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儿眼睛鼻头都哭得红彤彤的,眼泪虽然止住了,但小姑娘还打着哭嗝儿,两只小手抓着肖帅的衣服,手心都出了汗也不舍得松开。
肖帅就任由小姑娘抓着他,抱着孩子跟在警察同志后头朝着吃得香饭店走。
宋江凤在肖帅和钟建德走后,立马松开了春草儿的胳膊,一只手牵着一个儿子就朝对面的饭店走,走两步见春草儿还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张口就骂了她一句。
才进饭店,都还没坐下,宋江凤就跟个暴发户似的大喊:“人呢?老板吃饭啦,把你们家好吃的都给我上上来。”
钟建德过来的时候,春草儿就蹲在角落里,桌上已经上了好几道菜。
炖鸡,小炒肉,炸排骨,腊肉拼盘……
钟文飞正抱着一瓶饮料喝得香,钟文安端着碗,碗里也有不少肉。钟文安一边慢慢挑着肉一边看向角落里的春草儿,好像想把碗里的东西分一点给春草儿吃,但碍于宋江凤在这里又不太敢的样子。
春草儿一看见钟建德立马从角落里站起来伸着脑袋朝钟建德身后看去。
宋江凤瞥见也惊得跟着起身朝后转,顺便一把将春草儿拽过来,“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从小性子就死犟也不知道像了谁,让你先来吃饭别等你非不听。”
柜台后看了全程的老板惊疑地看向宋江凤,惊疑之后就是鄙夷。
钟建德感觉到老板的视线,暗暗瞪了一眼宋江凤,“他们在医院看病,还要打点滴,我一会吃了再给他们送过去。”
宋江凤顿时大松一口气,立马甩开了春草儿的胳膊。
“老板,再煮个肉粥,放点青菜。”钟建德跟老板点了个肉粥后就径直去到餐桌边坐下,从头到尾也没给春草儿一个眼神。
反正今天饭菜多,等他们吃饱了春草儿也能吃饱,煮肉粥时间且要得长呢。
钟家人正吃得高兴呢,外头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身穿制服的民警。
老板立马从柜台后头站起来,后厨那边等着端菜的服务员也立马从后厨走过来。
“警察同志,这是出什么事了?”
饭店里这会吃饭的只有钟家一桌,因此警察同志很好认,直接走上前问:“你们可是下莆村钟家人?”
钟家人都懵了,一直生活在村子里连镇上都很少进的钟家人见到警察,还有那种民见到官的慌张。
钟建德慌张地站起来,“警,警,警……警察,我们,我们都是良民,我们没干坏事。”
“八年前你们从人贩子手里买卖了一对双生女,这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钟建德一呆,立马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春草儿。
“不,不是,警察,同志,我们没有,这是我们的女儿。”
“女儿?”警察明显不相信,“先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回头把孩子的出生证明拿过来。”
钟建德和宋江凤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慌得不行。
“不是,警察,你们怎么能冤枉人,什么出生证明,我们没有那东西,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我在家里生的,”宋江凤还知道在医院生的孩子,医院会给孩子打出生证明,她辩驳完又道,“她们的户口都在我们家户口本上,怎么可能不是我们家的人!”
警察同志都没忍住笑了一下,“在你们家户口本上的可不一定就是你们家的人,行了,是不是都跟我们走一趟,人家孩子的亲生父亲找来了,是不是等他和孩子做了亲子鉴定就知道?”
“啥?什么亲生父亲?谁?”
肖帅抱着春芽儿从警察后头走上来,钟建德和宋江凤看见这个有钱表弟像是看见救星一样,都没有注意到肖帅脸上神色的不对,更没有注意到他其实是跟警察一起来的。
第53章 我要找到你10
“表弟,表弟你来得正好,你快跟警察说说,这都是误会,这都是误会,这两个孩子都是我和你表哥亲生的孩子。”
肖帅招招手把春草儿叫到身边来,“表弟?谁是你们的表弟?”
宋江凤一呆,愣愣地道:“你啊,不是你说的,你姑外婆是我们当家的姑奶奶。”
后头看热闹的人有人忍不住喷笑出来。
还姑外婆姑奶奶的,自家的亲戚都不好好认。
肖帅笑着,笑意冰冷得似裹了腊月的寒霜。
“她们是你们家的亲生孩子,会发烧了还把孩子赶到山上捡柴火?她们是你们家的亲生孩子能一年到头不见半点荤腥,饥一顿饱一顿,小小年纪就被赶到四处漏风的柴房睡木板拼的破床?她们是你们的孩子,能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她们是你们家的孩子身上能青一块紫一块天天被打?她们是你们家的孩子会被你们像牲口一样对待!”
肖帅说到最后一句是吼出来了,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胸口的郁气像块大石,捶得他心口生疼,捶得他拳头紧握,恨不能冲上去按着这夫妻俩就狠揍一顿。
宋江凤都惊呆了,这表弟不是今天才找到他们的吗?这说的跟住在他们家隔壁似的。
“你,你不是我表弟。”半响,钟建德看着肖帅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钟建德看着肖帅张了张嘴,那句你是她们的亲生爸爸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出来不就等于承认了。
事情还需要查证,但人必须要先带回派出所。
“诶,你们等一下。那个,这饭钱还没结,谁给结一下?”
眼看一群人要走,饭店老板急急忙忙跑出来。
要是两个便宜的小菜老板也就忍了,但这一桌可都是好东西,他总不能亏本吧。
宋江凤立马跳脚指着肖帅,连要去派出所都没那么害怕了。
“他结,是他说请我们到镇子上吃饭我们才跟他来的,你要钱就找他,我们没钱!”
“我结可以,我女儿吃了吗?只要是她吃的,她吃了多少我都结。”
“你你你!”宋江凤顿时傻眼,手指哆嗦地指着肖帅半天你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们不是正打算让春草儿随便吃点剩的。
春草儿揪着肖帅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向他,“我没吃。”
小家伙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老板就跟着点头,嫌弃又鄙夷地看向宋江凤和钟建德,“那两个小男孩吃了,这个小女孩就蹲在角落里,什么都没吃。”
“吃了人家的东西就得给钱,想吃霸王餐是不是?”
警察一说话,宋江凤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坐在地上就拍着大腿,“我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我在家好好儿的,是他说请我吃饱我才来的,他要不说请我们来吃饭,我咋可能来这种地方吃!”
“我管你们是怎么来的,反正饭菜是你们来点的,吃也是你们吃的,吃饭就得给钱,不给钱我就报警。”老板早看不过宋江凤和钟建德两口子的偏心了,现在知道孩子可能不是他们的,心里就更生气了。
谁家还没个孩子了。
老板态度强硬,又有警察在旁边,宋江凤就是耍赖都不行。
但两口子也是真的没钱,宋江凤是一分钱没装,钟建德倒是装了一点儿,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块。
不算没上的,他们嚯嚯掉的就是二百块钱,还是老板抹了零头。
“行了,你们先跟我们去派出所里做笔录,回头回去一个人拿钱。”
宋江凤还想再喊,警察就严肃说,宋江凤要是再闹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先把她抓起来拘留几天,宋江凤这才老实。
警察同志带着钟家四口才走到饭店门口,肖帅问道:“肉粥都熬好了吗?”
老板一顿,立马道:“在熬着了,一会就能好。”
肖帅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板,“那麻烦老板熬好了一会给我们送到派出所来,我的两个孩子都还饿着。”
老板连连点头。
宋江凤看得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刚才肖帅死活都不肯拿钱出来的。
钟建德也气得不轻,又气又心疼,关键还心慌。
两个丫头片子,被带走他们家就少两干活的,当年可是花了两千块钱才买来的,这些钱恐怕都要打水漂。
肖帅抱着春芽儿瞧着春草儿慢慢往外走,春芽儿在肖帅怀里挣扎了一下。
肖帅立马把眼神从前头收回来,看向春芽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肖帅的手立马探上春芽儿的额头,感觉她的额头好像又烫了一点儿,他立马抱着孩子快走两步到一个警察身边。
“警察同志,孩子烧起来了,我得先带孩子去县城看病。县城里可以做亲子鉴定吗?”
北山县可做不了亲子鉴定,要做也得去最近的市里去做。
派出所里很快派出一辆车,先送肖帅和两个孩子去县医院。
至于孩子是不是拐卖的,他们也立即让医院给三人取了样送去市里,同时向上汇报这个案子,让上头县级派出所去和省城南江派出所那边对接,这边的钟家需要调查,下莆村的村民也需要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