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带一只抑郁小鬼出门,晚上收获一只小话痨。
两辆自行车花了五百块,游乐园消费五百,老婆给的两千还剩五百。
“上车,我们去买菜了。”
裴亦铭高兴坐上爸爸自行车后座,双手抓住座位边缘。
“等一下,妈妈打电话来了。”
“喂,娜娜……嗯,我们玩好了,自行车都挑好了要去买菜回家做饭呢。你要加班啊,没关系,我们做好了饭等你。”
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肖帅侧头,“小子,抓住我的衣服,坐稳了当心摔跤,爸爸车很快的!”
裴亦铭两只手环住爸爸的腰,紧紧抱住,成功把想要站起来蹬两圈的肖帅固定住。
肖帅:“……”
父子俩买完菜,蹬着自行车回到家时,已经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
“爸爸,我可以帮忙洗菜。”
“你先洗手把早上的肉饼叮一下,我们吃一点垫垫再做饭,饿了吗?”
“饿了。”
“那就快点儿,快点快点。”
明明只有两个人,厨房里热闹得像二十个人的狂欢。
“儿子,放油放油,辣椒,翻炒一下,蒜蓉,放菜,别把蒜炒糊,爆出香味就可以。”
“搅拌搅拌,来,爸爸颠个锅。”
“帅吧?”
“帅!”
“手臂要有力气才能把端起来,然后用巧劲,看爸爸手腕。”
“加一点盐,香不香?”
“香!”
“很好,你掌握这个技能了,下一道菜你来炒。”
裴亦铭:“……”他难道不是一直在炒?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耿娜回到家,厨房里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偶尔伴着父子俩欢快的大笑声,有饭菜香味隐隐约约在空气中飘荡。
这个房子好像突然就温暖了起来,疲惫了一天的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
“我回来了,老公,小铭。”
厨房里探出一大一小两颗脑袋来。
“妈妈,饭菜马上就好。”
“老婆,稍等一会。”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又缩了进去,耿娜站在玄关处,怔怔出了神。
继老公不一样之后,儿子也不一样了。
一家三口坐到餐桌前,肖帅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进耿娜碗中。
“老婆你尝尝,这是我和儿子一起炒的。”
耿娜惊喜地朝裴亦铭看过去,裴亦铭脸突然就红了,却没像从前一样害怕的低下头,而是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地看向妈妈。
耿娜鼻头忽然一酸,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往头顶涌。
“那我尝尝。”
耿娜拿起筷子低着头把菜一点点放进口中。
“唔,好吃。”
耿娜点着头把剩下的吃完。
肖帅举起手,裴亦铭立马拍在大掌上,父子俩欢快道:“耶!成功。”
这种时刻特别让人容易满足。
耿娜想,从前的她真的错了。
这样平淡的,也是另一种美,不是吗?
如果她和丈夫都平凡一些,那么他们是否能更早看见这样温馨的一幕?
还好,现在也不算晚。
“妈妈,爸爸今天带我去坐了跳楼机,我们还坐了海盗船……还去了鬼屋,里面的鬼……”
吃了饭,一家三口闲话,耿娜才问了一句,裴亦铭的小嘴就叭叭叭叭没有停下来过。
“你们玩的都是这么惊险的项目?不害怕吗?”
“不害怕,有爸爸在。”裴亦铭的小模样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看得耿娜都有一股小小的酸意冒出来。
“爸爸说我们回家办鬼屋,扮帅帅的鬼。”
“帅帅的鬼还叫鬼屋吗?”耿娜发出真诚的疑惑。
肖帅立马道:“谁说不能叫呢?”
有我在,哪里不是鬼屋。
“妈妈,你要跟我们一起扮鬼吗?”
“好啊?要怎么扮呢?”
一大一小都看向了肖帅。
“走吧,我给你们装扮。”
肖帅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块粉色小花的床单披在裴亦铭身上。
裴亦铭:“(′⊙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耿娜不厚道的笑了。
粉色床单先把裴亦铭的小脑袋包住,在后脑勺扎一下,从肩膀披下来,绕到前面,再绕到后面。
像什么呢?
像一条贴身的裙子,鱼尾裙,鱼尾上还结个蝴蝶结的那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耿娜抱着肚子,笑到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原本有点小郁闷的裴亦铭在看见妈妈发自内心的大笑时娇羞的低下了头。
耿娜笑得更欢乐了。
“好了,小鬼你到一边等着吧,现在到妈妈打扮了。”
笑声戛然而止。
耿娜有一丝抗拒,两手丝犹豫。
但这是和儿子破冰的时刻……小碎花就小碎花吧。
裴亦铭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然后他就看见,爸爸在衣柜里翻翻翻最后给妈妈翻出一条纯白的裙子来。
长到脚踝的长裙,圆领。
耿娜也有些惊讶,居然是白色长裙不是小碎花床单吗?
“老公~”
“快去换上,我给你弄头发化妆。”
还要弄头发化妆?
裴亦铭忧伤地摸了摸自己被床单包得光滑的头顶,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象了一下今天白天看见的鬼。
白色的衣服,红艳艳的嘴唇,瞬间觉得自己不化妆也挺好的。
耿娜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自觉的坐在梳妆台前。
“你转过来面对着我。”
“不照镜子?”
“一会再照。”
耿娜:“……”
一句话瞬间把恐怖的氛围拉满有没有?
肖帅把耿娜的椅子往前推一点,站到耿娜身后给她左边编了一个小辫右边再编一个小辫。
两个小辫绑到后脑勺,固定。
在耿娜的梳妆台上翻了翻,“我用你一只口红可以吗?”
耿娜:“可以……吧?你用完了还我一只新的?”
肖帅:“……好吧,哪天你休息我去做兼职。”
作为一只已经没有小金库的飘,肖帅感到了忧伤。
耿娜开心地笑了起来,“可以啊,你去做兼职,我带儿子给你做饭加油。”
“你不是不会做饭?”
耿娜:“ ̄へ ̄”
“煮粥,煮碗面我还可以吧。我不会!我不会学吗?”
“行,你煮面给我吃,我去做兼职赚钱还你一支新口红。”
坐在小板凳上的裴亦铭:“……”
突然就有点撑怎么回事?
肖帅挑了一只鲜红鲜红的口红,耿娜嘟起了嘟嘴,肖帅按住了她的脑袋。
“别动。”
耿娜:“……”
肖帅挑了一支化妆笔,用口红在耿娜额上花了一个花钿。
彼岸花样的花钿。
画完花钿,又在耿娜的脸上作画。
血红的眼泪顺着眼角一颗一颗掉落,一直滴到胸口的位置。
耿娜:“……”臭男人,儿子还在呢。
最后是嘴唇,肖帅一点点把耿娜嘴唇上的口红擦掉,让你找了粉,把嘴唇擦得泛了白才罢休。
“好了,可以把灯关了。”
早早被安排坐在开关旁的裴亦铭,“啪嗒”灯灭了。
手电筒的光突然从耿娜的下巴处照射上去,正对着的裴亦铭吓得啊一声倒坐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你照镜子自己看一看。”
下一秒。
“啊!”
耿娜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
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鲜红的眼泪。
“开灯。”
裴亦铭哆哆嗦嗦把灯打开。
手电筒的灯还打在耿娜脸上,却没了刚才恐怖的效果。
“还可怕吗?”
母子俩同时摇摇头。
“是啊,这一点都不可怕的,这是妈妈呢,怎么会可怕呢?只不过是灯光和我们心里的恐惧在作祟而已。”
“灯光可以控制,我们心里的恐惧同样可以控制,我们需要战胜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小铭,你要不要来照一次手电筒试试?”
裴亦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耿娜看向丈夫,眼神宠溺又欣赏。
耿娜冲着裴亦铭招招手,裴亦铭才小碎步跑过来,膝盖被绑得太紧,跑起来颠儿颠儿的扭动小屁股,小模样滑稽又可爱。
肖帅把灯关掉,按住裴亦铭肩膀,“开手电筒吧,我是爸爸,她是妈妈。”
手电筒的光再一次照射上去,第一眼依旧恐怖。
一点点把光挪远,耿娜的脸还有一点恐怖,但裴亦铭心头已经没有那么害怕。
“妈妈。”
“哎,”耿娜抱住了扑进怀里的裴亦铭,突然道:“你也让爸爸给你画一个,妈妈打手电筒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