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过原主与管家的聊天记录,原主在对待管家时非常冷淡,与面对保姆和侍从时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
可为什么,管家却总是展露出如此细致的关心,仿佛他们格外亲近一般?
“抱歉,来到这里,就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情。”
管家转过头来,对着她笑:“年纪大了,总喜欢回忆过去,小姐不要跟我计较。”
左溪月听到他示弱的话,微微放心。
至少暂时没有威胁她。
两人在宽敞的小车上面对面,左溪月下意识端详管家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直视他。
管家其实没有她想象的老态,如果不是因为有左漾和岁樟那样的年轻男人做对比,是很难发现他的“老”的。
他的肤色是苍白的,但这种苍白并不会像其他年轻人一样白里透红,只会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
像一张褪色的老报纸,或者摆在角落无人问津的那座摆件。
左溪月目光掠过他微微泛白的鬓角,微笑:“我怎么会跟你计较?”
“管家日日操劳,连头发都白了不少,”她虚伪地笑笑,“还不都是为了庄园?”
管家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无比精准地摁住了鬓角的灰白:“总是担心染发剂有伤害,就算白了,也没敢染黑。”
左溪月尴尬一笑,她才不关心管家染不染头发。
大半夜的,他们坐在室外大聊染发问题,是不是太神经了?
她只想回自己的房间。
“抱歉,”管家嘴角慢慢下降,“我话多了。”
“没有,”左溪月摇头,“继续开车吧,也该回去了。”
“嗯。”
管家嘴上答应,却没动作,依旧坐在驾驶位上。
左溪月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管家才有了反应。
“这里是您从前住的主樓,”他轻声说,“要上去看看吗?小姐。”
“您也有一阵子没回来过了,不过房间我都让他们每天按时打扫,保证您随时回来都是干净的。”
左溪月闻言一怔,视线转向管家口中的主樓。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这栋楼的全貌,但是可以从轮廓上分辨出这栋楼与她这几天住的房子的确有些不一样。
更宽更高,周围的视野更宽阔。
“……有心了。”
左溪月再想装傻,也能从管家的话里听出他对自己失忆的知情,她只能强壮镇定,违心地夸他。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要上去看看吗?”管家语气淡淡。
左溪月深吸一口气——
“去。”
必须去。
她的“遗书”,她“自杀”前的生活痕迹都在这里,来都来了,她有什么理由不进去?
左溪月起身下车,不忘吩咐管家:“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她没敢仔细观察管家的表情,匆匆瞥了一眼就径直走向了主楼。
身后是不容忽视的注视,那视线一动不动,静静的、静静的,黏在她身后。
黑夜里空草坪被风吹过,掀起小小的草浪,像扭动的蛇影。
树叶依旧沙沙响,左溪月踩上一片枯叶,枯叶“咔嚓”碎掉,微弱的动静仿佛被放大无数倍,在她耳边炸开。
好吧,也许她终于找到了大庄园不如她几十平米出租屋的一个理由了。
地方太大了,晚上就会显得阴森。
左溪月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急匆匆地走进主楼,让自己离开管家的视线范围。
主楼一層的感应灯瞬间亮起,柔和的壁灯照亮了一整層,这里的布局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多了很多她的照片,密密麻麻贴了一面墙。
另一面墙是奖杯和证书,看起来非常唬人。
原主就在这里生活吗?
左溪月沿着环形楼梯向上走,手指摸到楼梯边角都被软布裹了起来,就连脚下的台阶也铺上了厚厚的毛绒地毯。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几天过的已经是人上
人的生活了,现在来到这里,她才意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
左溪月努力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仇富心理,推开二层主卧大门,打开了卧室主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差点被閃瞎。
进门的位置是几排错落的展櫃和人台,各种颜色的钻石争相閃着光,没有一颗是暗淡的。
左溪月两手夹击,啪啪拍了自己几下,让自己从夺目的光彩中移开眼。
仇富的心再次蠢蠢欲动,左溪月不停告诉自己,这里是游戏,这些东西都是她的,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绕过这些东西,继续往里走,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溪月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她需要那份遗书。
如果幸运的话,也行她只需要指纹和虹膜就能打开保险櫃取出遗书。
保险柜很好找,就放在卧室床头柜里,刚好和床头柜的尺寸一致,严丝合缝地塞在里面。
左溪月几乎颤抖着蹲下身,她打开了房间的所有灯,明亮的灯光把保险柜照得闪闪发亮。
她的眼睛也在闪闪发亮。
有了遗书,她就可以得到原主“自杀”的线索,有了原主死亡的线索,她就能找出对她生命有威胁的人。
找到了那个人,她离通关、离五千万,就近了一大步!
“滴——”
一声提示音后,机械女声响起:“指纹识别成功,虹膜识别成功。”
左溪月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了。
第25章 草稿
保險櫃的锁真的打开了!
左溪月听到那声开锁声,也顾不得仪态了,直接跪坐在地弯腰向下探,让自己能離保險櫃更近一些。
不知道原主怎么设计的,这保險櫃也太低了,不仅不顺手,蹲久了脖子还会非常酸。
左溪月朝里面看去,银色櫃门悄无声息地敞开了一条小缝,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柜门,恐怕都发现不了这条缝。
柜门没有把手,只有一小块凸起,她扒着那块凸起拉开柜门,指尖微微颤抖。
遺书,遺书遗书遗书……
告诉她,她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左溪月心底默念着原主的遗书,弯下腰朝保險柜内看去,即使黑发垂落在地也没心思去管,仿佛柜子里装的就是那份能改变她人生的五千万。
然而,看清保险柜里的东西后,她脸上的欣喜一下子褪干净了。
保险柜里面,竟然是另一个小號的保险柜。
“哈。”
左溪月直起腰,气笑了。
生气归生气,反应了几秒之后,左溪月又觉得合理。
重要的东西多几层保护也情有可原,何况原主的身邊可能有图谋不轨之人。
她扶着柜门,认命叹一声气,再次弯下腰看向里面的小號保险柜。
小号保险柜看起来更旧,也许存在的年头已经很久了,造型和外层的保险柜有些差异,柜门上不是感应装置,而是一块方方正正凸起的盖板。
两个保险柜严丝合缝,左溪月试着想抠出小保险柜,但它们似乎底座相连了,没办法把小保险柜单独拿出来。
她只能就地掀开小保险柜的盖板,观察它密码盤的样子。
没想到还挺朴素的。
小保险柜的盖板下是老旧的数字密码键盤,上面有一块小小的屏幕,整个密码盘看着和计算器差不多。
左溪月自然是不知道密码的。
她没有轻举妄动,先是敲了敲小保险柜的门,凭声音判断出柜体应该很厚,至少不是她能随意破坏的厚度。
左溪月知道很多保险柜如果密码错误会自动报警或者锁定,所以她没动键盘,而是先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型号的保险柜。
“……自毁?”
她拿着手机,来来回回比对着保险柜的型号,最终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保险柜,检测到外力破坏会自毁,密码输入错误三次以上也会自毁。
所谓自毁,说白了就是爆炸。
原主也是心大,竟然每天守着一块会爆炸的保险柜睡觉。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保证,没有人试图破坏过她的保险柜。
左溪月小心翼翼放回盖板,心里却不由得对里面的遗书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多重要的东西,才值得原主用这么严格的方式储存?
怕管家在外面等久了起疑心,左溪月不想再耽搁,抬手就要关上外层保险柜的柜门。
一本薄薄的本子却突然掉了出来。
左溪月关门的手一顿,狐疑地捡起本子,本子封面有些泛黄,邊角都微微卷翘,应该有些年头了。
本子的背面有胶带的印记,粘性已经不太大,左溪月弯腰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大保险柜和小保险柜的高度是有差异的,所以两者间有条几厘米高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