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凯越这个政务组组长,没白当。
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
何蕴放下奶茶杯,坐得笔挺,表明立场,逼对方表态:“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因为屈服,抛下杨煦。你应该对我也没兴趣,否则不会上班第一天,让我一个小姑娘趴在桌底下,组装一体机。”
不排除有故意刁难,引起对方注意的可能性。
何蕴细想与杨凯越的接触,似乎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交流。
很显然,他的内心,同样抵抗这道严重违背个人意愿的长辈意志。
伦敦商学院考试也没这么难,彻底把杨煦整不会。
何蕴的每一个问题,看起来稀松平常,角度极其刁钻,暗藏玄机。
杨煦吃薯片稳定情绪,薯片也是何蕴从茶水间拿给他的:“我就不该教她这么多。”
杨煦彻底陷入混乱,杨凯越稳得一批。
事情办不好,办公家具单子要黄。
杨凯越话里有话:“我对你没兴趣,但小老板有没有,我不清楚。”
交际场合上的七拐八弯,从小跟在父母身后的杨凯越,深谙其道。
言下之意,杨凯越不喜欢何蕴。
迫于周琳压力,他很为难。
何蕴精准解读出内里含义。
危难关头,杨教授的专业课,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和稀泥本事,杨煦不如She。
专业知识储备,不差的。
当出现暂时无法调和的矛盾,可通过搁置手段,以最小损失,换取时间,待合适的契机,充分掌握主动。
何蕴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
还有十来天,周琳将回国,参加团建,可以向其说明情况。
何蕴礼貌提出个人想法:“等周董回国,三个人坐一起,聊一聊,可以吗?我请你们。”
一团乱麻里抽出线头,杨煦嘴里有滋有味,尝出薯片是香浓奶香味薯片,嘴里一顿乱搅:“嗯嗯嗯!答应她!”
杨凯越必然是同意的。
一个外人,掺和别人家事,能争取到双方均满意的结果,着实不易。
何蕴把剩下没开封的一罐可乐赠他:“小老板不凶的时候,挺可爱的,请你喝。”
杨凯越果断在何蕴没把话说完之前,结束视频通话。
有点暧昧,不能给杨煦听到。
他撸一把黄毛,晃晃可乐:“谢啦!祝你成功!”
何蕴伸手主动握:“合作愉快!”
她能感受到,杨凯越是战友,两人目标一致。
杨凯越快步走,甩开何蕴,向领导邀功:“这事我感觉办得还行,你看办公家具单子的事情……”
圆满完成任务,杨凯越趁热打铁。
杨煦还是原先的态度:“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记,我会向周董情况说明。”
能在周董面前,提到自己名字,杨凯越已然知足:“哥,你高兴就好。”
大奔驶入园区,何蕴认得车牌号。
老王和贺老师回来,她小步快跑,冲到办公室。
自己刚经历情劫,小跟班居然在吃零食。
何蕴回身掩门,抓过薯片往嘴里倒,抱怨道:“你还有闲心吃零食?”
杨煦情绪已稳定,装傻充愣:“怎么啦?”
何蕴凑在男友耳边低语:“大事不好,周董好像看上我。”
杨煦偏头,嘴角挂到一半,想笑,强行压制:“嗯?”
“不是!”何蕴一口气吸干剩余的半杯奶茶,“我是说,周董想让我做她儿媳妇。”
这是好事。
杨煦很想说出心里话,但是不能:“你怎么说?”
“肯定不行呀!”何蕴瞥向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偶尔放肆一下,搂住男友肩膀,贴贴脸,蹭一蹭,“你是我男朋友,坚决不会抛下你。”
这个事情,多半藏不住,何蕴及时打预防针。
房门忽然大开。
王建国甩动挂在手腕的保温杯,久经世道的脸上,浮起笑意。
贺迎春偏头快步走向工位。
作为人事,贺迎春这次没提醒二人,要注意场合。
她只当没看见。
第74章 闭门会议
沉淀一下。
何蘊吐吐舌头,溜回工位。
办公室里親昵动作,影响不好。
她私下向领导道歉:【对不起,刚才没忍住,下次不会。】
别啊!
下次可以换个没人地方,也是可以的。
楊煦撑在桌上,托住下巴,感受余温。
事情搞得一团糟,收获倒不小。
周琳的“昏招”,成为推动两人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她做的远不止于此。
翻出丈夫遗物,拨通何鸿光電话,说明情况。
儿子是认真的,她对何蘊也很满意,是时候为将来的事做准备,同时询问对方父母意见。
“喔唷!”沈霞一惊,无聊刷视界的手机砸碎屏,对着玻璃渣唠嗑,屏幕里的周琳四分五裂,“这事我不清楚,讓小煦住城中村,是我们不对,我这就打電话,教训这个瞎了眼的臭丫头,太不懂事!”
“姐,先不忙!”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周琳倾向年轻人自己解决,实在不行,长辈托一把,“这事不怪小何,是我儿子做得不够好,我会跟她当面解释。隐瞒身份,有苦衷,还请理解。”
挂断電话,沈霞对何鸿光残腿一顿猛捶:“你这死老头子!腿腳不好,眼睛还瞎,有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女儿。手机给我!”
前些年老战友电话往来,楊怀仁说自己开家互联网小公司,搞媒体播放器。
那时根本没视界这个短视频软件,他自然不会联想到:“你不是有手机?”
“坏啦!”素来节俭的沈霞,没时间心疼,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小煦住在村里受苦,不知道住不住得习惯,买点东西寄过去。”
何鸿光连连点头:“要的要的!女儿不懂事,还得做父母的兜底。”
沈霞歪起脖子在楼梯吼:“拿一盒安全套上来!不对,要两盒,厚一点的。”
何鸿光猛地一哆嗦,搁在大腿的手,往中间移,严防死守:“大白天的,瞎嚷嚷什么!不害臊?”
前台蹬蹬蹬上楼,目光躲闪,把东西塞到老板娘手里,红着脸飞奔下楼。
沈霞用小盒子敲打老板脑子:“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这是要寄过去的,民宿有现成,好几箱,批发价便宜。”
何鸿光双手从裆部松开:“下次说清楚,你要吓死我啊!”
远隔数千公里,两人管不着。
女儿长大,有些事情父母说了,未必会听。
沈霞能做的,是尽量劝说他们做好防护措施。
她是想早点抱孙子,大门大户怎么想,得碰面具体聊,争取不闹出笑话。
周琳一声“姐”,喊得沈霞心头热乎乎。
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网购,差遣老伴出去买手机。
冯丞手机没坏,手快废掉,抖个不停。
下午搬八十多箱清洁剂,还有十大桶高锰酸钾。
双臂垂落,佝偻着背,像个歪脖子僵尸,跟在喝美式的叶柔身后,进办公室。
一季度结款到账,灰鼠家政采购物资,直接整一卡车。
叶柔去清点审核,东西多,顺便帮忙搬。
冯丞路过,不搭手说不过去。
结果活全讓他干。
两个女生坐在台阶上,一个喝咖啡,一个舔冰棍。
三人的到来,成功引起何蘊注意。
主要是冯丞和叶柔,娄淼太穷,不顶用。
她暗地分别向两人求援。
【大少爷,你们有钱人,怎么看待家族联姻,晚上去你家交流心得好不好?】
【你用什么法子,把冯丞治得服服帖帖,能不能晚上来我家,教教我。】
不对付的两人,各自抬头,同时扫向何蘊。
收回的视线刚一接触,嫌弃扭头,相看两厌,各向一边。
二马奔腾:【你知道啦?】
小青蛙何蕴:【你早知道?】
二马奔腾:【废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两人打哑谜,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冯丞抖抖眉毛,暗地给边上的楊煦来一肘子。
沉浸在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泡沫戳破,楊煦怒瞪一眼,发出低沉的吼声:“闲的!”
小青蛙叶柔:【他欠揍,不能给男人好脸色看,会顺杆爬,必须持续打压。】
何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今后遇到杨凯越,态度要冷漠,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讓对方知難而退。
杨煦巧借外力,吞下苦涩,也尝到甜头。
思路打开,他物色到一位从中调和矛盾的合适人选:【你看这事,要不要问问你爸?】
杨怀仁是何鸿光老战友,一旦何蕴把照片发过去,准能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