗涤过的眼睛,清澈见底。
“爹,爹爹,”小弦意把手藏在背后,只红着眼睛抽噎的摇头,“爹爹,我,不疼。”
第207章 瘸了爹,跑了娘3
夏老太不知何时蓄满眼眶的泪一下落了下来,她匆匆转身拖了木柴往后院走。
又发的哪门子疯。
肖帅的手轻轻又往前递了一点,就停在小家伙触手可及的上空。
小家伙藏在身后的小拳头动了动,在爹爹坚定温柔的目光中,小弦意慢慢把手伸出来,轻轻搭在肖帅的手上。
落在大掌中的小手,沾满了泥浆和碎屑,于泥浆碎屑之中,点点的红刺得人心尖发疼。
肖帅顺势把孩子牵起来,“摔疼了吧,爹爹带你去洗手好不好?”
握着小手的大掌,粗糙又干裂,瘦得好像只是皮包骨。
被握住的小手不安地动了动,肖帅侧头温柔看去,“是爹爹弄疼你了吗?”
小弦意抿着小嘴,乖巧地摇着小脑袋,若是细看你会发现,小家伙抿住的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弧度,而被肖帅牵住的小手,在肖帅掌中慢慢放松下来。
厨房的大锅里烧着热水,春末的天气,还不是很热,肖帅打了热水又掺了温水,试了一下水温不算烫了才把小弦意的小手牵到水盆里。
泡在水里的小手轻轻一擦,泥浆和碎屑就掉了下来,小手上那一道道细小的伤口瞬间清晰起来。
小弦意低垂着眉眼,自以为偷偷的皱起了小眉头,抿紧的小嘴也悄悄扁了起来,手掌上的伤有些疼,似乎没有刚摔时疼,又似乎比刚摔的时候要疼许多,小家伙的委屈瞬间全涌了上来,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起来,他就努力地把头低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