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怔然:“我,没有学过剑。”
“你有剑。”关七斩钉截铁道,“出剑!”
他身上爆发出千万道剑气,以无可匹敌的迅猛扑向她周身。
“小心!”钟灵秀听见苏梦枕的声音,却无暇顾及,以最快的速度飞掠离开。她的轻功在极端环境下淬炼而成,又有仙丹提供的浑厚内力,全力施展开,轻得仿佛没有一丝重量,一阵风就吹到了街尾。
关七追上来:“还差一点,还是武功,你的剑呢?拔出你的剑!”
“我没有学过剑。”她摊开手,“你看我,手上没有剑,心里也没有剑。”
他悲愤:“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剑?”
钟灵秀沉默片刻,苦涩道:“神仙不喜欢争斗,他们收走了我的刀。”
关七怒斥:“手中没有刀,心里也没有吗?”
“没有了。”她与他不过初见,他还是一个疯子,可不知为何,好像冥冥之中,双方已经交过手,说过话,有过剪不断理还乱的交织。
钟灵秀轻声道:“碧落天没有暴力,没有杀戮,只有永恒的平静。我没有拔刀的冲动,也没有要出刀的必要,碧海青天夜夜心,这是飞升的代价。”
关七痛骂:“你的命,难道就任由天,不由己?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当然不是!
不知多少个公转自转的日子,她注视着蔚蓝的星球,情不自禁地惶恐,害怕生命就在太空中消磨。
蜉蝣一生,短如朝露,假如与日月并列,岂不是可笑至极?
只是,时机不到,宁可隐忍。
“所有的馈赠,都有价格。”她慢慢道,“你为小白是不是也不惜一切?”
他沉默了。
“去天上看看吧。”钟灵秀道,“不出樊笼,不知天地之大,宇宙之广,你所有的痛苦、困惑、迷茫,都能在上面找到答案。”
“答案……”
“你从何处来,今在何处,该往何处去。”
关七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服大失败,他才开口:“出刀。”
“……”
“接我一百招,我就跟你走。”他哈哈大笑,“很公平,对不对?看招!”
钟灵秀立即噤声,催动真气流转全身,青色的衣袂翻飞,托着她轻飘飘地掠向远处的亮光。
关七奋力追上,愤怒道:“拔刀啊拔出你的刀!!!如果不能和你交手,我死也不甘心!!”
钟灵秀不是不想回话,可对方给她的压力太大,实在无法分出心神。
好在真正干活的人不是她。
天空传来蜂鸣。
她蓦然停下脚步,转身笑道:“走,碧落天上和你打。”
晴天夜空,惊雷炸响。
他们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第370章 拔刀:一怒拔刀
关七是一切异象的源头,或者说,源头之一。
紫仙给他做了严密的检查,认为与大部分异常波动吻合,但还有一股持久的异常数据,迟迟无法锁定。他们商量过后,决定返回观察地带,召集各路人马一起研究。
钟灵秀趁机提出离开。
“玛仙回到爱神星,我也不会离开地球。”她说,“叶落归根,狐死首丘,我不想死在宇宙他处,没人记得我,我就没有活过。”
外星人也有故乡,谁不是背井离乡宇宙航行呢。
大家都没意见,他们一向尊重个体意愿,再说,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
她暗松口气,再去见关七,和他说明原委。
他在看得见地球的舱房里,注视着蔚蓝的星球,听闻她要返回红尘,轻轻点头:“我受人控制,沦落至此,不如离开,你和我不一样,你该留下。”
“我答应和你交手,现在来履行承诺。”钟灵秀拿着一把医疗室里的小刀,“不过只有这个。”
关七笑道:“是刀是剑,是大是小,不过表象,万物皆可为刀,万物都可作剑。”
她点点头,率先挥出了刀锋。
他一脸享受地接下来:“太稚嫩了,完全不像你。”
“我不知道你怎么认识我的,但我只学了五年,有三年的时间没摸过刀了。”钟灵秀说是这么说,心里不急,张无忌也是先学的九阳神功,半点招式不会,后面补一补不就上去了?
关七一时迷茫,但想想,他好像也不知道钟仪的年纪,便说:“红袖刀太慢了,我把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一起教给你。”
钟灵秀:“?”
剧情进展到无崖子传功了??
“也行。”她迷惘地想,自己是不是穿成了书里的主角。
可她是身穿啊。
这对吗?
算了,先学。
空间站是由多数飞船组合而成,离开时也将统一调度返回,分别就近在眼前。
好在三晶星人已经复制出二十一世纪的手机,把她的手机还了回来,并进行了改装,可太阳能直充,以及与他们保持联系。
“地球还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如果你有所发现,及时联络我们。”
钟灵秀感念他们还回念想,干脆道:“没问题。”
“之前的秘籍,我们也解析完了,都在你的手机里。”外星朋友给出最大的诚意,“祝你一切顺利,再见。”
“再见。”
钟灵秀拿回自己的手机,带着为数不多的家当,一身轻松地走向传送室。
白光明灭。
喧闹的声音充斥耳膜,鼻端传来脏污的臭气。
她睁开眼。
这里,是北宋的汴京。
红尘来袭。
钟灵秀不禁唏嘘。
五年弹指过,不变的是……身无分文,不认得路。
这是哪儿啊?哪条街啊?
她走在人挤人的市井巷陌,一时间不知下一步该做啥。
找个地方落脚?没钱。
去哪里赚钱?寻个差事?
古代有没有能打工的地方啊?
要不然,去金风细雨楼把之前的家当拿走,卖掉赚个安家费吧?
那么问题来了。
金风细雨楼在哪儿?
不认路。
两年天泉,三年太空,归来还是才进城的乡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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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钟灵秀怀疑自己穿进了某本书的开场。
她打算寻个地方落脚,顺便问问路,然后就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里有个变态,拿着刀叽里咕噜地说狠话,看到她一脸懵逼地进来,又说了极其下流的话。
钟灵秀在太空练功三年,别说火气了,连感情都快磨没了,苏梦枕都想不起来了,几近立地成佛。可这惨烈的场景映照在眼底,浓郁的血腥味冲击鼻腔,久违的愤怒便如海啸涌上心头。
身体不再本能地恶心,肾上腺素接管肢体。
回过神的时候,路人的刀已经在她手里。
雷怖舔了舔嘴角:“我最后才杀女人,我要好好享用你——”
轻薄的刀光像美人的重纱,轻盈地飞起。
雷怖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她的刀并不锋利,甚至没有多少杀意,立即转为狂笑:“有意思,我喜欢带劲的女人!”
刀在手,心便静。
钟灵秀的愤怒降回了水面,像是映照心湖的夕阳,照出一片灼红。
她知道自己的刀还嫩,可她不怕。
耐心点,现在她蓝条长,受伤也不用怕,细胞活性大大增强后,她受什么伤都很容易恢复。
不要害怕。
不要惊慌。
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雷怖是一个好对手,他不像关七那么强,让她全无还手之力,也不像元十三限那么妖,搞得人一头雾水,他的刀就是刀,只是凶残、嗜杀、恐怖。
他足够强大,足够变态,让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人,毫无阻碍地跨过了心里的红线。
脚下是黏稠的血渍。
钟灵秀轻转手腕。
神经的记忆被唤醒,肌肉细胞模糊地想起了红袖刀的招式。
她出刀渐渐流畅,不再只是被动招架,偶尔能还回一招半式。
“红袖刀……你是谁?”雷怖很困惑,“你是苏梦枕的哪个师妹?”
钟灵秀没有回答他。
她觉得刀不是很趁手,但没什么关系,它一直在努力嗡鸣,好像为死去的主人哭泣,为突如其来的不幸愤怒,温热的力量从内心传出来,堆积在惨白刀锋,逐渐清亮。
雷怖笑不出来了。
他不再留手,以更为可怖的攻击压迫她,逼迫她,摧毁她,就好像地上的尸首一样。
但她就像韧性十足的青竹,可能弯,可能斜,却始终没有倒。
不仅没有倒。
路过桌椅的时候,她的左手还顺走了一支筷子。
沾血的筷子。
木筷在她指节转动,沾着腥浓的血腥气,在刀光爆发的刹那急射而出。
雷怖招架住她劈向胸口的刀锋。
刀刃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