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假虎威。”
江天雅扯着缰绳,看向左溪月:“听到没,都是你带的头。”
“那个谁,小黑皮,去,带你左小姐选匹马,溜达两圈,做不到就滚。”
“还有你,”她举着马鞭指池远真,“左溪月都能上,你凭什么歇着?难不成是补过头了体虚……”
“江天雅!”
池远真愤愤嚎了一嗓子,偷瞄左溪月一眼,然后竟然真的乖乖走向了赛道边拴着的棕马。
而王驰的动作也不慢,左溪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护具走来了:
“姐姐,这些护具穿起来比较麻烦,要不要我幫您?我很有经验的。”
左溪月无奈:“我没说我要骑。”
王驰一愣,示弱道:“可是天雅小姐吩咐了,如果我不能带您上跑道,我就……”
左溪月想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想误伤他这个局外人,扯了一只护肘乱戴。
江天雅干嘛非让
她骑马?
还有池远真,三言两语就想借她的光?简直放屁。
单手难操作,旁边的王驰刚想伸手帮忙,另一双手却来得更快。
“应该这样绑。”黎默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绕住她,轻车熟路戴好护肘。
他虽然注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这个动作实在有些暧昧,左溪月一边任他摆弄她的护具,一边下意识抬头向远处张望。
商之绪下马了。
他朝左溪月走来了。
第36章 失控
“抬手。”
黎默在她耳边平静开口,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左溪月抬手,过大的男士腕表再次滑落到小臂中央,银色表盘反射阳光,刚好打在商之緒的脸上。
商之緒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看左溪月,反而先问候王驰:“辛苦了,你可以先离场休息了。”
王驰眼神在几人中间打转,视线尤其黏在左溪月身上,却又不得不听商之緒的,几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等人走了,商之緒视线掠过黎默,停顿一瞬,然后淡淡开口:“溪月,不是有伤吗?怎么能骑馬?”
左溪月看着黎默把護肘给她戴好后,又捡起了另一块護具,她耸耸肩,回答商之绪:“来都来了。”
来之前她覺得骑馬危险,不愿意上跑道,但坐在这看了一会儿,她也看明白了——
除了江天雅和池远真,其他人几乎都只是坐在馬背上散步,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
跟坐旋转木馬也没多大区别,虽然她没坐过旋转木马。
商之绪没再反对,他环顾四周,对不远处闲着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然后看向左溪月:“这里的員工比较专业,让他们来吧。”
左溪月活动了一下手腕,覺得黎默绑的看着也挺专业,但她毕竟是外行,看不出门道,有个专业人員过来帮忙当然也是好的。
“不用,”黎默蹲下身,低头,双手绕过她的膝盖,“我在保镖公司的时候接受过马术训练,这些我会。”
左溪月刚想问什么保镖公司这么有雅致,商之绪的声音就不咸不淡响起了:“马术?”
“我想,保镖公司的马术教学,安全性可能……”
他刻意咬重“保镖”二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让工作人员来吧,人多眼杂的,还是不要跪在地上,以免外人觉得我们欺负下人。”
左溪月听到这话,眉头忍不住皱起,但碍于身份人设,又不好发作。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无辜的工作人员已经来到附近,却很有眼力见地没有上前。
左溪月感受到膝弯被勒緊,黎默调整了一下护膝的位置,从地上站起来:“不会有问题。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是我的职责。”
商之绪面上带着客气的笑:“这是当然。”
黎默看也没看他,准备给左溪月绑护腕,左溪月趁乱给被迫围观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让人家离开。
商之绪的笑淡了一点,他忽然伸手,掌心轻扣住左溪月的手腕,隔开了黎默拿着护腕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左溪月顺着看过去,商之绪的袖口已经挽到了小臂中央,裸露的手臂是健康的白,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起伏,淡淡的青筋凸起一条蜿蜒的线。
左溪月注意到,商之绪的手背上,有一道不太清晰的分界线,是手表的印记。
不过那只表,现在挂在她腕上。
黎默也停下了动作,视线落在商之绪与左溪月皮肤贴合处。
左溪月抬头,盯着商之绪,用目光询问他的意图。
商之绪停顿几秒,移开视线,手指不动声色滑到那只腕表上:“没事,我的表。”
他伸手解搭扣,但用力几次,都没能顺利解开,反而指腹贴着左溪月的手腕摩擦得火热。
左溪月扯唇,收回手,麻利地解下手表递给他:“拿去。”
被摘下的手表带着她的体温,商之绪收了表,攥在手里没有戴:“我……”
“少爷,”左溪月假笑,“表没事,快去骑马吧。”
商之绪眉头皱了皱,把表随手揣进口袋:“我等你一起,等会儿在跑道上可以照看你。”
左溪月背过身:“不用了,黎默在这呢,我相信他。”
她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刚才恨不得直接把表甩在他脸上。
亏她还以为商之绪学会做人了,没想到忙了半天是怕她弄伤他的表。
虽然他的表的确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左溪月想到他一口一个“保镖”,一口一个“下人”,竟然只是因为心疼一块表,她的心里就一股无名火。
“好了。”
等商之绪离开了,黎默慢慢固定好最后一处,松开她的手。
左溪月看向站在马边的商之绪,扭了扭手腕:“去挑马。”
她挑了一匹面相温顺的黑色大马,在驯马师的帮助下骑上去,黎默站在马前,从驯马师手里接过韁绳,慢慢向外走。
左溪月好奇地摸了一把马背上的毛,硬,但是顺滑。
“刚才那杯水……”黎默欲言又止。
左溪月悠哉悠哉:“你加了什么?”
她早就看出那杯水不正常,黎默可不是左漾那种殷勤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给外人倒水?
“你看出来了。”黎默不太惊讶地问。
前面就是跑道,左溪月双手抓的牢牢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但依旧装出一副闲散姿态:“当然。”
“是,当时我想到您身边,却一个时机,”黎默承认,“吧台没有做好的饮品,我就随手倒了一杯带过去。”
“然后呢?”左溪月问。
“他们告诉我,”黎默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倒的是刚擦完桌腿的抹布水。”
“噗!”
左溪月忍着哈哈大笑的欲望,克制地笑出声:“你真不是故意的吗?谁会想到用抹布水哈哈哈哈哈……”
要说刚才她还因为黎默今天三番两次不听话而生气的话,现在她对黎默可是大大的欣赏。
她一想到池远真喝了抹布水还一脸欣赏的样子就爽,同时倒也松了一口气,抹布水脏是脏,但至少不会让他进医院。
她和江天雅不一样,江天雅有把人弄进医院的底气,可她作为游戏者,不能节外生枝。
黎默捏緊韁绳,半晌才“嗯”了一声:“他们装抹布水的容器很精致,我没看出来。”
左溪月的笑淡了一点,她望向散落在跑道各处的男男女女,不置一词。
商之绪第一个看见左溪月,但他没过来,只是和他们隔着一条矮栅栏遥遥对视。
“喂喂喂,”江天雅倒是兴奋,“左大小姐竟然肯赏脸御驾亲征了?”
她控制马儿停在离左溪月不远的地方,上下打量:“这马配你,我替老头子送你了。”
江天雅的马靠近之后,左溪月**的黑马甩甩蹄子摇摇头,显得有些焦躁,幸好黎默力气大,控制住了场面,没让她丢人。
左溪月骑着马错开江天雅,微笑:“不必了,好马不该私藏,留在这里才有它的价值。”
江天雅撇唇,翻了个白眼:“切。”
但她又看到不远处仍在马背挣扎的池远真,脸上换上笑容,抬高了音量说:“马是好马,但你们有所不知啊,这马呢,骨子里有个坏毛病。”
等视线全部聚焦在江天雅身上了,她才笑着说:“欺软怕硬。”
“碰到硬的呢,它乖;可要是碰到软骨头啊,它就不听使唤,故意欺负人!你说是不是啊,池二少爷!”
江天雅加重了“二少爷”三个字,夹緊马腹,快步衝向了池远真。
马蹄揚起的沙石满天,几乎要扑在左溪月的脸上,她偏过头躲避沙尘,却刚好对上侧方的商之绪。
他的马儿格外温顺,马头被牵向一边,没有引起左溪月身下马的焦躁,商之绪单手持韁,揚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