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_青青绿萝裙【完结+番外】(269)

  息红泪拒绝了留饭:“改明儿你过来,我们姐妹四个好好聚聚,今晚不成,我先走了。”

  “都饭点了你不吃饭?还是要和别人吃饭?”钟灵秀扬眉,“你不会要去赫连府吧?”

  息红泪没否认。

  “不早说。”她拔走花瓶里的两支梅花,修剪后插入息红泪的发髻,摸摸身上,腕间还有一只绞丝金镯,也强行给戴上,“哎呀,真是‘比水还柔,比花还娇’的佳人,赫连春水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恭喜你。”

  息红泪不要镯子,但钟灵秀握住了她的手:“拿着,我在毁诺城白吃白喝你一年呢,以后想我了就看看,当我们姐妹从来没分开。”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息红泪见她衣饰富贵,不差这一件,便大方收下:“行,多谢你。”

  “这才对,多衬你啊。”钟灵秀毕竟不是真的十八岁少女,虚虚抚摸息红泪的头发,“江湖相爱容易,相守难,怜取眼前人。”

  她亲自送息红泪下山,交给接人的赫连春水,目送他们离开。

  心想,金庸的故事多团圆,古龙的故事多离别,假如这里也是一本书,他们的结局会如何呢?

  二十年后靖康耻,多少人南渡,多少人死汴京?

  “眼看你起高楼,眼看你宴宾客。”她回望夜色中的四楼一塔,“眼看你……楼塌了。”

  -

  之后数日,苏梦枕养病,但照常处理事务,与各方人马会面、喝茶、谈判,忙得不像过年。

  苏文秀昼伏夜出,偶尔半夜闪现白楼,和杨无邪聊些乱七八糟的,帮沃夫子找回他丢失的一对鹦鹉,试图砸开玉池的冰面钓鱼,用力过猛,湖面开裂,差点自己掉进去(装的)。

  总之,忙忙碌碌就到了除夕。

  黄楼惯例置下酒席,供楼中弟子享用,只是比起冬至的宴饮,成家的都与家人团圆去了,人数反倒不如从前。苏梦枕短暂露了一面,陪众人喝过两杯就悄然离去,知情者见了,竟也为他欣慰。

  自老楼主故去后,还是三年来头一回有家宴呢。

  这样的氛围甚至影响到了钟灵秀。

  她坐在玉塔的阁楼里,望向上头供奉的灵位,苏遮幕原来一直都在这里。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现代的她死去后,清明冬至,父母和妹妹会为她扫墓吗?

  他们是否还会想念她?或许不会,也希望不会。

  幽暗的火星闪烁,她把三支线香插进香炉,转身走向楼梯。

  苏梦枕正好从黄楼回来。

  他解下斗篷,和她说:“过来吃饭。”

  “来了。”

  说是家宴,但只有两个人,也就坐一张小圆桌,四个菜,一壶酒而已。

  钟灵秀不由记起初次来汴京,她才十岁,苏遮幕准备老大一桌菜,还有酒楼的名菜外卖,虽无龙肝凤髓,却也相当美味,再看看现在,唉。

  “是黄楼厨子做的。”苏梦枕道,“别挑挑拣拣。”

  “那你多吃点。”她拿起酒壶,往自己杯中倒一点,闻闻气味,居然是米酒,“你的。”

  “只有这个。”他在黄楼喝的烈酒,空腹饮下,有些反胃,喝口热汤压一压肠胃的不适。

  钟灵秀才不听,到楼下小厨房翻出一坛陈年花雕,放进温酒器热一热。

  黄酒要热的才好喝。

  有了酒,简单的菜肴也有滋味,何况黄楼厨子的水平不差,四道菜都做得颇有滋味,就是重油重盐,适合习武人士食用,不适合病人吃。

  “涮一涮。”她给苏梦枕倒一盏温水,“小时候明明挺挑的,怎么现在吃这么随便?”

  少年时期在小寒山,花婆婆做饭都给他单独做一份,清淡新鲜为主,还有一大堆忌口,这会儿到了汴京,身体更差,吃得却随意了,都不单独开灶。

  苏梦枕一语不发,沉默地吃饭。

  没有了家里人,谁会管他吃得称不称心,黄楼的宴席要有排场,否则客人会觉得轻慢,孤身一人,他也没精力关心这些小事,饭食能吃就好,没毒就好,还有什么可指望。

  过了会儿,他才道:“你小时候随心所欲,现在为什么装来装去,不累么?”

  “装?”她诧异,“你指的谁?”

  “所有。”玉塔绝对安全,他也没有点明,“不累吗?”

  “你弄错了。”钟灵秀转动酒盏,橙黄的酒液在瓷杯中摇晃,“我没有装,这都是我,不同的我。”

  人无法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想要分饰几角,最好的办法就是表现出自我的不同面。

  苏文秀有亲朋好友,情绪最丰富,是无忧无虑的她;小灵浪迹江湖,践行她一直憧憬的侠义精神,是心有向往的她;钟仪是问道人,想要超脱生死,追逐至高至远的武道终点,是临死前最不甘的她。

  她们都是她的一部分。

  “人很复杂。”

  面对亲近之人,有无条件的爱护,便不讲道理,苏文秀因此有随性妄为的一面。

  面对不公的事,有良知的人一定会有所作为,于是,小灵愤而拔剑,不惜亡命天涯。

  面对生死考验,要勘破,也要执着,故而钟仪心无外物,全心钻研武道。

  她举起酒杯:“你今天才算真正了解我。”

  苏梦枕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向窗外纷飞的大雪,这样轻盈柔美,又有无孔不入的寒凉,他为之喜爱,为之欣赏,亦为之倾慕。

  她喝尽杯中酒,再续一杯。

  他说:“你少喝点。”

  “为什么?”她拒绝,“我又喝不坏。”

  他叹气,只好给自己也倒一杯。

  温过的酒入喉,辛辣的热意激发血气。

  他猛地咳嗽起来,却逼迫自己吞咽下去,从咽喉流到抽搐的胃。

  “别喝了别喝了。”钟灵秀替他害怕,抢过酒壶抱怀里,“你不许喝了。”

  “好。”他抹去唇角的酒渍,不太在意,“不喝。”

  钟灵秀将信将疑,但他果然不再沾酒,默默地用了一些饭菜。

  很快吃完这顿年夜饭。

  “哪边能看见烟花?”她问。

  苏梦枕指向自己的房间:“城里才有。”

  “那我坐会儿。”她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欣慰地发现所有家具都很正常,盘腿坐到榻上,支着头等看。

  果然,朦胧的汴京城闪过一簇簇光,稀稀拉拉地飞上天,再倏地落下。

  很好看,但好像远了点儿。

  苏梦枕坐到软榻另一边,主动道:“雷纯回杭州去了。”

  “所以?”

  “雷损还没有控制住关七。”他望向对面的六分半堂,鼻端犹有梅花香气,“那个时候,她突然派人离开,很不同寻常。”

  钟灵秀知道他的意思,是说钟仪在苦水铺对战六分半堂的那天,他冒充苏文秀时杀了一人,重伤一人,伤的那人好巧不巧,居然是雷纯的剑婢。

  紧要关头,雷纯突然有所动作,自然极度可疑。

  甚至她今年一直留在汴京,也难免让人怀疑背后的隐情。

  “你怀疑什么?”

  “关七已经回到京城。”苏梦枕道,“但他被五、六圣主控制,情况不明。”

  他微微拢起眉头,“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她摇摇头。

  “能算计你的人很多,能打败你的人,或许只有关七。”苏梦枕道,“雷损不会白吃哑巴亏,你要当心。”

  钟灵秀以手托腮:“他回来就回来,反正我马上要走了。”

  他抬头:“走?去哪儿?”

  “不知道。”

  苏梦枕问:“什么叫不知道?”

  “意思是,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坦然,“反正年后就走,我不想拖太久,以免生变。”

  他抿住唇角。

  夜空又窜起一簇簇烟花,有的近,有的远,万家庭院燃灯火,今日团圆。

  室内落针可闻。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不咸不淡道:“我是不是该说,至少这次,你记得知会一声?”

  她展颜一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深深吸口气,然后说:“我没什么要说的。”

  “那行。”钟灵秀起身,“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她贴心地帮他关好窗,再掩上门,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屋里。

  窗外无星无月,只见山川田野漆黑的轮廓。

  班大师还真会设计,苏梦枕的窗户对着鳞次栉比的汴京,看风起云涌,龙争虎斗,而她这里却对着山岚阡陌,是自由自在,田野清风。

  他们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然而——

  钟仪还是趟了浑水,试图搅弄风云,苏梦枕的心里,是否又有归隐群山的迷梦呢。

  她伸个懒腰,走到榻边睡下。

  一墙之隔,能听见他的咳嗽声,更衣声,就寝的声音。

  这两日,他原本就睡得很早,因为一直都睡得不好,只能靠断断续续的睡眠保证一定的休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青青绿萝裙 综武侠 无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