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攀。”
左漾难得冷脸:“我不攀。”
他脸虽然是冷的,但乱糟糟的头发和领口大开的睡衣让他少了一些威慑力,比起生气,更像撒娇。
“姐姐认为我是任何人来了都会舔两口的狗嗎,”他捧起左溪月的脸,“姐姐,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是拒绝喽?”
左溪月没太在意:“拒绝就拒绝吧,反正她看起来也没多认真,只是想应付催婚罢……”
话音未落,左漾突然低下头,用唇堵住她。
他一只手扣住左溪月的后脑,唇瓣死死磨她的唇,等左溪月嘴唇微微发麻,他又不停用牙齿輕咬,咬完再輕舔几下以作安慰。
“等会儿……”
左溪月推他,左漾的脸被推开,顺势落在了她颈窝,重复刚才的动作。
“你……还没洗漱,”左溪月一把揪住他乱糟糟的头发,“别碰我。”
“洗了的!”左漾辩驳。
他钻出左溪月颈窝:“姐姐不会真以为我刚睡醒吧?这是我的小心机好不好……”
“你真是……”左溪月词穷,“刚才的生气也是装的了?”
左漾没回答,他小心啄吻左溪月的唇:“有点肿了,怎么办,姐姐一出门,别人就都知道我和姐姐做了不好的事情。”
“……收敛一点,别忘了你姓左。”
左漾哼了一声:“姐姐不是知道吗,我姓周,周漾。”
“管你什么漾,”左溪月手机嗡嗡响,“下次别这样了。”
她拿起手机,发现是商之緒的电话。他昨天黑着脸跑了,今天又跑回来是几个意思?
左漾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又是他。姐姐跟他退婚吧,除了甩脸色,我真不懂他还有什么用。”
“不像我,多会哄姐姐开心。”
左溪月点点头:“对,所以故意给我剥了一碗毒药。”
“什么毒药?”左漾愣了一下。
“姐姐是说昨天的午饭吗?我不知道姐姐不能吃,我只是……”
他眼珠一转,脸上挂上笑,语气夸张:“唉,人家自小流落在外,没吃过好東西,好不容易借了姐姐的光,吃上了好東西。自己也舍不得吃,一个劲献给姐姐,哪想到这东西根本入不了姐姐的眼呢,唉……”
左溪月瞪了他一眼,接通电话。
“溪月,上午好。”
商之緒例行问候。
左溪月嗯了一声,捏住左漾的嘴巴,问商之緒:“什么事?”
商之緒安静两秒:“……昨晚休息得好吗?网上的事情我帮了点忙,现在已经解决了。”
“谢谢……?”
左溪月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话,商之绪吞吞吐吐的,总觉得有事瞒着她。
“那个,”商之绪继续说,“你派人来莊园门口一趟吧。”
左溪月看了一眼左漾,后者眼珠子滴溜溜,她走远了一些才问商之绪:“怎么回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甩开左漾,坐車来到莊园大门,左溪月看着门口好几辆锃亮卡車,平静的表情裂开一条缝:“你这是干了什么?”
商之绪西装笔挺站在莊园门口,闻言扶了扶眼镜:“来送态度。”
旁边人已经开始指挥交通,密封的大卡車小心翼翼驶入豪华庄园,连灰尘都不敢激起。
左溪月看向商之绪身后,远处的草丛里伸出零零散散的长枪短炮,“咔嚓”声不绝于耳,商之绪却像毫无察觉。
“有記者。”左溪月提醒他。
商之绪摇头:“没关系,他们看见了更好,这本来就是我……我们家的意思。”
左溪月盯着看不清内部的車厢,问他:“你送了什么过来?”
“……进去就知道了。”商之绪无比自然地揽过她的肩,两人一起向内走去。
身后的闪光灯爆炸般闪烁,左溪月已经能预料到几分钟后的新闻了。
“这算是商家在公开表态吗?支持婚约,支持左溪月?”左溪月笑了一下。
这几天网上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他们都猜测左家和商家的联姻可能要玩崩了。
商之绪手指碰到她的锁骨,触电似的缩回去:“不止是公开,私下也是这个态度。”
走进庄园,工人已经在卸货,左溪月凑近一些,终于看清了:“植物?”
“嗯。”
商之绪把她拉远一点,远离尘土:“带刺的藤蔓,夏天会开花。”
“送这个是什么意思?”左溪月还以为会是更贵重的东西。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种墙上,防贼。”商之绪冷不丁开口。
左溪月愣了一下,想到什么,没说话。
见她不说话,商之绪沉默一会儿,又说:“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几只包,需要从国外运过来,过几天才能拿给你。”
“我不是嫌弃你这几卡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很神奇。”左溪月解释。
“没什么神奇的,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些花到了春夏会很漂亮,不会拉低庄园的建筑格调。”
东西太多,庄园大半的下人都出动了,热火朝天地在各处种植物,左溪月从不少人脸上看出抱怨,想了想,还是给管家发了消息:“找个由头,下放一批礼品吧。”
管家没有意见,直接答应。
左溪月早就发现,只要不是和管家对着干,她的所有决定,他都会全盘支持。
商之绪待了没多久,等卡车卸空,他也离开了。临走时还别扭地和她道歉,让她不要在意昨天他的失礼。
左溪月压根没觉得他昨天有什么失礼的,换做最开始的商之绪,恐怕那桌暗黑料理一上桌,他就该阴阳怪气地离开了。
庄园各处都在忙,左溪月路过花园,听见几个园丁捧着一串藤蔓,满嘴赞叹:
“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面积的,这东西可不便宜……”
“贵不说,它难找啊,这么几卡车,得跑了多少地方才凑齐!”
“图啥呢,扎人……”
左溪月抬眼看了看,藤蔓在墙上围的并不多,只是按照设计师的图纸,每面墙上蜿蜒着几条,说是防贼,到底又能防住谁呢。
何况黎默那种不知道痛的木头。
到处都有些吵,左溪月为了躲清净,收拾整齐,准备去干正事。
她经过池远檀的屋子时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带上他。
贴了防窥膜的车子从庄园后门悄悄离开,左溪月坐在后座,前排是司机和刀疤脸。
“报告小姐,没有发现記者。”车子停下,刀疤脸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替左溪月拉开车门。
左溪月下车,呼吸了一口不算新鲜的空气。重新站在这家医院,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最初进入游戏的场景。
那时候商之绪还是个假惺惺的绅士,岁樟只会低头做事,左漾装得天真无邪,黎默则还是根木头。
至于池远檀,她还不认识呢。
管家嘛,那更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了。
左溪月轻车熟路地走向电梯,刀疤脸严肃地護在她身边,司机落后几步,正站在车尾,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啥呢,快点啊。”刀疤脸催他。
司机皱眉:“知道了,别催我。”
他左右看了看,收起钥匙走进电梯。左溪月知道他不是磨蹭的人,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愣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例行绕车检查而已。”
左溪月点点头,没当回事。
电梯门缓缓关闭,司机的视线与车库角落一双眼睛对上。
他无声叹气,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
黎默从车库柱子后现身,看向一路向上的电梯灯,记下左溪月前往的楼层。
但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继续窝在角落,守着那辆车。
左溪月进了池夫人的单人病房,她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中年護工正一口一口给她喂饭,看见左溪月,护工愣了一下,识相地端着碗离开。
池夫人的眼珠子像生锈了
似的,僵硬地随着护工转动,直到护工离开病房,带上了房门,她的眼神才慢慢转到左溪月身上。
“你来了。”池夫人说。
左溪月拉过椅子坐下:“夫人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知道你会来,”池夫人理了理头发,“你妈妈那时候也是,你们离不开我的。”
“要不是!”
她又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要不是你们管家那个贱人,你妈妈也不会疏远我!她做错了!她应该听我的!不听我的就死了!”
“不听我的都死了!姓池的也死了!他活该!他活该!这个贱人!他骗我!他说池家只会是小檀的!只会是我儿子的!”
门口,司机和刀疤脸借着玻璃观察病房内的动静,司机的手甚至已经放在了腰间。
左溪月安静坐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池夫人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