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霞打来电话,何蕴悄悄跑到外面去接。
何蕴敷衍:“我和杨煦都好,在上班呢?有什么事情,你快说。”
沈霞一顿唠嗑,中间不带喘的:“刚才前台接的电话,小姑娘不懂事。小杨打电话来说,你们公司要来岩城搞团建,怎么不早说?小杨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主动帮我们家拉生意。我已经让前台回复,给你们报了个超低价,包满意!”
“别啊!”何蕴回头,狠狠瞪杨煦,“该多少是多少,我们不做赔本生意的。”
杨煦嘴角轻扬,冲何蕴笑。
未来女婿亲自找上门,拉来大生意,哪有宰一刀的道理。
沈霞数落女儿:“小杨是好意,做人不能忘本。他能想到我们民宿,我肯定要给他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亏不亏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乐意。”
回到工位,白登及时分享喜讯,伸出一个巴掌:“刚民宿主动打电话,给我们报了个优惠价,五折!”
也只有像何蕴家这样的小作坊,报五折价,还能不亏。
但几乎是微利,三月旅游旺季,傻子才做这样的生意。
何蕴情绪不佳,把手机翻转,不理会杨煦发来的消息。
她气死了。
白登卖力做方案,在框架里填细则。
何蕴像个没事人一样,出工不出力,喝保温杯里的紫芋奶茶,不过瘾,还去茶水间拿了瓶无糖乌龙茶,败败火。
水喝多,上厕所遇见潘雪艳。
对方透露给她一个内部消息:“团建预算年底就定下,人均五百,你们大张旗鼓,搞花神山游,报到陆总面前,还不是毙掉,别做无用功。”
黯淡一整天的眸子,陡然明亮:“真的假的?”
潘雪艳凑在何蕴耳边低语:“我是财务组的,你觉得呢?”
第57章 绝密消息
高正陽作为项目一把手,不可能不清楚预算。
那他为何要夸海口?放出上不封顶的大话。
新年第一枪,这是要给陆总一个下马威?
何蘊只能这样理解。
岩城机票加食宿交通,人均五千左右。
这已是在民宿打折基础上。
楊煦捅婁子,要出事情。
高层争斗,拿小组长当牺牲品。
因为团建工作是楊煦全权负责。
白登同样收到內线情報,他在财务组,有其他眼线,急得要死:“完了!完了!你们组长坑我,我不想走哇!”
他预感自己要大难临头。
从这件事里,何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高总过于阴狠毒辣,楊煦跟在身边,隨时可能被牺牲掉。
楊煦自视甚高,觉得可以和高总掰一掰手腕,实则以卵击石。
视界是个大漩涡,人在其中,身不由己。
必须及时抽身,带杨煦一块跑。
开民宿多自在,岩城竞争不激烈,他们家有地理位置优势。
等动迁款下来,把边上的废弃民宿收编,可以吃三代。
办公室门口遇到杨煦,匆匆出来,在打电话:“妈,你什么时候来?”
擦身而过,杨煦没注意到何蘊,径直迈向走廊尽头。
孤寂的背影,沉沦在昏暗的光线里,步履匆匆,似要寻找光明。
殊不知窗外已是黄昏,黑夜即将来临。
凝望杨煦的形单影只,何蘊不由鼻子酸涩:“他好可怜!”
想妈妈,何蕴隨时可以买张机票,说走就走。
杨煦不一样,背负巨额债务,母亲靠给人刷盘子,赚取微薄收入,努力活着。
晚上程卉约她打羽毛球,过个年,走亲访友,重五斤。
何蕴不去:“今天没心情。”
赤脚在泥巴地里玩到大,程卉感觉何蕴情绪不对劲,找上门来,带只悠悠餐厅的菠萝包。
何蕴没吃晚饭,啃面包:“好吃!我真不知道周董行踪,没办法帮你。”
难得下血本,想也知道,程卉有事相求。
何蕴先打预防针。
她真没这个本事。
周董是什么人,哪里是她这只小青蛙,说见就能见着的。
程卉掌握绝密情報:“下个月二十一号,周董来南江,据说要与政府谈数据中心迁移,能不能成,看电网那边电费补贴力度,以及税收优惠政策。具体待几天,不清楚,你帮我打探下行程呗!”
何蕴翻看手机日历,擺擺手:“没戏,二十一号是周六,公司团建。我搞不定,你找其他门路,菠萝包还你。”
何蕴內心五味杂陈,吃下半个菠萝包,心情好不起来。
杨煦主动撞枪,何蕴感到失望,同时理解他的孤注一掷。
他需要尽快出人头地,站队高总,殊死一搏。
成,成为高总心腹,从此进入走钢丝生涯。
败,拉出来当垫背,打入冷宫,就此沉沦。
程卉不介意,饶有滋味地品尝剩下半只菠萝包:“听阿姨说,你谈男朋友啦?是不是杨煦?”
報业记者嗅觉灵敏,好几次从陽台,看到何蕴一个人大晚上,去白石子村。
现在收房租,转账打款,几乎没人付现金,开收据也是手写,拍照片。
沈霞记仇,何蕴前脚走,便给程卉打电话。
到底是亲闺女,与蒋志诚分手,错多半在对方,誓要问清缘由,真要辜负自家女儿,定然不轻易饶过。
何蕴不说,程卉更不可能说,随口敷衍,竟意外得知,何蕴交上新男友。
何蕴羞涩点头:“嗯!”
“真的啊?”程卉大喊,手一抖,菠萝包掉地上,“他是海王呀!”
何蕴涨红脸,极力维护男友:“他不是海王!”
程卉诧异,频频眨眼:“不是你说的嘛?”
了解事情原委,程卉仍不赞同:“你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蒋志诚是典型反面教材。这个杨煦更离谱,没房没车还负债,这事叔叔阿姨知道吗?”
程卉捡起菠萝包,丢入垃圾桶,扑扑手,戳何蕴脑门:“怎么不长记性呢?脑子拎拎清好不好?你这是同情,不是爱情!”
何蕴纠结,杨煦这个人,性格鲜明,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
他自认为能力强,急于在领导面前表现,想要出人头地。
职场水深,大厂更是深渊泥潭,一步错,步步错。
他们家情况不好,何蕴不自觉地把杨煦当成一只小宠物看待。
想要帮助他,忍不住对他好。
何蕴拼命给自己找理由:“他身材好,肌肉像钢板。”
程卉泼冷水:“硌得不疼?你不如去找健身教练?”
何蕴不服气:“他人品正,在酒店一夜没碰我。”
程卉嘲讽:“就你这身材,自己照照镜子好吧?”
何蕴踮起脚,抬头挺胸翘臀,用力拉扯家居服下摆:“怎么啦?不就是矮一点嘛!我很有料的好不好!”
为了证明,抓程卉胸口,得意地眯起眼:“你还不如我!”
程卉劝说无果,拿她没办法,落下一句忠言逆耳的劝诫:“跟穷人谈恋爱,你这是勇闯地狱。一次不够来两次,到时候别后悔。”
杨煦与蒋志诚不一样,没有坏心思。
何蕴也放狠话:“不后悔!等着做我伴娘,记得随份子钱,五位数,不能少!”
程卉往门口走:“行,我现在就跟他老大报备,说你急着嫁人,讹他一顿,包个六位数的,帮你狠赚一笔。”
何蕴当场认怂,趴在地上抱大腿:“别啊!我开玩笑的,求求你!我下樓买菠萝包,请你吃。”
相比星河湾的欢乐气氛,一江之隔的黯淡星光里,表面平静,实在暗潮涌动。
周琳在电话里问:“你确定?”
杨煦态度坚决:“我确定!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
周琳爽快答应:“行!那我调整下行程,好久没见他们。回头我跟正义说一声,叫他一起来,老战友聚一聚。”
杨煦目的达成,推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仰望天空,今晚月亮格外圆:“费用的事?”
周琳冷哼一声:“这种事情,小高拿手,交给他办,你只管安排。”
何蕴本来不想打羽毛球,下樓买两只菠萝包,吃撑,又去打了。
找点事情做,可以避免胡思乱想。
杨煦一意孤行,何蕴失望透顶。
回到家里,空荡荡,何蕴再次陷入混沌的孤寂。
一位久违的老朋友,突然找她帮忙。
Lin:【我下个月回来,能不能找几个保洁,帮忙把我家提前打扫一下。】
何蕴想不起来,翻查聊天记录,发现是楼上邻居。
疫情过后,两人再无联系。
她只知道,对方独居,系统相册默认莲花头像,文化水平高,判断是退休教师或体制内工作,疫情期间,大多是儿子帮其团购。
不过挺有本事,当时起草一份《防疫期间居民注意事项》,里面许多安全防范条例,邻居发在视界里,很火,超百万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