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才不信霁音说的鬼话,要是真想对她好,能不给她吃饭吗?!
虽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其实绝大部分神魔不吃饭。
而且霁音性别都变了,谁知道她对大表哥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就算她看起来纯良无害,但还是不能信。
最关键的是,安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不止一个人。
危险危险,这魔界着实危险。
安歌边假寐着,边捋顺自己如今的处境。
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她被池谚带回了魔界,这些人里又有多少知道她体内有葬骨蚀魂印。
之前跟着辰逸巡视的时候,安歌听到过他和玄风讨论如今魔界的局势。
“和其余魔族不同,坠雪族万年前就并未积极参与神魔之战,无需在战后经历漫长的休养生息,而后又带头向陛下表示臣服,实力保存完好。”玄风提起坠雪族的时候,面带不屑。
“这么说来,她们现在算得上是魔界最强的势力。”辰逸分析。
玄风点点头,“接下来是灼日族那些上古魔族,时泽神尊传回来的讯息说,他发现了灼日族的印记……”
“噬魂族如何?”辰逸听着听着,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当时玄风是怎么说的来着?
安歌还在回忆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寂静的深夜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啸。
“承玄?!半夜突袭我族,是何用意?”
这个女声有些耳熟,安歌仔细想了想,是之前那个突然冒出来帮池谚的女子。
当时夷川称她为寒翎。
随后便是刀兵碰撞的声音,法术的灵光照的夜空仿若白昼。
外面乱作一团,安歌躺不下去了。
她掀开被子,准备出门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半夜的有人来进攻坠雪魔宫?
然而安歌刚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顿住了脚步。
承玄……等一下,噬魂族的承玄魔尊!
他不会是知道了她体内有葬骨蚀魂印所以来抢的吧!
安歌想看热闹的心思登时灭了,她努力遮掩自己周身的神力波动,左右环视着她能怎么躲起来。
她这么弱小的气息,应该不会发现她吧……
就在安歌差点想要钻到床底下去的时候,她被人拎着后领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想跑哪儿去?”池谚凶恶地瞪着她。
“哎呦你放开,放开!”安歌不满地拽着自己的领子,他用力太大了,勒得她快不能呼吸了。
池谚恶狠狠地把她往床上一甩,“你哪都别想跑!”
“谁说我要跑了。”安歌顺着气,大声反驳他道。
这人真是粗鲁,看起来还没什么头脑的样子,就这还想一统三界?
“那你干嘛?”池谚眯眯眼睛。
“承玄魔尊都打进来了,你又在这里干嘛?”安歌反问道。
“是啊,承玄都打进来了,所以你跟我走!”池谚不多废话,又一把直接揪住安歌的领子,带着她从一道暗门离开。
安歌跌跌撞撞地被迫跟着他走,越走周围气息还愈发的阴冷,安歌打着哆嗦,最终被池谚直接扔进了一个冰室之中。
“喂,霁音知道你这么对我吗?”安歌抱着手臂,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那些发出淡蓝色光芒的冰宛若天成,没有丝毫缝隙,活脱脱一个小黑屋。
池谚不搭理她,哼了一声,鼻孔朝天,高傲地转身离去。
安歌思考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之前池谚看起来很听霁音的话,然而这次她提起霁音,他毫无顾忌。
什么对她好呦,果然是骗人的。
从刚才池谚的话里可以推断,就是因为承玄突然打上门来,所以他就把她关起来了,而霁音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霁音应该是不想轻易要她的性命,没有威胁的时候可以放任她在外界,但最重要的是让将她掌握在他们手里,所以遇到今夜这种突发状况,关起来就关起来,根本无所谓的……
安歌在冰牢里思索着神生,与此同时,坠雪魔宫外的冰天雪地中。
承玄魔尊穿着一身与噬魂族名头格格不入的浅绿色长衫,凌空而立。
寒翎就在他对面警惕地盯着他,手中的玄冥断界轮转动不息,“承玄,你究竟意欲何为?”
承玄淡淡地瞟了一眼下方的坠雪魔宫,“燎风那小子不在族中很久了,至今也没有回去,听闻前几日和你一起在神界出现,他是不是在你这里?”
“关你什么事?”
“他上回伤我三十七个族人,便欠了我三十七剑,我讨债啊。”承玄理直气壮地说着。
“那你自去灼日族讨债,恕不远送。”寒翎没有放松警惕,快速说道。
听到她语气急促,承玄又看了一眼坠雪魔宫的方向,“本来我只是来问问燎风的去向,可是你干嘛这么着急赶我走?如果他不在,你跟我他不在就是了。”
“而且,我把你家大门给打坏了……你竟然不让我赔?寒翎,这可真不符合你的性子,还是说……你们有什么秘密,坠雪魔宫里有什么,不想让我发现呢?”
“你——”
“承玄魔尊。”霁音姗姗来迟,插入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承玄微微睁大了眼睛,“呦,霁音,好久不见,难得见你出坠雪魔宫。”
“魔尊打坏了我的宫门,我们自会遣人去噬魂族要求赔付,但今夜,还请魔尊先行离开,不要打扰。”
“池谚的妹妹自神界归来,身负重伤,今夜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也不便与魔尊多言,寒翎,送客。”
说罢,霁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她给出了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承玄长长的“哦”了一声,又看回寒翎,“你早说啊,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
寒翎此时也平静下来,“是我之前太过心急,未曾与魔尊说清楚,既然我姐姐已经说明了缘由,还望魔尊早些离开。”
承玄一挥手,“这样吧,明日,明日一早,我就遣人来坠雪魔宫商议你们这宫门的事,怎么样?”
寒翎深吸一口气,“好。”
承玄抱拳道:“今日是我寻燎风心切,多有得罪,就此告辞。”
寒翎目送他远去,冷哼一声回到宫中。
冰室之前,霁音和池谚正在争吵。
“我不允许,绝对不能轻易取出她体内的葬骨蚀魂印。”霁音冷声呵斥道。
“再这样下去,被其他人都知道了怎么办?今天有个噬魂族的承玄,明天就有宿梦族的幻祁,他们不服我们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池谚神情激动。
霁音深深叹了一口气,“池谚,我不知道告诉过你,越是遇到事情越应该冷静分析吗?”
“都这种时候了!还分析什么,葬骨蚀魂印就在她体内,我是蚩月魔尊的孩子,又怎么唤不醒那个魔器!”池谚亢奋道。
“你想被辰逸带着十万天兵打上门来吗?!”见他想法莽撞,霁音语气也严厉起来。
第50章
◎你这一万年,过得可真是精彩呢……◎
池谚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怕他?”
“他根本伤不了我!”池谚拔高了语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也是蚩月魔尊的儿子,混沌天魔族不可伤害同族,他想伤我,还得仔细掂量掂量天谴的反噬!”
“更何况,到时候我有葬骨蚀魂印在手,又有何惧?”
霁音怒而拂袖转身,闭上双眼,“我说不行就不行,颜曦在我的冰室里,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寒翎就在这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姐姐,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想与神界开战吗?就算你还想退让,神界不一定会放过我们了。”
池谚闻言也盯住霁音不放。
霁音有些无可奈何,“你们……罢了,葬骨蚀魂印可以取出来,但仍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行事。”
听到她口气已松,池谚双眼亮了亮,“好啊好啊,你同意就行,都听你的。”
寒翎则是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没有开口便直接离去。
霁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然而池谚还在她耳旁叨叨不停,“你想怎么做?葬骨蚀魂印现在正在沉睡,要不然给她点刺激直接叫醒得了……”
霁音觉得他有点烦,于是打断了他的想法,“让我回去想一想,刚才外面闹了这么一番,你不如去看看慕谨。”
池谚呆呆点了点头,“哦,妹妹,承玄那老家伙肯定把她吵醒了,我去看看她,你可得快点想啊。”
霁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好,去吧。”
池谚快速跑开了。
霁音转身进了冰室。
安歌整个人都蜷缩在角落里,看上去不知死活。
霁音抬手给她罩上了一层结界,稍微隔绝了些许冰室中的寒气。
安歌的手动了动,霁音走上前去,半蹲在她面前。
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周身的护体神力也非常稀薄,眼睫上都结了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