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轻飘飘口气，何蕴差点以为他是杨凯越。
杨煦歪着脖子，看向何蕴身后：“你把手机拿出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还有个人快到了，姚助说把名字发在你手机上，去迎一下。”
何蕴暗自吐气，他没发现别人在背后说坏话，是自己太敏感。
何蕴点开姚芳芳的聊天框，“啊”了一声，急忙转发给杨煦，冲进电梯里：“我还是觉得工号牌比较重要，一会政府领导用午餐，看到杂七杂八工号牌，对公司影响不好，信息发您手机里，麻烦领导费心接待一下。”
目送何蕴红扑扑的脸蛋，被夹成一道缝，最后完全消失在电梯门里。
杨煦摇头哼哼：“接待几个政府官员，有必要紧张成这样？刚表现不是挺好的嘛！”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杨煦边走边看。
【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事员，蒋志诚。】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13章 一起回家
在电话里，蒋志诚每回都很激动，老诬陷他抢女朋友。
两人通过数次电话，只在初次通化时，杨煦提过姓杨。
杨煦有点印象，见何蕴看到来访者信息，仓皇出逃，心中了然。
这个蒋志诚，是她前男友，也是令何蕴误会自己的始作俑者。
杨煦礼貌伸手，握了握，随对方进入电梯：“蒋老师，这边请！会议尚未开始，赶得及。”
蒋志诚换只手提黑色公文包，手伸到刚买的二手夹克袖扣，随即往下滑，在裤腿上蹭，轻搭杨煦指尖，进入电梯。
夹克虽是二手，却花掉他足足三个月薪水，比刘副处低一个档次，与科室的刘科是同款。
来时路上，自行车链条脱落。
近期三个共享单车平台，均无会员优惠活动，单次骑行，要一块五。南江视界就在不远处，他是一路跑来的。
在街头电线杆上，撞见重金求子广告，蒋志诚记下电话号码，幻想一夜暴富，连夜补课，研究奢侈品牌，预想在贵妇面前，有共同话题。
杨煦全身上下，没有LOGO，依稀能辨别，面料高档，做工考究，尤其是衬衫，似乎在哪本杂志封面见过。
密闭空间，略显沉闷，蒋志诚开腔搭话：“请问怎么称呼，项目组的？”
杨煦自称是内协组组长，根据领导指示，接待他上楼。
蒋志诚没听过这个部门：“内协组？”
“嗯！”杨煦礼貌应答，“内部协调，组织管理。”
蒋志诚一点就透：“搞内勤的？”
杨煦微笑，点头称是：“可以这么理解。”
蒋志诚不由得多看两眼西装内的衬衫，别开头，目视前方，昂首扩胸。
像视界集团这样的大厂，后勤小头目，15K封顶。
蒋志诚有编制，买夹克是工作需要。
他这种给人端茶递水的活，是个人都能干。
花小半年工资，买件衬衫，装给谁看？
对视界集团职级有所了解的人，都明白。
本次项目，陆遥统领六个组，组长相当于公司高级经理级别，实际权利甚至更大。
总部新大楼建设，是视界集团的战略支点。
杨煦职级不高，2-1，只因他是新来的，工作年限不够。
公司职级晋升，有严格的框架体系。
一个应届硕士毕业生，进入集团，起步2-1，担任项目组组长，已是凤毛麟角。
若换成业务部门，这个职级，属于定向业务专家级别。
专干脏活累活苦活的后勤部门，大小是个领导。
故而何蕴在他的授权下，与各组相互协作，才能畅通无阻。
两人是会议次要角色，分坐两头靠墙位置。
原本应该出席的刘副处，负责国土空间规划，与项目挂钩。
因有要务在身，与本次会议冲突，为展现单位对项目的重视，拜托兄弟部门另一位刘副处长代为出席，临时派遣部门里新来的小蒋，在场边做记录，回去汇报工作内容，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
会议期间，何蕴工作告一段落，在茶水间里休息，悠闲吃起大橙子。
不得不说，这个牌子的橙子真的好吃，可惜果王太贵，不是她这种普通人承受得起。
今日出入茶水间的人格外多，连整天忙忙碌碌，不见踪影的娄淼，也过来偷个懒，喝口茶。
何蕴早上刚补的茶叶罐头，碎屑都不剩。
娄淼闭眼吸鼻子，摇头晃脑，感觉飘上天：“上千块钱一斤的茶叶到底不一样，公司真大方，员工福利跟接待贵宾同一级别。”
何蕴没搭话，心里发虚。
大红袍茶叶罐头，是个空壳，里面茶叶早被调包，是她在网上买的六十九块一斤的廉价茶叶，随手点，牌子都没记住。
真正的好茶叶，在多功能厅。
领导不在，冯丞也来摸鱼：“什么好茶叶，我尝尝。”
他泡了杯，一口喷在地上：“哪买的碎渣子，难喝死了！”
娄淼拿拖把赶人，在冯丞脚下戳：“我们比不了你这有钱家的大少爷，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叶，已经很知足，主要是免费。”
冯丞上当受骗，嘴里苦叽叽，涩得舌头发麻，从货架上抄起一罐可乐。
见他堂而皇之，拿杨凯越的专供物资，娄淼停下清扫动作，念在同组成员的份上，晦涩提醒：“这是某人专供，你最好别动。”
“噗滋！”冯丞已经打开，往喉咙里灌，腮帮子左右滚，吐在水槽里，“什么某人专供，听不懂。”
免费零食，本就是给员工吃的。
若不是网上买的可乐没到货，冯丞不屑踏入茶水间，掉身价。
冯丞嚣张的富家公子做派，何蕴是见识过的，两人真要斗起来，今后跟政务组工作不好开展：“这是留给杨凯越的。”
冯丞回头，剑眉抖锋：“他买的？”
何蕴鼓腮，晃脑袋：“不是。”
冯丞没搭理，继续喝可乐：“可乐罐上没写名字，先到先得，还想圈地盘不成？就他！也配？”
两人嗅到火药味，不敢说下去。
娄淼在想，等下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罐补上。
何蕴则认为，真要闹起来，冯丞铁定吃亏，殃及组员。
杨凯越如若问起，装糊涂。
冯丞走到门口，拍门：“今天会议时间长，小饼干吃完，你再送点进去，现在正好会议间歇。”
他被茶叶渣子恶心到，差点忘记正事，临走又顺走一罐可乐。
娄淼嘴角下弯，心疼钱，这下要补两罐可乐：“冯丞什么家底，看起来不输杨凯越，他这做派，跟金牌阿姨讲述的豪门败家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蕴不清楚冯丞什么来头，心里认定，他是真有钱，住大房子，带小跟班，估计是个关系户，来体验生活，不想干活，让杨煦给他擦屁股。
因为这几天，他好像没做过一件实事，光顾着转达杨煦的工作指令。
身为杨煦助理，冯丞的工作职责，是传达领导交代工作，检查组员工作完成度。
当初来视界，跟周琳谈妥，他只负责替杨煦打掩护，叫他一个国产手机品牌巨头的继承人，给人点头哈腰，门头没有。
作为交换条件，周琳答应考虑，每年向对方手机品牌，支付一笔手机软件预装费。
实际上，以视界短视频的火爆程度，属于国民软件。
预不预装，用户都会下载。
周琳是给老冯总面子，加强双方战略合作关系。
何蕴吃橙子的好心情，随着冯丞的离开，化作一缕清风，在茶水间消散。
她不想面对蒋志诚，看着恶心。
主要是她自己也有问题，重金求子，在公司传开，难免被人戳脊梁骨。
何蕴把果盘装满饼干：“娄淼，能不能帮我送进去，我姨妈来了。”
娄淼没见过大领导，巴不得开开眼，抽走果盘：“小事一桩，明天能不能给我单独留点茶叶吗？这茶贼好喝，对得起这份
价格。”
何蕴背过身，吃橙子，脸蛋红扑扑：“好！”
她忽然觉得橙子不甜，还有点苦。
要是娄淼知道，喝的是便宜货，大喇叭一宣扬，同事要找她拼命。
“组长！你不是在开会吗？”娄淼在身后咋呼。
何蕴偏头，杨煦斯文儒雅的外表，撞入眼眸。
娄淼急于增长见识，小步快走。
杨煦注意到她捧的小饼干，侧身让路。
这项工作，是何蕴工作范畴，杨煦只需发条消息，让她送进去即可。
遇到何蕴前男友，躲避迹象相当明显，杨煦决定亲自走一趟，省得两人撞见尴尬。
何蕴面颊绯红，杨煦扭头，泡茶：“累的话，可以先走，算调休。”
谈装修的事，公司里不方便。
这个点送小饼干，何蕴估摸今天的会，没那么早结束：“你今天准时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