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千金,但万人迷_不琼【完结+番外】(34)

  岁樟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格外清澈,左溪月一低头就能从他的眼珠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保持半跪的姿势,凝视着左溪月,然后缓缓抬手——

  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纽扣。

  第28章 认错

  左溪月注视着他格外缓慢的动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嘲笑:“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歲樟不说话,只是继续解扣子。

  衬衫扣眼很小,他又没法看见那颗扣子,只能半跪在她身前,扬起下巴,把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外,几根修长的手指慢慢摸索着领口。

  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心虚,他的喉结时不时滚动两下,屈起的指节不小心擦过喉结边缘,喉结便滚动两下。

  左溪月真

  有些想笑了,她干脆坐下,好整以暇地看他表演。

  她猜他在等她叫停,那她偏不叫,就让他脱,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歲樟解完最顶上的一颗扣子就松开了手,左溪月见状一挑眉毛:“怎么?勒脖子了?还是热了?怎么不继续了?”

  歲樟松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抬起手,摸上第二颗纽扣:“您如果想看,我……”

  “行了。”

  左溪月嗤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上来就脱。现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吗?”

  “嗯。”

  歲樟点点头,用两根手指拨开衣领,露出一片锁骨。

  “我今天去医院看我妹妹了。医生告诉我,她下床的时候身边没人扶着,摔伤了胳膊还有两條腿,膝盖又青又紫。”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刚好又发病了,疼得神志不清乱抓人,您看,这里就是她抓伤的。”

  他抬起头,挺着胸膛露出锁骨上的抓痕,左溪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脖子和锁骨上的確分布着几條长短不一的指甲印,最长的伤口的已经结痂了,当时应该被抓出血了。

  左溪月想起刚才在他手臂上看见的那些抓痕,心里也了然了。

  她也有过类似经历。

  左展星最开始发病的时候没钱住院,疼得受不了,就抓左溪月的手臂,把她抓得满手臂伤口。

  不过从那之后,左展星好像就也再没留过指甲了。

  “这就是你偷我藥的原因?”左溪月抛开现实世界的記忆,开门见山地问他。

  岁樟沉默几秒,缓缓点头:“是。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为您涂完藥,想到她的病情,才会一时鬼迷心窍拿走了您的藥膏。”

  “那你好可憐啊。”左溪月说。

  岁樟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了,一直低垂的脑袋也不由自主抬了起来。

  见他看向自己了,左溪月微微一笑,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袖子卷起来,我記得你手臂上也有抓痕?本来还以为是猫抓的呢。”

  “啊?”

  岁樟还是愣,手下意识开始卷袖子,却又回过神来:“您……不生气吗?”

  左溪月摇摇头,一脸诚恳:“又是妹妹生病,又是自己受伤,你把自己说得多可憐啊,我又怎么能指责你呢?”

  听着听着,岁樟的脸就白了。

  “对不起,”他放下袖子,“是我的错,主人可以随意责罚我。”

  “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左溪月起身走到他身后,單手撑着桌子,漫不经心地俯视半跪在地的男人。

  岁樟下意识要扭头看她。

  “不许回头,”左溪月命令,“回答我,你错在哪里?”

  被命令的岁樟不再回头看,他在地上跪得笔直,薄薄的衬衫布料在灯光下透出内里若隐若现的腰背,他的腰略有些窄,但幸好肩膀直而宽,并不显得瘦弱。

  “我错在,不该偷主人的藥,也不该在被发现后试图得到主人的怜悯,以此逃避惩罚。”

  左溪月神色淡淡,她能从岁樟的语气中听出那么一分一毫对她冷血无情的不满,但她并不在意。

  “你只说对了一半。”

  她脸上的神情很复杂,怜悯中夹杂着嘲弄,这也是她选择站在岁樟背后,不让他看见自己的原因。

  她问:“你知道除了偷盗和耍心眼,你还犯了什么错吗?”

  “岁樟求主人明示。”

  左溪月声音是冷的:“我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偷,而不是直接向我要?”

  岁樟沉默两秒:“……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想到那么多。”

  “错。”

  左溪月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你明明是想了太多,所以才会选择偷东西。”

  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單手撑着脑袋,语气淡淡:“我会缺那瓶药膏吗?我会舍不得一瓶用过的药膏吗?”

  “别忘了,我刚送过你价值更高的围巾。”

  ——虽然那玩意是商之绪出钱买的。

  “但你没有选择开口问我,而是越过我,在我的卧室里直接偷走了那瓶药……”

  岁樟忍不住偏了偏脑袋:“我……”

  “不要急着狡辩,”左溪月打断他,“我可以姑且认为你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向我报备。但后来,从你拿走药,到你用完药,再到最后我回到这里,你都没有提起过一次关于药的下落,直到我发现不对劲。”

  “你是不是在赌,赌我东西太多,赌我记性太差,根本不会记得这里丢过一小瓶药。”

  “……不是,”左漾嗓音发颤,“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一直守在您门口,但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想赌这件事不会被发现。”左溪月揭穿他。

  如果是原主在这里,或许真的不会发现那么一小瓶药,但不好意思,她也当了二十几年穷货,这么贵的药膏,她怎么可能记不住?

  左溪月继续说:“不论是不问自取,还是事后隐瞒,都代表你犯了一个大错误。”

  “什么错?”岁樟声音反而平缓下来了,似乎已经认命。

  左溪月反而不说了,她揉揉脑袋:“起来,给我倒杯水吧,我说累了。”

  “……是。”

  岁樟慢慢站起身,他的膝盖在地上跪了太久,走路时明显有些一瘸一拐,左溪月看在眼里,并不心疼。

  地毯铺的那么厚,跪不疼他。

  他先是从柜子里拿出几张湿巾,仔细擦了擦手指,就连指缝都用湿巾揉搓了一遍。

  岁樟擦完手,默默扔掉了用过的湿巾,然后才取了一只玻璃杯走向饮水机。

  “这也是你的培训内容吗?”左溪月起了点好奇心。

  岁樟捧着装了溫水的杯子,泛红的脸上带着茫然:“什么?”

  左溪月指了指垃圾桶,她说的是他时刻记得擦手的行为。

  “并不是,”岁樟朝她走来,“但管家的確说过,为您做事要注意卫生,一旦发现有人不讲卫生,就绝不留下。”

  看管家一丝不苟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个洁癖,左溪月点点头,接过水杯。

  她抿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岁樟就站在她身前,眼神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见左溪月不喝,开口问:“怎么了?是水溫不合适吗?”

  “没事,”左溪月摇头,“我润润嗓子而已。”

  她只是单纯不爱喝温水。

  岁樟看了眼满满的玻璃杯,没说什么,他后退几步,再一次准备下跪。

  左溪月见状,忍不住捂脸叹气,最开始见他下跪,她心里多少还是觉得尴尬的,但被他连跪几次,左溪月已经尴尬不起来了,她只觉得无奈。

  黑色西裤绷紧,柔软的布料显现出年輕男人腿部的线条,而那微弯的膝盖,已经逐渐落地,即将接触到地板。

  然而,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踩住了他的膝盖,阻止他跪下去。

  左溪月从长裙中伸出一条腿,柔软的拖鞋底踩在岁樟下压的膝盖上,轻轻踹了一下。

  “我说了,站着说话。”

  她踢了踢岁樟的膝盖,在他直起身后才慢慢收回脚,拖鞋却因此滑落,掉落在二人中间。

  左溪月没当回事,她收回脚,白皙的脚重新被黑色长裙遮挡,裙摆在岁樟眼前晃了几下,一切就归于平静。

  “好了,现在来说说你犯的大错吧。”

  左溪月指甲敲了敲侧脸,用声音唤回岁樟的思绪。

  他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哪里。

  “……是。”岁樟回过神,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像罚站的学生。

  哦,他好像确实还是个学生。

  左溪月是坐着的,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岁樟的脸,但仰视并不会让她失了气势。反而,自下而上的视线能让她将面前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俯视她的岁樟,则成了被凝视的对象。

  “说实话,这瓶药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它甚至连立案的金额都达不到。”

  左溪月说:“你真正的错误不在于偷东西,而是——”

  “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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