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兄弟从牛车上下来后把肖帅扶下来才拿牛车上的东西。
李大柱和李二树各自背了一个背篓，两人拿了扁担把鱼桶挑起来。
“夏秀才。”
“大柱哥二树哥还是唤我元良就好。”
李大柱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元良，你的包袱放到我的背篓里吧，一会我们先把你送到药铺。”
“不用了，大柱哥二树哥，现在时间不早，你们再不去要占不到好位置了，我还想去书铺看看，一会我弄好了去集市找你们。”
李二树还要说什么，李大柱就瞥了他一眼，李二树瞬间闭了嘴。
三人缴了三文入城费进了城就分开了。
李家兄弟担忧的看着肖帅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直到肖帅转身冲着两人连连挥手，两人才离开。
“大哥，你咋还不让我说话。”
“说什么？县城元良熟，听元良的。”
“也是哦，哥你说咱们今天能卖出去吗？舍了工钱还交了两文入城费，要是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就拿回去吃。”
李二树：“Σ(д|||)”
嘉南县只是个小县，大街也就那么两条，肖帅沿着进城门的路往前走一段，转过来就是主街。
书铺和药铺都在这条主街上。
他脸虽然长得好，但大家一看他是瘸的又转过了头。
有大姑娘小媳妇的偷偷议论，哎，那人长得真俊，就是可惜是个瘸子。
低低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入耳，还有以前认识肖帅的，一个个惊圆了眼睛，可惜声中就夹杂上了其他声音。
要是原身听见或许还会暴跳如雷，但帅飘不会，全当蚊子叫了。
“余掌柜，好久不见。”
柜台后的余掌柜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在看见肖帅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书铺里有几个听见声儿的书生也看了过来，其中有几个正好是县学的学生，看见肖帅时，脸上就露出嫌恶的表情。
一个品德不佳被县学退了学的废物，怎么还好意思来书铺？这是他能来的地方吗？
书生们爱惜羽毛，都不愿意与身负污名之人有过多往来以免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话柄，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朝外走。
余掌柜见了，眉头就皱得更紧。
“几位郎君？”
书生摆手，“今儿出门没看黄历，不买了。”
余掌柜眼睁睁看着生意黄了，面对肖帅时，脸色就落了下来。
“夏公子还是请回吧，本店庙小。”
肖帅：“……”
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对着余掌柜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开。
“真是晦气。”
肖帅听着身后的抱怨声，只是轻皱了眉头。
原身没出事前，是余记书铺的常客，哪次来，余掌柜不是笑脸相迎。
这便是世人所谓的捧高踩低，人情冷暖吧。
嗯，为啥他一个飘这么懂？
肖帅甩掉脑袋里的奇怪念头转进一条巷子朝另一条不大热闹的书铺而去。
那是一个小书铺，跟闹着玩儿一样。
是县城里一个小纨绔跟家里闹时，一气之下开的，为了跟家人证明他能干一番大业，结果……
第222章 瘸了爹，跑了娘18
比起余记书铺的三间大门面，墨香阁小小的一个小门面，寒酸得不止一点点。
书铺里看起来空荡荡的，三大排书架上零星的放着几本书，店里除了一个掌柜一个小伙计，再无他人。
掌柜和小伙计，一个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一个坐在柜台旁边打瞌睡，脑袋点的频率几乎一致。
肖帅拄着拐，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木棍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小伙计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下意识擦了一把口水，迷糊道：“掌柜的，好像来人了。”
肖帅：“……”
什么叫好像？难道他是飘进来的吗？
“来什么人，卖糖糕吗？今天不想吃，等卖炊饼的来再叫我。”
肖帅：“……”
早听闻墨香阁不靠谱，今日一见才知是有多不靠谱。
“我不卖糖糕也不卖炊饼，卖故事你们收吗？”
小伙计的瞌睡已经醒了七七八八，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站起来，闻言，懒腰和哈欠齐齐一顿。
“掌柜掌柜，有人来卖故事诶！”
掌柜被小伙计强硬的从睡梦中摇醒，才睁开眼睛就一个爆栗敲在小伙计脑门上。
“卖什么故事，逗我玩儿呢？”
小伙计捂着脑门委屈道：“掌柜，是他逗你，不是我。”
掌柜朝小伙计指的方向看过去，肖帅笑得如沐春风，“掌柜，我卖故事，不逗人。”
“嗯，也可逗人，要另价。”
掌柜和小伙计：“……”
肖帅把包袱打开，将里头的书稿递给掌柜。
“掌柜的要看看我写的故事吗？”
掌柜下意识瞥过去，瞥见开头那一排刻意加大加粗的书名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啥玩意儿！
从狗变成人，讲狗妖的？
墨香阁的小伙计不是专业的小伙计，至少他认识的字就没有余记小伙计的多，但就是这么巧，加大加粗的这几个字，他都认识，还下意识就读了出来。
“看我如何从狗变成人。”
小伙计认真读完，然后感觉受到了冒犯。
掌柜的被小伙计摇醒的最后一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看见小伙计气愤的模样，摸着胡子连连点头。
“嗯，不错，不错……”
小伙计：“……”
似乎掌柜的更需要变成人。
掌柜的已经好心情的看了起来，小伙计也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去看。
肖帅拄着拐笃笃笃走过去两人都没再看他一眼，肖帅用拐把小伙计刚才坐的凳子扒拉过来，慢慢坐了下去。
这段路可把他走累了。
掌柜的和一知半解的小伙计一个看得津津有味一个看得抓耳挠腮。
两人才看完，一个小胖墩咚咚咚的冲了进来。
等小胖墩冲进来肖帅才看见完全躲在小胖墩身后的瘦小厮。
“王叔，铺子今天生意怎么样？有人来吗？”
王掌柜从柜台后抬起头来，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少，少爷。”
刘博渊拧着眉毛，“王叔，你在看什么？我问你话呢？小爷的铺子怎么会没生意，小爷可是要一年赚三千两的人！”
王叔附和点头，“是是是，少爷说的对，少爷是要赚大钱的人，少爷你看看这书稿，你觉得如何？”
肖帅：“……”
他默默继续做隐形人。
小胖子也挪步，就站在柜台那里接过书稿，已经看过一遍的王叔和小伙计一起伸着脖子去看。
“这是啥？鬼怪故事吗？”
“……”
“嚯，这个无良有意思，这不就是穷书生喜欢仙子故事的，不过这故事挺有意思的，王叔，你这故事哪来的，后半呢？这才有个开头，看了有什么意思？”
“后半……”
“后半在在下的脑子里。”肖帅扶着柜台站起来，冲着刘博渊拱手行礼。
“见过刘小公子。”
“嚯，你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肖帅：“……”
“你你你，小爷认识你，你不是就是杜家的那个软饭疙瘩！”
肖帅：“……”
“咳咳咳……”
王叔终于反应过来接上自己的话，“少爷，这故事就是夏公子写的。”
王叔就说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刚才一时看故事不忘了，原来是他啊！
王叔砸吧砸吧嘴眯着眼睛看向肖帅，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夏元良，吴良，这上面的人不会写的就是他自己吧？
他这是要从软饭狗变成人？
“你个软饭疙瘩还能写这么好的故事！”
肖帅：“……”
他竟然一时不知道刘博渊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这故事的的确确是在下写的，在下之前走岔了路，现已得到报应。这故事刘小公子觉得如何？”
刘博渊挑了挑眉，对肖帅坦然承认的行为表示满意。
“软饭疙瘩你这是想靠自己吃饭了，也是，你媳妇都要跟你和离了，肯定不愿意再拿钱给你花用了，你不靠自己还能靠谁？啧啧啧，你说你这不是写故事写得挺好的，以前怎么就没想着自己赚钱呢？哦对了，你们爱读书的人看不上写这种故事。但你们又爱看这种故事，你说你们奇怪不奇怪？你们啊，就是虚伪的不行，就因为小爷是个小纨绔就不乐意到小爷的铺子里买书，看吧，现在还不是求到小爷跟前了。”
肖帅：“……”
“小爷倒是能收你的书，但小爷的铺子也没人来啊！我老子都说了，这个月再赚不到钱就关铺子回家认错跪祠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