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深笃定的态度仿佛是在给景遥吃定心丸,但景遥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所迷惑,她问出了这句话背后的陷阱:“期限呢?我不觉得魏董会保护我的命一辈子。”
魏静深比了一根手指:“一年。”
景遥加码:“太短了,三年。”
魏静深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景遥,别得寸进尺。”
景遥说:“如果这都没得谈,我不觉得我们有聊下去的必要。”
时钟滴答着走向三点,三声钟响给了魏静深思考的气口,也给予了景遥一点缓冲的时间。
魏静深没有杀景遥,本就失去了先机,这个时候,再讨价还价也就失去了意义,倒不如遂了景遥的条件,双方反而还有商量的余地。
三年,魏静深可以笃定自己已经扳倒魏副元帅,掌控了魏家,保护景遥这样一个区区无名小卒,并不是一件难事。
魏静深说:“成交。”
达成了基本的共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多了。
魏静深想知道的事情,景遥基本上都和盘托出,并不像和艾希礼那样说一半藏一半。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共同敌人是如今的魏家家主,魏泽西的父亲,帝国军部的副元帅。
景遥并不了解这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唯有魏静深能够保下她。
魏静深听完景遥的叙述,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戒指,接着说:“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先去医院,然后再去魏宅。”
说完,魏静深径自起身离开,没有再给景遥其他的信息。
景遥相信魏静深会信守承诺,但她并没有完全地依赖魏静深的承诺,她拿出自己的终端,给艾希礼发去了一个定位。
就目前她所认识的贵族子弟中,亚当有心而无力,兰瑾并没有卷进这些事情里来,兰斯高高挂起,希尔还在治疗,唯有艾希礼手握权柄,而且和她有利益捆绑,只有发给他是最稳妥的选择,只要他依然记着他的目的,就不会和景遥解绑。
虽然魏静深已经离开了,但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景遥依然没有睡着。
她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反复琢磨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信息,试图找到一个线头,将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
首先,她们在沙漠里遇到的那群人,应该是某种贩卖走私腺体的组织,同时,这群人手段残忍,组织严密,在撤离之后,竟然一丝蛛丝马迹也找不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次,魏泽西的腺体被摘,如同一地油掉进热锅里,哗啦一下溅起一大片,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了她现在被魏家囚禁的状态。
最后,她从艾希礼那里得知,她的妹妹景迢是由于一种非法的腺体移植手术实验而死的,这是“腺体”产业链之中的一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她几乎可以肯定,景迢的死和这些贩卖腺体的组织绝对脱不了干系,艾希礼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跻身顶层金字塔,要么就是这件事情会成为艾希礼的功勋章,要么就会成为他同流合污的敲门砖,怎么干,他都不会亏。
那么,魏静深希望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同样的目的,他要扳倒魏家家主,靠的又是这件事情的什么地方呢?
魏泽西被挖腺体这件事情,究竟特殊在那里?
难道只是因为他是魏家人吗?
亦或是,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她还没有察觉到。
景遥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多,她必须等到明天见到魏副元帅,才能知道真章了。
次日一早,景遥就坐上了魏静深的车,前往帝国第一医院。
第34章 弥漫的硝烟
以这样的方式踏入帝国第一医院,对景遥而言,确实是从未料想过的。
但是她并没有机会看到医院内部结构是怎样的,就直接搭乘电梯抵达顶层贵宾病房。
整层楼只有一个病房,却有专门的医生、护理、厨师和保镖等随时待命。
两个军部干事守在病房门口,恭恭敬敬地向魏静深打招呼,手却强硬地拦下了他们的脚步:“抱歉魏董,副元帅在里面,您需要稍等片刻,我进去请示副元帅。”
魏静深此时却很好脾气地推开一步,脸上笑容不变,“当然,我今天是带一个重要的人来见副元帅的,还麻烦你跟副元帅说一声。。”
干事朝他颔首,推开房门进去汇报。
景遥瞥见魏静深如常的神色,却并不意外,魏静深的心机深沉她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但是亲兄弟见面,还要通过一个外人通报得到邀请,真是令景遥觉得意外。
景遥什么也没说,淡定地将目光转向病房的透明玻璃窗。
里面有一个背对着她们的人影,还有一个坐在病床上臭着一张脸的魏泽西。
不多时,干事推门出来,邀请魏静深和景遥两人进去。
甫一进门,景遥就听见魏泽西不耐烦的声音:“......我不会承认,更别想我会让他得到这个资格,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魏泽西!”背对着景遥的人影倏地一下站起来,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几乎地板都跟着震了三震。
魏泽西翻了个白眼,揉搓着耳朵:“我又不是老头子,我听得见。”
那人还想再骂,魏静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那口气:“大哥。”
魏静深口中的“大哥”迅速转过身来,目光如箭穿向魏静深,似乎想骂些什么,可在视线和景遥接触的一刹那,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咽在喉咙里。
他眯起眼打量着景遥,问:“这就是那个学生目击者?”
魏静深点头:“是的。”
魏副元帅的怒容稍微收敛了些,并没有把景遥这个小孩子放在心里,直接问魏静深:“她招了没有?”
魏静深温和地笑了一下,似是无奈:“我还没审她呢。”
魏副元帅带着怀疑的语气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没有,但也没追问魏静深,而是伸手指向景遥的眼睛:“她留下,你可以出去了。”
魏副元帅对魏静深的态度并不像对待自己的兄弟手足,反而更像是对下属和附庸,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是亲兄弟,恐怕景遥会误认为他们是老板和打工人的关系。
即使魏副元帅态度强硬,甚至于带上了些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味道,但魏静深依然没有反驳他,而是恭顺地低下头:“是。”
他转身和景遥对视一眼,理了理西装,没有丝毫异样地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呗带上,此时此刻,这间病房里只剩下魏家父子和景遥。
即使人还坐在病床上,魏泽西的枕头一下子就砸了过来,直接把魏副元帅的帽子砸到地上。
魏副元帅这下子也顾不上景遥,满脸怒容地喊:“魏泽西,你发什么疯?!”
魏泽西冷笑:“我发什么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发疯吗?”
魏副元帅被自己的儿子指着骂,一肚子火瞬间就被挑起来了:“我是什么东西,我是你老子!”
魏泽西不屑:“我老子又怎么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继承权让渡协议我是不会签的!你人那个A不A,B不B的怪物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是魏家的秘辛,原本不是景遥应该知道的东西,但是景遥还是没退,就站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魏家父子吵架。
魏副元帅气得手指发抖:“你说你二弟是A不A,B不B的怪物,那你自己呢?你现在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魏泽西冷冷地掀开眼皮,眼睛上抬,露出大量的眼白,似乎在嘲讽魏副元帅。
“至少我是妈生的,他就是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坟墓里挖出
来的!”
话音一落,一个重重的巴掌就甩在魏泽西的脸上。
魏泽西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呕出一口血,头脑嗡嗡地响。
魏泽西抹掉嘴角的血迹,挑着眉挑衅:“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好给你那个心尖儿乖宝贝让路,可你别忘了,我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当年种下的烂因,结出的烂果子!”
魏副元帅倒吸一口气,几乎要站不住身体,下意识地又扒拉到了桌边的花瓶,一下子握住,整个花瓶里的鲜花和清水倾斜而下,浇了他一身。
“魏泽西!”魏副元帅痛心疾首地说:“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魏泽西冷漠地回应:“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弟弟?”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老子叫板了?”魏副元帅火气直往天灵盖上冒,口不择言道:“你现在的身份根本做不了魏家继承人,你已经没有腺体,不是Alpha了!”
“你弟弟才是Alpha!”
魏泽西抬眼,眼含讥诮地说:“哦,从死人身上摘下来的腺体贴上去,他就从Beta变成Alpha了?可笑。”
“你说,如果被公众知道,魏家继承人是逼死一个Alpha而得来的腺体,你说他们会不会抵制他,抵制魏家,抵制你这个——魏副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