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泛出寒冷的白烟,正是二人内力比拼的具象化,一寸寸往下侵染。
欧阳锋感受到雪山瀑布般的巨大力道,冰冷,沉重,锋利。
他知道,除非自己使出十成功力,否则绝无可能抵御这番攻势,然而,华山论剑近在眼前,难道要为这一个可有可无的计划付出大半条性命吗?
欧阳锋不蠢,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天下第一和九阴真经。
遂挪身就地一滚,以极不符合自身形象的狼狈姿势躲开,数条盘结的毒蛇游开,咬向她的手腕、肩膀、脚踝,而他借此良机,化作一阵黑风冲出了墓穴,奔入迷乱的桃林。
“……”钟灵秀三下五除二砍断毒蛇,扭头看向他远去的身形,脑门挂满问号。
不是,跑了?
才打几招啊就跑??
肯定是九阴真经在这个版本太超模了,学会就无敌。
她没有追,转身看向血肉模糊的江南六怪,为他们点穴止血:“还行么?”
“多谢姑娘。”韩小莹艰难地撑起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钟灵秀问:“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锋有心放柯镇恶走,他受的伤最轻,由他讲解始末,大概就是他们得知全真七子要杀黄药师,专门上门提醒他避开,结果被欧阳锋假扮的人堵在墓道,再晚半天,怕是集体都要交代在这里。
“欧阳锋假扮黄老邪,必有后招。”朱聪道,“咱们还是尽快找到靖儿,让他小心行事。”
钟灵秀不免要演一演,问靖儿是谁,得知是郭靖,便告诉他们:“我才见过他们,说是要去找周伯通,然后到嘉兴烟雨楼比武。”
她道,“你们伤得厉害,不该长途跋涉,还是回嘉兴静养,等他过来再计较。”
此言在理,江南六怪商量一番,一致决定先离开桃花岛。
岛上的哑仆还没有死完,钟灵秀找到幸存者,要他准备一条小船,载着其他哑仆一道先行离开。就这点功夫,杨康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失踪了。
“杨康那小子跑了。”朱聪懊悔,“我应该看着他。”
“不怪你,那小子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南希仁说,“咱们到嘉兴找到丘道长,让他多加小心。”
天空飘来一片雷云,乌黑得压在头顶。
少顷,风起雨落,小舟在海中起伏飘荡,好似随时会倾覆。
钟灵秀伫立在船头,脚踏甲板,施展乾坤大挪移,不断卸力平衡,惊险地度过了几次浪潮。
日出时分,小船平安登陆。
“几位是本地人,我就不远送了。”钟灵秀与他们辞别。
韩小莹道:“请教恩人姓名,今后必当报答。”
“放心,我办完事会来找你们。”她扫过他们的脸孔,含笑道,“你叫韩小莹,我要找你学越女剑法,你是韩宝驹,我要找你学马术和相马之法,你是朱聪,我要跟你学妙手空空的本事。”
江南六怪出身草莽,却有恩必报,一诺千金。
柯镇恶道:“好,随时恭候阁下高驾。”
第82章 蹭课
千里驰骋, 救下五个侠义之辈,再辛苦也值得。
钟灵秀松口气,按照原计划拜访陆家庄。
陆展元新婚没多久, 府中张灯结彩,喜庆氛围未消, 她趁夜色潜入, 打探李莫愁近日的情况。
主院,陆父与陆母在说话,言谈间不乏对李莫愁的抱怨,什么“不知礼数”“没大没小”“不敬公婆”, 总之对儿媳妇不大满意。但众所周知,哪怕出身名门, 知书达理, 规规矩矩,公婆该不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些话就当放屁, 听过就算了。
再探东院。
陆展元在和李莫愁说话, 他倒是有点人样,劝慰妻子:“我爹娘只是说说, 你不必放心上, 省得叫我们孩儿也不痛快。”
钟灵秀:“???”
她定睛一看, 李莫愁坐在床榻边, 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只要你对我和孩儿好,我才不同他们计较。”
陆展元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他走到床边, 揽住她的肩膀, “你说, 这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最好是女孩儿。”李莫愁说,“古墓派的武功传女不传男,是女孩儿我才能教她本门武功,今后不受人欺负。”
陆展元点点头,忧虑道:“你说得在理,若是男孩儿,还要为他求一名师。”
“这有何难,你说谁做师父好,我就带孩子去找他。”烛光下,李莫愁艳丽的脸孔闪过冷意,“能做我孩儿的老师,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不乐意也得乐意。”
钟灵秀扶住额角。
陆展元不动声色,笑道:“怎么会,我们的孩儿定然天资聪颖,谁见了都喜欢。”
李莫愁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倚靠在他肩头:“陆郎,我现在好幸福。”
“我也是。”
钟灵秀搓搓手臂,遁走。
翌日,她在嘉兴的老字号买了月饼,提着中秋礼物上门。
陆家人热情地接待了她,包括昨夜抱怨的陆父陆母,甭管背后怎么说,面上功夫做得无可挑剔,为她置办宴席,接风洗尘,请她小住两日,又告知莫愁怀孕的好消息。
钟灵秀想起原著中,李莫愁对郭襄的种种爱护,发自内心地劝说:“莫愁,你将为人母,今后凡事多为孩子考虑,以身作则,少造杀孽。”
李莫愁一惊,下意识捧住小腹。
“这是你和心爱之人的孩子。”她道,“好好教养她,让她做个明辨是非的好人,不要为非作歹,你要知道,天底下武功比你高的人还有很多,你的孩子如果是非不分,早晚被人收拾。”
李莫愁想说“谁敢”,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半晌才道:“这是我的孩子,不劳你费心,我自然会好好教她。”
她承受过的诸多不幸与不甘,绝对不允许在孩儿身上重现。
“想好名字了么?”
“当然。”李莫愁道,“无暇,陆无暇。”
钟灵秀点点头,掏出一块平安锁,取出银针刻下“无暇”二字,递给她:“这个给孩子,今后有什么事,就写封信到古墓,师父不会不管你。”
李莫愁接过银锁,指尖摩挲着钻刻出来的小字,许久才“嗯”了一声。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钟灵秀看着她,“江湖路远,自己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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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日渐丰满,八月十五的佳节近在眼前。
钟灵秀寻到了养伤的江南六怪,不出意外又碰见了郭靖和黄蓉。
郭靖这个傻小子,上来就要磕头,被她眼疾手快拎住后领:“把你的小红马借我骑两天,我要和你三师父学马术。”
“啊?”他挠挠头,“哦。”
“天上飞的那两只是不是你的雕儿?”钟灵秀指着远处的两团金光,“也借我两天。”
郭靖满口答应,但也好奇:“前辈,你要雕儿做什么?送信?”
“……”想坐上去飞一下。
鸟的骨骼中空,屎都要排空,根本无法载人,到底是怎么飞上去的太好奇了。
但不能直说,她只能道:“我想学学怎么驯鸟。”
郭靖信了,认真地教她吹口哨、喂食、传达口令。
钟灵秀虚心学习,一下午被两只雕扑了N次,差点吃到羽毛,差点被拉两坨鸟屎,依旧只能摸摸,再多就不成了。
相比之下,小红马通人性得多。
它和韩宝驹很熟,在这位养马大师的帮助下,钟灵秀骑着这匹神俊的马奔驰两圈,培养初步感情,随后贿赂一顿上好草料,学会了马背站立,后身上马,马腹藏人的技巧动作。
不得不说,有个好老师事半功倍,她一直和马儿磨合得不好,不如骑驴和骡子,如今有韩宝驹指点,很快掌握和马儿友好相处的窍门,至少不会把马儿点头认作想低头吃草。
小红马也极通人性,比之前的笨蛋马聪明多了,她只骑两天,已经对它恋恋不舍。可惜,还要学妙手空空,不能骑着跑路,遗憾地回到嘉兴,和朱聪请教手上功夫。
她学过天罗地网势,速度与精准度都不缺,朱聪飞来数道暗器都被尽数接下,只需要攻克“妙手”的最大难题,如何巧妙地转移目标的注意力。
“我习惯用扇子。”朱聪伤得厉害,坐在椅子里示范。
折扇在他指尖飞舞一圈,收手的刹那,钟灵秀就觉得耳畔一空,簪在发间的桂花就没了。
“出手快便有风,要藏起这股清风,出手慢要自然,比如我这只手搭着扶手,你不会有分毫注意。”他摊开掌心,不知何时把她竹笛上的穗子取走了,“绳有绳的解法,环有环的窍门。”
她连连点头:“受教。”
“不敢。”朱聪给她若干道具,一个带有细线和钩子的指环,一根假手指,套在无名指上就能解放小拇指,方便钩取物件,还有一串特制的小铃铛,方便练习探囊取物,“恩人武艺高强,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