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左溪月面前,熟练拉开门,对左溪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快进去吧,溪月,你也该累了。”
左溪月莫名其妙被人推进休息室,商之绪摁着门把手,堵在门口对黎默微笑:“保镖先生,你可以去休息了。我记得这里有后勤休息室,如果不习惯的话,前台也有沙发。”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左溪月都没来得及看见黎默的表情,眼前就只剩下紧闭的大门和商之绪的背影。
“你来做什么?”她坐在玄关边的矮柜上,语气不善。
商之绪面对着门板,像罚站似的,开口却理直气壮:“这里是我们共同的休息室。”
左溪月试着动了动脚,还有些酸软,她没急着起来,先揉了揉自己的腿:“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现在过来?”
他的马又没出问题,总不至于是来关心她吧?
“我不能来吗?”
商之绪转过身,倚着门,双手插进裤兜:“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被我知道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左溪月问。
商之绪抬手扶了扶眼镜,但一身运动装和微乱的发丝冲淡了他周身的目中无人,显得亲切几分。
他偏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太希望保镖进入我们的休息室。”
一开口,一切打回原形,什么亲切都是不可能的,除了阴阳,就只剩傲慢。
“你……”
左溪月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想让他收收少爷味,之前虽然也欠揍,但至少不会把傲慢表现得如此明显,就算是服务生也能得到他一个笑脸。
“算了,”左溪月跳下矮柜,“您随意。”
她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大腿和脚踝还有点酸,打算去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打道回府。
“你受伤了?”商之绪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溪月挑眉,没想到他眼神还挺好,她耸耸肩:“还好,有点酸而已。”
她坐下,开始搜索自己常去的那家美甲店,这是一家会员制的美甲店,主打专属美甲师服务,但左溪月查了查自己的会员记录,发现原主从来不固定美甲师。
为什么呢?
左溪月垂眸,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去做一次美甲了。
“叫个按摩师吧,”商之绪还站在门口,“防止第二天情况加重。”
左溪月正在和美甲管家沟通时间,抽空看了他一眼:“没事。你怎么还不走?”
又不进来又不出去,就站在门口,不懂他在想什么。
商之绪盯着她,反手拧开门把手:“行,我出去一趟,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只剩下左溪月一人,她抬起头,看着被关上的门,眉头微皱。
太好说话了,第一次和他沟通这么自然,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他那该死的少爷包袱。
下一瞬,美甲管家的消息就吸走了她的注意力,对面说不论她什么时候去,店内都能立马为她做指甲。
资深会员的特权啊。
她顺便浏览了一下关于池远真的新闻,发现果真如江天雅所说,网上都在夸他有孝心、情深义重。
而作为对照组,池远檀的风评就差了很多,有说他冷血不问亲爹的,有落井下石说怪不得池老爹改继承人的。
池远檀有手机吗?左溪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她要把这些话给池远檀看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歪着脑袋摆出懵懂无知的样子,还是气到乱扔猫玩具?
“咚咚”,门口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左溪月懒得起身,坐在原地扬声喊:“请进。”
门被推开,门口却迟迟没有动静。
左溪月这才抽空从手机里抬起头,嘴角带笑地看向门口,有些惊讶:
“黎默?你来做什么?”
黎默正站在门口打量休息室,闻言才慢慢转过脑袋,答非所问:“我有资格踏足这里吗?”
第38章 吃醋
左溪月一愣,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进房间,连脚尖都刚好在门外。
“你是……”
她调整了一下措辞:“被他刺激到了?”
“什么刺激?”黎默满臉坦然。
左溪月摇摇头:“没事,你当我没说。”
她还以为他是被商之緒伤到了,但看黎默的样子,大概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像木头人,或者是发条机器人,没有情緒也没有波澜,拧一下动一下。
“所以我能进来吗?”他又问了一遍。
左溪月点点头:“进来吧,他不在。”
黎默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
“坐。”左溪月随手指了指单人沙发,她猜黎默是因为她今天出门前吩咐的“不准讓她找不到人影”才过来。
以扣工资为前提,他的执行力一向很高。
可黎默没坐,他走到左溪月旁邊,默默蹲下身,捞起她的一条腿:“能伸直吗?”
左溪月茫然,但下意識伸了伸腿:“能伸直,但有点酸。”
“嗯,”黎默嗯了一声,把她的腿放下,又换了一条腿,“这条呢?”
“你也会按摩?”左溪月没动,好奇询问。
黎默依旧低着头,发尾轻扫她脚踝:“也?”
“我学过,”他又转移话题,“在公司训练的时候运动量很大,基础的肌肉按摩我都会。”
“所以这条腿呢,能伸直吗?”
左溪月回过神,低头看,黎默蹲在她膝盖邊,单手掐住她的膝弯,目光专注,不带杂念。
“两条腿都一样。”她说。
黎默:“那问题不严重,放松一下……”
“吱呀——”
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外提着嘴角的商之緒。
黎默已经放下了她的腿,但他蹲在她雙膝之间,动作说什么都算不上雅观。
“你们,”商之緒保持微笑,镜片下的眼睛却微冷,“在干什么呢?”
左溪月朝沙发里面挪了挪,拉开与黎默的距离:“在帮我检查有没有拉伤,你怎么回来了?”
门外经过两个工作人员,商之绪朝外面瞥了一眼,先关了门,才嘲讽道:“溪月,这里是我们共同的休息室。”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左溪月数了一下,这至少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保镖先生,”商之绪维持着微笑,“烦请离开。”
黎默没动。
“是找不到可以栖身的地方吗?”商之绪笑淡了一点。
黎默还是没动,他蹲在原地,看向左溪月:“你说需要我在你身边。”
“哈,”商之绪短促地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溪月竟然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左溪月叹了口气,默默补上下半句:“……在我身边,是保护我的安全。”
黎默面色不变,似乎没觉得自己哪里说得有歧义。
商之绪臉上彻底没了笑,他透过镜
片看左溪月:“我讓你不安全了?”
左溪月皱眉:“少对号入座,我可没说。”
商之绪并没表现出生气,反而礼貌讨教:“那把一位年轻的男性保镖放在我们的休息室,甚至放在你的腿边,是为了……?”
左溪月挥挥手:“黎默,你先起来。”
黎默顺从起身,但也仅仅只是起身了,半步都没挪开。
商之绪卷起了白色运动服的袖子,迈着大步向他们走来,虽然年轻,但微抬的下巴讓他有种不怒自威的劲。
就在左溪月以为他想打黎默的时候,商之绪来到了他们面前,扶着沙发,忽然低头凑近她,亲了一口。
亲在额头,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亲昵但礼貌。
左溪月微微睁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商之绪的臉:“你犯……”
商之绪睫毛轻颤,用手轻捂住她的唇,掌心拱起,并没有碰到她的唇瓣。
“现在方便出去了吗?保镖先生。”
商之绪偏头对黎默微笑:“我想,我们未婚夫妻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黎默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又和左溪月对视,盯着她看了几秒才问:“需要我回避吗?”
左溪月闭上眼睛,挥挥手让他先离开。
她得先跟商之绪好好“交流”一下。
“確定吗?”黎默又问了一遍。
左溪月拍开商之绪的手,张口想要说话,但商之绪比她更快:“当然了。”
“最后提醒你一遍,我和溪月,是多年的未婚夫妻。”
左溪月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行了,黎默,你先出去。”
黎默静静看她一会儿,转身就走。
等黎默走后,確定门关好了,左溪月才皱眉看向商之绪:“你什么意思?”
商之绪直起身,捂她嘴的那只手轻轻握拳放在身后:“他一直不走。我不喜……不习惯外人进入我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