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闵子舒几乎要把景遥嵌进自己的血肉里,“我也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景遥闻言一怔,联想到闵子舒回了一趟家,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母亲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和我分手?”
闵子舒身体一僵,“......阿遥,你知道了?”
景遥点点头,平静地叙述了这个曾令她心绪起伏的事情:“今天你母亲......闵议长,也来找过我,她说你和一个Omega两情相悦,要我和你分手。”
闵子舒慌忙握住景遥的手,“阿遥,我不会分手的,你相信我。”
景遥没有犹豫,情绪也没有波澜:“我相信你。”
顿了顿,景遥又补充:“你不分手,我也不会分手的。”
闵子舒霎时脸上一片空茫,随即一股强烈的悸动如同山呼海啸般淹没了他。
景遥看着他呆滞的模样,用手晃了晃,“子舒,你怎么了?”
闵子舒眼眶染上红晕,眼角沁出一抹泪,仿佛粉色荷花花瓣边缘清晨的露珠。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闵子舒哽咽道。
景遥眨眨眼,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醒醒,别说傻话了。”
闵子舒握住她的手,十指勾缠着相扣,像是蛛网一般牢牢缠住她。
“不是傻话,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景遥歪头想了一下,“是在新生见面会的那次吧,我记得你在那天晚上做了讲话,什么玩得开心之类的。”
闵子舒的指尖改为点了点景遥的脑门,“是那一天,但是那次却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你。”
“那天我因为有事来迟了,新生见面会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那天是新生入学,景遥虽然不喜欢那些所谓的破冰游戏,但是为了不显得不合群,还是坐在人堆里玩游戏。
其中有个女Beta玩游戏输了,被迫抽了张惩罚牌,内容是挑选一个男生一起吃手指饼干。
女Beta很内向,对着不认识的同样的新生那些陌生面孔,对着那些看好戏的眼神,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所谓的惩罚。
可是周围的人一直起哄,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闵子舒来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他冷眼旁观了那些可憎的嘴脸,让他想到了他曾经备受欺凌的那段日子,只觉得满心厌恶,几欲作呕。
他需要转身就走,却没想到下一秒,一个中等身材的女Beta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地说:“我去个洗手间。”
众人不当回事,但是很快,那个女孩竟然“不小心”踢到桌脚,整包手指饼干都啪嗒一下倒扣掉到地上。
这下子等着看好戏的众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人埋怨道。
景遥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去再拿一包过来。”
“我们只剩这包了,另外两包被其他系借走了。”
景遥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歉,但是听起来没有多少诚意。
“那只能换一个惩罚了。”主持人说。
被惩罚的女Beta重新抽了张惩罚卡,捏大象鼻子原地转十圈,令她松了口气,痛快地做完处罚。
这是闵子舒在长达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第一次见到为别人出头的人。
女生面无表情,仿佛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无法撼动她,但是心却那么柔软,如同甜滋滋的棉花糖,尝过了就没法放手。
闵子舒竟然开始羡慕起被景遥维护的那个女生。
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景遥。
他知道她对功课很认真,每天几乎都在上课、运动、兼职之间来回奔波。
他知道她对很多事情都淡淡的,却很容易心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别人的体贴和关照。
然后理所当然的,有一天,闵子舒很想这样的目光,能够落在自己身上。
他开始和景遥偶遇,利用自己直系学长的身份,接近景遥,在适当的时间,向她告白。
“是我先追求你的,我能感知到你的心意,你永远有权力对我做出你的选择。”
“但我希望你的目光永远都在我身上。”闵子舒低头,唇瓣碰了碰景遥的指尖。
景遥还没说话,倏地身后一阵惊愕而恼怒的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第13章 温柔和暴躁
景遥冒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怒气冲冲地冲过来,一把拉开她和闵子舒。
魏泽西双眼瞪得像牛,“景遥,你又在搞什么鬼?!”
景遥不明所以,“你怎么在这里?”
好奇怪,为什么魏泽西每次都要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闵子舒绕到景遥身边,伸手将景遥护在身后。
“魏大少爷,您这么晚了,怎么还大驾光临,来到女Beta宿舍楼下,有何贵干?”闵子舒嘴角含笑发问,笑意却不达眼底。
魏泽西冷笑:“这句话我倒想问你,你凭什么对景遥动手动脚,你不知道她喜欢兰瑾吗?!”
魏泽西话一出口,不只是闵子舒,就连景遥都当场愣住。
她从闵子舒的背后探出头:“我什么时候喜欢兰瑾了?”
魏泽西理所当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景遥:……
闵子舒后槽牙都咬碎了,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魏大少爷,”闵子舒绷紧了唇线,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冷冽起来,“信口开河无事生非是令人生厌的行为,我想,你并不想被道森特少爷讨厌吧?”
魏泽西抬起下巴,颇有些盛气凌人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兰瑾之间的
关系是你能挑拨的吗?”
“是的,那就现在请你向后转,男O宿舍楼在西区。”
魏泽西本来就脾气暴躁,被闵子舒这么一激,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砰地炸开,一抬手,手上的东西就抵住了闵子舒的额头。
闵子舒刚想发作,眼光一瞥却突然间顿住,眼睛里的火俶然烧了起来,一把握住他额头上的小黄鸭雨伞,咬牙:“这只雨伞是哪儿来的?”
魏泽西顿时昂首挺胸,颇有些炫耀的意思:“景遥给我的,怎么了?”
闵子舒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似的,僵硬地转过头,言语滞涩地问:“……阿遥?”
景遥从闵子舒身后走出来,伸出手握住雨伞的中段,把小黄鸭从闵子舒和魏泽西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上次下雨我借了他这把伞,谢谢你送回来。”景遥直截了当地说了原因,并拍了拍小黄鸭伞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借伞?
闵子舒心念微转,魏泽西这样高傲的人,恐怕宁愿冒着雨回去都不会跟景遥开口借伞,难不成……这是景遥主动的吗?
魏泽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鼻尖上一颗小痣轻微颤抖,显得可怜又无辜。
“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总之伞还你了,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魏泽西豪爽地拍了拍胸脯。
景遥不觉得借伞是什么大事,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欠我人情。”
魏泽西此时却感觉不爽,硬邦邦地说:“你知道我的人情有多难拿吗?多少人想求着我都没机会呢!”
他平生第一次去讨好一个人,却这样被没面子地当着其他男人的面拒绝了,实在是打击他的自尊心。
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Beta吗?!
魏泽西不由得对旁边的男Beta投去了称不上友善的目光。
两人眼神对碰,对彼此之间的敌意达到了顶峰。
景遥的注意力却没有在他们身上,而是被远处传来的钟声吸引过去了。
午夜十二点,同属于首都文教区的戴圣佩西大教堂里,那座钟楼准时敲响了钟声,提醒首都所有人,此时已到了宵禁的时间。
赫兰帝国执行严格的宵禁制度,午夜十二点过后,任何人都不允许在街上走动,巡警会二十四小时轮番巡逻,一旦发现宵禁时分还在外面游荡的人,就会被逮捕进拘留所,拘留十天。
尽管有很多民众对此表示了不满,但赫兰帝国的掌权者们依然没有将宵禁令解除。
景遥说:“已经十二点了,我要上楼了,你们也回去吧。”
帝国大学作为赫兰帝国的第一高等学府,也严格执行宵禁制度,如果被巡逻保安和宿管员发现在宵禁时分没有待在宿舍,是要接受严格处分的。
景遥不想挨这个处分,给自己增添烦恼,所以只和两个人打了招呼,就直接上楼了。
闵子舒和魏泽西互相看不顺眼,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两个人背对着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准备了一周之后,景遥终于迎来了最重要的这一场考核,三学院联合演习的终审到了。
景遥的心情算不上紧张,但也绝对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