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千金,但万人迷_不琼【完结+番外】(17)

  “那,”左溪月状似无意,“管家有没有关心我的身体情况?”

  雷娜看她一眼,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放心吧,你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在报告上一切正常。”

  左溪月将信将疑。

  既然雷娜不会泄密,那管家的试探,又是从何而来?

  至于医院那边,她也早就私下提点过,只要医生还想保住饭碗,就大概率不会到处乱说。

  别告诉她,仅凭短短一天的相处,他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同。

  那可真是……

  令人害怕。

  等雷娜象征性为她检查完身体,左溪月拉住脚底抹油的雷娜,指了指地下室入口:“下面还有一个,顺便看看吧。”

  “他?”

  雷娜苦着脸:“我不跟傻子玩,况且他是心病,我治不了。”

  “告辞告辞了哈,”她抽回手,“你头上的淤青还是得涂药,药等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她就踩着洞洞鞋啪嗒啪嗒离开了,像是身后有鬼追。

  池远檀,有这么可怕吗?

  左溪月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她要回房间为下午的追悼会收拾一下。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低调些的衣服,太华贵的着装,不适合下午的场合。

  尽管这里只是她不常住的偏楼,左溪月的衣帽间依然像个大迷宫,每件衣服都按色系一丝不苟地挂着,几件夸张礼裙被套在以她身材为基础的人台上。

  掠过这些衣服,左溪月钻进角落的黑色系,挑出一条造型简单的黑色长裙。

  她查了一下,这条裙子是今年的款,不算过时。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对左溪月来说不算困难,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穿,拉链十分滞涩,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上一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左溪月抽空抬头:“谁?”

  “是我,岁樟。”

  岁樟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不清,左溪月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但她现在的样子,不适合放他进来。

  “嘶……”

  即使已经把头发全部撩到胸前,不过分神几秒,她的一截头发还是卡进了拉链,扯得她头皮一痛。

  左溪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走到镜子前,背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还好,她只有肩颈和一小片背部暴露在外。

  “进来吧。”她对门外喊。

  岁樟闻声拉开半扇门,单手捧着一只小托盘,托盘里是一盒小小的药膏。

  “雷医生让我来给您涂药。”他低着头,用双手捧托盘。

  左溪月现在顾不上涂药,她指指茶几:“药先放下,过来帮我一个忙。”

  岁樟听话放下药膏,隔着半个客厅与左溪月对视:“您需要我做什么?”

  左溪月背过身,捂着胸口站直身体,把落在脑后的发丝挽起:“拉链卡住头发了,你试试能不能把头发弄出来。”

  “弄不出来的话,就剪掉吧,记得少剪一点,不要让我的头发看起来不齐……”

  她说了一大堆,身后却没传来动静。

  左溪月疑惑扭头,线条优美的肩颈扭转出漂亮的弧度:“怎么……”

  身后的岁樟下意识闭上眼睛,她的疑问断在喉咙里,看向岁樟的视线带着一丝不解。

  至于吗?

  左溪月安静后,岁樟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二人的视线直挺挺撞在一起。

  “抱歉。”

  岁樟转身,后退着走向她:“我现在就替您把头发解出来。”

  他倒退的步子不稳,一步一步摸索着,好像生怕撞上她。

  他越来越靠近,左溪月甚至能看见他后颈的颜色。

  是淡粉的。

  为什么?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岁樟的表现了。

  正想着,岁樟已经退到了她背后,脚跟一转——

  他们又对视了。

  岁樟的脸近在咫尺,左溪月连他直直的睫毛都能数清。

  她若无其事转过头,把后背露给岁樟:“快点吧。”

  “嗯。”

  岁樟手臂悬空,用一根手指挑起那缕头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再用另一只手扶住拉链。

  拉链与后背之间的空隙几乎为零,左溪月能感受到岁樟的手指偶尔会蹭过她

  的皮肤。

  他的手指温度稍低,摩擦在后背上凉凉的。

  但鉴于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屏住的呼吸,左溪月并不觉得冒犯。

  “好像……有点困难,”岁樟弯着腰,收着气息说话,“用剪刀,可以吗?”

  即便他有意控制,但过近的距离什么都挡不住,左溪月后背被他呼出的气息扑打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怕痒。

  岁樟已经退开,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找出一把金色小剪子,低着头走回来。

  他重新弯腰,神情专注:“请不要乱动,小心伤到您。”

  两根手指夹住那截头发,岁樟右手持剪刀,刀尖摁在自己的左手手心里,对准发丝纠缠处。

  “咔嚓”一刀后,左溪月头皮瞬间恢复轻松。

  岁樟放下剪刀,把拉链内部几根残余的发丝揪出来,然后飞快拉上她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上。

  “好了。”

  左溪月闻言放下举酸的手臂,满头黑发瞬间垂落,精油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谢谢。”左溪月下意识道谢。

  岁樟沉默几秒,不太适应道谢似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左溪月说完谢谢才反应过来自己不需要对他这么有礼貌,于是故意无视他:“行了,这里没你的事,记得催一下厨房,今天我要早点吃饭。”

  ——其实是因为被迫放弃了早晨那碗香喷喷的海鲜粥,所以饿坏了。

  岁樟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是,”

  他目光掠过药膏:“您没涂药。”

  “我自己涂就行,你去备饭吧。”左溪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药膏闻了闻。

  湿湿的草木香,不难闻。

  岁樟看着她的动作,轻声解释:

  “雷医生说,这药需要按摩辅助吸收。”

  第14章 吃饭

  “您没学过按摩,恐怕没办法操作。”岁樟解释。

  左溪月闻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还真学过。

  左展星身体不好,偶尔会毫无征兆地晕倒,经常撞伤自己,左溪月就上网学了点按摩药酒的方法替她揉揉。

  但左溪月会的东西,“左溪月”不能会。

  “那你来吧。”她淡淡放下药膏。

  岁樟先去洗了手,当着左溪月的面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然后才倾身半跪,小心挖了一块药膏。

  左溪月有经验,能看出岁樟的动作非常娴熟,不是雷娜只言片语就能教会的,他应该经常照顾病人。

  “你妹妹怎么样了?”她想到岁樟刚好有个生病的妹妹。

  岁樟垂着眼睛,双手捂热药膏,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切都好,劳烦您记挂。”

  敷衍。

  左溪月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反复提及亲人的病痛,也没打算跟他计较。

  “请闭眼。”岁樟捂热了药膏,站起身凑近她。

  左溪月安静闭上眼睛,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岁樟的手和他的人一样,清瘦单薄,但并不显得瘦弱,一只手心就能完全覆盖住她的伤口。

  黏腻的药膏从岁樟的手心转移到她的额头,两人相触的皮肤皆是黏糊糊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膏被揉搓开,空气里的草木气息更浓重了,混在其中的还有一丝丝洗衣液清香。

  左溪月知道那是岁樟身上的味道,他一直都很清爽。

  也许是为了方便操作,岁樟用另一只手的手腕内侧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覆盖在额头上的那只手也加大了一点力道。

  他揉得很小心,左溪月闭着眼睛,舒服到有些困意,却又因为不太适应这种触碰而无法放松。

  其实这样小的伤口,有什么值得按摩的呢?

  左溪月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整洁的白衬衫,衬衫扎进腰带,随着他揉搓药膏的动作微微抖动。

  额头上轻柔的力道停了下来,岁樟停下动作,小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左溪月挥开他的手,“这药味道太重,我下午还要出席追悼会,不要揉太久了。”

  “是。”岁樟立刻收回手。

  “那剩下的药我就给您放冰箱里了,雷医生说这瓶药膏需要冷藏。”

  左溪月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岁樟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左溪月猜测应该是厨房快备好饭了。

  她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再不吃饭就要晕过去了。

  身后的岁樟迟迟没有跟上来,应该在忙收尾的卫生工作。

  还没下楼,左溪月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加快速度走进餐厅,比饭菜更快映入眼帘的,是坐在餐桌上无聊捧腮的年轻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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