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轻声说:“少爷......署长他会秉公办理的,你放心。”
景遥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问道:“亚当,我想知道,为什么兰斯会忽然站在王储这边,贵族和皇室,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吗?”
亚当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微低着头,不敢看景遥的眼睛。
“首相大人有意磨练少爷。”亚当含糊地说。
磨练。
这个词听起来像是激励,可道森特首相难不成是什么好人吗?
实际上,兰斯也不过是道森特首相手里的一颗棋子,被他当做马前卒推到楚馥华面前,如果兰斯处理妥当,也不过是给新君的一个投名状,处理不当,他也不是只有兰斯一个儿子。
景遥恍惚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兰瑾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和霍彦白解除婚约之后,又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景遥想问亚当,但思及道森特兄弟俩的关系,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个的好时机。
景遥没有再问,拒绝了亚当送她回学校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帝国第一医院。
景遥的实习结束了,但实习证明还没拿到,她到麻醉科找到福林医生签名。
福林医生皱着眉头骂她:“两天没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没学到多少东西,以后去了其他医院也是祸害人,一来就找我签实习证明,你是不是算准了的?”
景遥很想反驳,但是也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反驳,索性闭嘴乖乖听训。
福林医生骂够了,不情不愿地在实习证明上签字,退还给她:“拿去行政处盖章,日后出去了,别说在我手底下实习过。”
景遥道了声谢,思索半天,还是说:“其实我还是很想跟在您身边学习,但是最近帝国第一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齐医生也不在这里,我是他带进来的,时间到了,没有他的吩咐,我也只能卷铺盖走人,您也知道的,我只是个Beta......”
Beta又怎样?景遥不认为Beta就低人一等,但是在帝国第一医院,没有齐澜的吩咐,她是没办法再在这种情形下待下去了。
福林医生自然知道景遥的处境不好,不然也不会给她签这个实习证明,只不过嘴硬,不想人景遥看出来罢了。
他冷着脸摆摆手,一如第一天见到景遥时候的样子,“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景遥只能朝他鞠了个躬,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道:“福林医生,最近方医生有来上班吗?”
福林医生哼了声:“方医生比某些人有职业道德,不会无缘无故缺席,这几天当然在医院忙碌。”
景遥假装没听出福林医生的
弦外之音,“我知道了,谢谢福林医生。”
虽然景遥绕了一圈没见到方丛云,但不得不感叹,她的心理素质确实比她强多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地来医院上班,不怕露出一丝马脚。
景遥不知道应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艺高人胆大。
景遥去行政处盖了医院的公章,拿到了帝国第一医院的实习证明。
这份帝国顶级医院的实习证明,会给景遥找工作带来极大的便利,但目前确实不是使用的好时机,景遥把实习证明小心叠好,放进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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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遥在学校里自由活动了两天,终于接到了兰斯的电话。
景遥原本以为是审查齐澜有什么结果了,然而兰斯对她说:“齐澜想见你。”
景遥微顿片刻,说:“我不是警署的官员,齐澜要见我干什么?”
兰斯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谁知道,审了两天,他什么都不肯说,非要见你才愿意说话。”
“我现在派亚当去接你。”兰斯直接下了命令。
景遥皱眉,“我不是你的下属,兰斯。”
兰斯玩味地笑了一声,又戴上那副彬彬有礼的面具:“景遥小姐,我们希望您能够协助调查齐澜的案子,不知您是否能够屈膝赏光,助我们早日破案?”
景遥不懂兰斯又抽什么风,但齐澜不肯认罪,她也没法帮景迢报仇了,既然他们两个都有相同的目的,她也不拐弯抹角,“亚当什么时候到?”
兰斯看了眼时间:“大概半小时。”
景遥说:“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求吗?道森特署长。”
兰斯愣了片刻才听出来景遥是在讽刺他前面的话,也没和她计较,反而觉得好玩。
“没什么了,上一个陌生男A的车,Beta小姐可要小心了,如果被拐带了,记得打我电话报警。”兰斯回嘴一句,便消失在声音那头。
齐澜不肯召,是因为她吗?
景遥从书包钱包里翻出景迢的照片。
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齐澜不能伏法,日后还有更多像是景迢一样的人备受欺凌。
景遥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能半途而废。
亚当也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车里开了自动驾驶,但景遥上车的时候,依然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和胡子拉碴的下巴。
“就算查案也有个限度吧,你这样子,身体会吃不消的。”景遥关心道。
第66章 最后的谈话
亚当听到景遥的关心,心里头仿佛有一把火烧了起来,烧得他浑身滚烫。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在道森特家族眼中,他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我没事,”亚当喉咙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又不知道该怎么接景遥的话,只好把话题拐到正事上:“齐澜不是个好应付的人,即使证据摆在面前,他也不肯露一个字口风。”
景遥确实想过齐澜难搞,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嘴硬。
但是齐澜见她,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只盼望着他能够尽快受到制裁,让景迢大仇得报,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亚当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许他只是想见你一面。”
景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思及当初楚馥华对她说的话,亚当的回答,也不无可能。
兰斯在谈话室门口等着两人,确切地说,其实是在等景遥。
他不能确定齐澜这个疯子会对景遥说什么,只能先在门口给她打预防针。
“齐澜嘴里没一句实话,等会儿无论他和你说什么,你都要谨慎答复,”兰斯停顿一秒,说:“或者一句话都不说。”
景遥点了点头。
兰斯推开门,和景遥一起走了进去。
虽说是谈话室,但依然有一道铁栅栏将齐澜和她们两个分隔开来,防止突如其来的意外。
齐澜坐在铁栏后面,并没有穿着统一的囚服,反而身着得体的西服,只是头发没有用发胶梳拢,几缕耷拉在额间,却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落拓不羁。
见到景遥进门,齐澜遥遥摆了个手势:“坐。”
反客为主,仿佛这间谈话室并不是他的囚笼,而是他的地盘。
景遥不理解为什么齐澜到这个时候,还能半点不受影响,如此冷静自持?
兰斯坐在景遥身侧,含笑道:“人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齐医生?”
兰斯和齐澜一向不怎么对付,上次在联合演习面试的时候,景遥就已经见识过了,两个笑里藏刀的人面对面打机锋,景遥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我只和景遥谈,”齐澜面不改色地看着兰斯,“道森特署长,请你回避。”
兰斯冷冷抬眸,嘴角笑意不变,“齐澜,这个时候,你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如果我没这个谈条件,那么景遥是怎么坐在这里的,嗯?”
兰斯不免眸色渐冷,“如果你不配合,即使没有口供,我们也可以定罪。”
齐澜讽刺道:“你敢吗?”
两个势均力敌的Alpha剑拔弩张,雪松和烟草的气味在空气中激烈碰撞,谈话室的窗户被两股气息震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铁锁的禁锢,啪嗒滚落。
景遥闻不到信息素,但生物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周遭危险的气息,整个人寒毛直竖,脊背发凉,瞬间警惕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都把信息素收回去。”景遥皱着眉头喊道。
齐澜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兰斯,看见景遥轻轻扯了把兰斯的衣角。
兰斯深吸一口气,似是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收敛了部分信息素。
齐澜随后才跟着收敛了,双方像是较劲似的,盯着彼此收敛之后,才慢慢地撤掉了信息素的对撞。
“没想到道森特署长,竟然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齐澜感叹:“我还是低估了你,景遥。”
齐澜的话让景遥皱眉,“齐医生,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今天来是做什么的,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逞口舌之快?”
齐澜摇头,目光聚焦在景遥身上,似乎想看穿她本身,剖开她的身体和心脏,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