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满是绿色的竹林,和远处摇晃的树丛,但越过这些树木,再最远处,有一座露台。
她眯起眼,还能看见露台上的花坛和遮阳伞。
这里果然能看到主楼。
那天左漾在家吗?如果坠楼与他无关,那他有没有可能,从这扇窗戶看到什么?
“你知道我搬回主楼了吗?”左溪月指指窗户外,“就是那里。”
左漾愣了一下,唇边的笑淡了一点点:“不知道,姐姐怎么搬回去了?”
左溪月耸肩:“想回去就回去了。不过我才发现,原来你这里可以看到主楼。”
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左溪月拿起手机,是雷娜,她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左溪月心跳加速,刚想打开,左漾却笑着说:
“姐姐,我猜,你是不是想问我……”
“……有没有目睹你坠楼失忆的过程?”
第50章 视频
“什么?”左溪月猝不及防,手指停顿下来,没有点开那份文件。
左漾还是笑,他视线投向左溪月身后的那扇窗户:“还以为姐姐是来关心我的呢,好伤心。”
左溪月摁灭手機:“你什么意思。”
“姐姐问的是什么?”左漾趴在沙发上,“问题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
左溪月冷下臉:“少装蒜。”
左漾眯着眼睛笑了,从沙发上爬起来,被掀起的衣服自然垂落,遮住他的腹背。
他慢慢挪到窗边,扶着干净的窗台:“姐姐,我是个很珍惜房子的人,自从住进这里,我每天都会擦窗户。”
左溪月站在左漾旁边,视线随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那个高高的大露台。
“后来有一天,我就看见……”左漾说到一半,抿唇轻笑。
左溪月忍住发问的欲望,冷淡地嘲讽他:“看看你现在小人得志的样子。”
“小人?姐姐就这么看我吗?”
左漾装作伤心,双手撑着窗台,把她圈在双臂中间。他微微低头:“小人就小人吧,姐姐,小人可不会和姐姐分享秘密。”
左溪月也不兜圈子了,她揪住左漾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我早就猜到你大概知道我失憶的事情,但我很好奇,我的记憶里有什么值得你试探的?”
左漾的臉有些红,他眼珠颤抖几下,舔舔唇,微微撇开视线:“没有,因为姐姐失去的记憶里,可能根本没有我的存在。”
左溪月扳回他的臉,望进他的眼睛:“为什么?那你为什么关注我有没有失憶?你不是早就住进来了吗,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
“姐姐,”左漾又笑了,“你好喜欢逼问我,我会害羞的。”
“说话。”左溪月皱眉。
左漾咬了咬下唇:“有时候我甚至覺得,失忆后的姐姐,像变了一个
人。”
左溪月的心漏跳了一拍。
“姐姐失忆前和我见过几面,你不在意我的名字,也不在意我怎么称呼你,更不在意我是死是活,简单点来说,我就像空气,或者一條无法对话的流浪狗。”
左漾慢慢解释:“虽然现在的你,总是对我冷嘲热讽,总是看我不顺眼,但……”
“你在控诉我?”左溪月打断他。
她能看出来,左漾实际上心思很细腻,会发现她的不对劲也不足为奇。
“听我说完嘛姐姐,”左漾双臂收拢,扶住她的手肘,“但是我覺得姐姐对我好了很多,你记住我的名字,还关心我住在哪里……”
“没人关心那个。”左溪月默默解释,她只是想找个话题引出她坠楼那天的事。
左漾笑容甜甜的:“我不管,姐姐就是好。”
左溪月没被他忽悠到,她清楚左漾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嘴上会有多甜。她不相信他主动提起坠楼失忆,是为了对她表明真心。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左溪月开门见山,“既然知道我失忆,又为什么迟迟不说。”
左漾低头看她,嘴角还是扬着,眼里却没多少笑意:“我怎么敢呀姐姐,你一见到我就翻白眼,我怕你说我妖言惑众,把我扔出去。”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找你?”左溪月扯起唇角。
左漾目光落在她唇角:“嗯。”
她緊盯着左漾的脸:“那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我知道,”左漾把唇湊到她耳边,“姐姐绝对不是自杀。”
“绝对?”她问。
他的呼吸打在耳畔:“我看见了,露台上,有另一个人。”
左漾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一个圈,面向窗户:“就从这里看见的。”
左溪月双手放在窗台上,沉思:“誰?”
“反正不是我。”左漾背靠窗台,侧头看她。
手指轻敲窗台,左溪月在心中掂量左漾的可信度。
“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她问左漾。
左漾却不回答了,他捂着背,夸张地吸气:“嘶……站久了好痛,姐姐快看我是不是流血了?”
左溪月掀开他衣服,伤口果然渗出血珠。她放下他的衣服,指指沙发:“滚回去趴着吧。”
左漾趴回沙发上,掀起衣服哼唧,没多会儿,醫生就来了,看见左溪月在这里,醫生愣了一下,连放药箱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他年轻,恢复力强,养一阵子就好了,不过可能会留疤,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用祛疤膏。”医生上完药,对着左溪月汇报完就离开了。
左漾额头上沁出汗珠,他喘着气,语气轻松:“还是姐姐在这里好,他的动作比昨天轻了好多好多,一点也不疼。”
“雷娜有祛疤养肤的药,过几天你自己去取,就说我安排的。”左溪月拉下他的衣服。
左漾摇摇头:“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幸好伤的不是姐姐。”
左溪月不置可否,继续追问:“现在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姐姐别急,”左漾坐起身,“不是我不愿意告诉姐姐,只是我担心,我在姐姐心里的地位比不上那人,到时候被质疑的还是我自己。”
“如果我说了,姐姐真的狠得下心相信我吗?”他直视她的眼睛。
左溪月和他对视:“那要看你,值不值得信任。”
左漾撇嘴,倚在她身上,唇瓣湊近她的耳朵:“我当时立马就拍下了视频证据。为了保命,我从来没提起过。姐姐,这件事,整个世界上除了你,我誰也没告诉。”
废话,因为她是当事人。
他的唇瓣是不是摩擦耳朵,左溪月脑袋偏了偏:“说吧,條件。”
“把游戏舱的项目给我吧,姐姐。这对你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罢了。”
左漾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到时候,视频亲手奉上。”
左溪月低头,看见他带笑的脸。
“你算盘打得真响。”她说。
“还有……”左漾一点没有不好意思,他拖长声音,“别和那个破侍从走那么近了好不好?他来路不明,身份又那么卑贱,怎么配得上姐姐?”
左溪月垂眸,拇指揉了揉他柔软的唇:“你就很高贵吗?来路不明的小私生子。”
左漾抿唇,她的指尖被含住一瞬。
“我还有事,你好好养伤吧。”左溪月抽手离开。
左溪月走出他的破房子,回头看了一眼,左漾歪歪地倚在门边目送她,见她回头了,他弯起眼睛笑笑。
她面无表情转回头,点开了那份文件。
文件里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看不懂,左溪月直接滑到最后看雷娜的批注:
“恭喜,左漾和您父母匹配失败,左家的确只有您这根独苗苗。”
左溪月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她并不惊喜,也不意外,甚至松了一口气。
没有血缘的牵绊,左家的财富,依然属于她一人,她通关的难度,也会降低不少。
只是,左溪月敲着手機,一个伪造亲子鉴定混入左家的骗子,会老老实实把真相告诉她吗?
只要他闭嘴,失忆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推她下楼,等她死了,他不就顺理成章拥有左家了吗?
她该不该信他?
左溪月走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就是左漾做的呢?如果他是故意用这套说辞把自己摘出去呢?
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她谁也不敢信。
“左漾当初的亲子鉴定,不是经你手做的吗?”左溪月想到什么,问雷娜。
雷娜慢吞吞回复:“不是,他当时身份未明,管家说按规定他没资格使用庄园医疗。我记得他当时好像还生过一次病,山上离医院又远,他下不去,最后是塞钱求采购的人帮他去市里带药来着。”
“所以他的亲子鉴定也是找外面的大机构秘密做的。您懂的,这些东西造假很简单的。”
左溪月看到消息愣了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准使用庄园医疗,只是个下马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