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的消息公布,会显得别有用心。
冯丞买单,给小兄弟撑場面,是照顾他面子。
何蘊不能让組长在大伙面前丢人:“要不我去找几个兄弟组的,平时关系要好,活跃一下气氛?”
即将公布的消息,不算秘密,杨煦认为可行。
人多可以避免尴尬,特别是其他组的同事在場,冯丞那张缺德的嘴能收敛些。
杨煦思虑片刻:“好!你看着办,人别叫太多。”
他不清楚其他几位组长,有没有事先放出风声,若大范围知晓,造成兄弟组内部争斗,影响不好。
钱是冯丞出,不能乱花,这人看似大方,小心眼得很,老跟她拌嘴,何蕴点头保证:“我定的大包房,最多不超过十个人。”
杨煦看着不像是死皮赖脸占便宜的人,钱不还,人情债将来肯定要还给冯丞的,何蕴琢磨着,杨煦应该想省钱。
今晚这顿饭,是以他名义請的。
何蕴解冻“敏捷组织”:【我们组长請客,今晚八点半,酷乐酒吧,来不来?】
一只只潜水的小乌龟,全冒出来吐泡泡。
步豪打车白登:【你们组待遇真好,我报名!咱们组人有点多,组长請不起,今天中午一顿披萨打发。】
视界潘雪艳:【我也去!财务组全是老阿姨,不兴这套,别说披萨,我连个肉夹馍都没吃到。】
南江视界郑丽娜:【我们工程组近百来號人,年底部门聚餐,想都不要想,算我一个。】
政务组姚芳芳:【撞期,我就不去啦!今晚凯越哥请组里同事吃日料,清石路的鳍匠。/开心】
何蕴看不懂,八卦群画风抖轉,演变成吐槽大会。
更令她惊讶的是,一个个彩虹屁,放得响亮。
灰鼠家政娄淼:【/羡慕,听说日料贼贵,一口下去,大几十。】
小青蛙叶柔:【人均一千五左右。】
南江视界郑丽娜:【他们家海胆是一绝,金枪鱼刺身差点意思,只有黄鳍。吃蓝鳍,还得去世贸八十八层的清冶。】
步豪打车白登:【/膜拜小老板财大气粗,小弟佩服。】
从这条起,后面跟一堆奉承话。
何蕴没心思看下去,好端端的宴请兄弟组,怎么成了炫富大会。
都怪姚芳芳带偏方向。
上次坑何蕴少送一份餐,连累领导挨批,,何蕴记得。
她当即反驳:【杨凯越是小老板,那又怎么样?我们组长不差的,起点是有点低,可后劲足呀!】
杨煦进组第一天,告诫过组里几位年轻同事,包括何蕴:“职場是耐力赛,要看谁走到终点,别以为暂时领先,就沾沾自喜,做人做事,须脚踏实地。”
何蕴算算人头,姚芳芳不来拉到,正好十个人。
她来还坐不下呢!
谁稀罕!
冯丞丢过来一盒酸酸乳:“你一个人跟谁置气?脸红什么?”
他坐在杨煦边上,位于何蕴斜后方,能看清何蕴侧脸。
何蕴把吸管插进酸酸乳,用力吸,中和心里那股子闷气:“没有,有点热。”
滴滴两下,没过几秒,出风口的暖气稍显柔和。
何蕴工位,正对中央空调出风口。
而杨煦所在的位置,边上是遥控面板。
冯丞两头望望:“你干嘛?”
杨煦:“你冷?”
冯丞:“我是冷!”
杨煦:“我看你是虚。”
何蕴暗自窃笑,差点把一口酸酸乳喷到屏幕上。
在公司,也只有杨煦镇得住小少爷。
杨煦看了眼周围同事,感觉这番操作,针对性有点强:“你要考虑女同志,还有年纪大的。”
娄淼回办公室喘口气,她坐何蕴边上,拿本破本子猛扇:“谢组长,热死我啦!”
何蕴提前离开公司,去酷乐酒吧,准备酒水。
看到酒水单,吓得半死,一瓶黑方居然要六百块。
她在网上做过功课,一般酒吧两百到四百不等,五百封顶。
冯丞放过话:“酒水挑价格贵的点,别省钱,至少要弄一瓶撑得起场面的。”
何蕴心里盘算,黑方比其他酒吧贵百分之二十,买的越多,宰得越狠。
能省钱,干嘛要做冤大头?
何蕴忽然想起,前任机主在这里存有一瓶白兰地,在吧台前询问:“小哥,我朋友说在这里存了一瓶白兰地,请问取走了吗?”
酒保询问手机號和姓名。
何蕴装聋作哑,只报手机号。
酒保输入手机号,在系统里查询:“您朋友四年没来,酒没开封,已经出售,换一瓶同款,最新日期,可以吗?”
四年没来消费,估计前任机主早忘了。
何蕴在酒水单里查过,一般白兰地价格在在几百到两千不等。
如果机主想起来,打电话讨要,大不了把钱轉过去,然后记在学费里扣除。
酒保盯着显示屏看了会:“我需要打电话给您朋友确认一下。”
何蕴扬手机:“可以的,他手机在我这。”
电话拨通,何蕴手机响起。
酒保离开片刻,把酒交给何蕴:“Xu先生的酒,请收好,祝您玩得开心!”
酒保念的是第四声,何蕴侥幸得知前任机主的姓。
她苦思良久,能用来做姓氏的,似乎只有“绪”和“胥”,很少见。
身旁有其他人取寄存酒,也是代取,报英文名和手机号。
何蕴发现一个规律,无一例外,报的全是英文名。
其实这是她少见多怪,来酒吧消费,特别是高档酒吧,顾客很少留真名,贪污腐败,一查一个准。
何蕴捧着白兰地,去包房,一路嘀嘀咕咕:“这个发音的单词,仅有一个——She。She先生,莫非前任机主是个娘娘腔?”
何蕴竖起鸡皮疙瘩,全身一抖,差点把酒瓶子给砸了。
她已盘算好,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来找她要酒,说明情况,态度好点,该多少,赔多少。
撑死两千块,问题不大。
组员陆续到齐入座,杨煦瞅一眼,轉头在何蕴耳畔低语:“你叫的朋友呢?没来?”
冯丞迫不及待,拿麦克风,野鸭子叫,活跃气氛。
何蕴趁势悄悄解释:“我约他们八点半。”
杨煦投去嘉许的目光。
果然没看走眼,何蕴办事,心细如针。
贺迎春和王建国,特意赶来捧场,坐一会便要走,不会超过半小时。
年轻人聚在一起,放得开。
杨煦召集眾人,手持话筒:“各位同事,客套话不多说,提前祝大伙新年快乐!”
开场白响起,何蕴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随之响起。
杨煦抓紧时间,趁其他组同事未到,直奔主题:“一季度末,每组有一个转正名额,项目组隶属于视界总部,转正员工归入总部正式工,享总部职工待遇。”
眼角余光
掃向鼓完掌,双手合十的何蕴。
视界是业内出名的好人卡批发公司,无数非C9硕博,折戟在笔试阶段,架不住收入高,工资比其他大厂高出三十个点,职级高的还有期权,是代码狗朝圣之巅。
掌声过后,陷入死寂。
贺迎春预先知情,主动放弃,安抚眾人:“大伙别有心理压力,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我还有三年退休,不跟你们争。加油,好好干!”
王建国转动手里保温杯:“我给高总开了五年车,习惯了。”
范文达因工作耽误,未能赶来,他本就是总部正式员工。
几位年轻人兴致不高。
冯丞的归宿,从来不是视界。
娄淼倒是想,视界没有她位置,保洁工作是外包。
叶柔低头喝橙汁,就怕组长点名,让她表态。
在接到调令的那一刻,何蕴梦寐以求,好好表现,在工作中有所收获,步步提升。
然而接触到的工作,与小青蛙教育无异,仍是个掃地僧。
调去总部又能怎么样?
换个地方打杂。
不如去民宿扫垃圾,好歹是自家的。
突然冷场,何蕴照顾杨煦面子,举起橙汁:“大伙一起加油!”
瞧何蕴的热乎劲头,杨煦面带笑意,将手中啤酒一饮而尽。
视界总部正式编制,不过是起点。
他坚信,何蕴可以走得更远。
几位年长同事给足杨煦面子,坐了没多久,陆续离开。
范文达发来消息,工程组加班,赶不过来。
彼时何蕴招呼来的小伙伴们,开始入场,即将进入下半场。
杨煦与他们不熟,礼节性地含笑与众人点头,打招呼。
小跟班没见过世面,何蕴接替主人翁工作,替大伙倒酒。
郑丽娜是行走的广告牌,去哪都要先拍照,发送朋友圈。
白登归整桌上酒瓶子,特地把黑方瓶子摆在C位,挪开身位:“丽娜姐,Show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