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煦做一下午表单,抬头瞥见唯一空空如也的工位:“何蕴呢?”
冯丞在身旁耸肩:“不是你让她去发办公用品的嘛?”
杨煦:“你去找找,帮她下。”
冯丞戳自己鼻子,瞪眼抖眉:“你让我做搬运工?”
杨煦冷瞟:“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这个组长去?”
冯丞举手投降:“你狠!我去!”
“回来!”杨煦推过午休时买的奶茶和甜甜圈,“这个点,她应该没吃午饭,这些带给她。”
平白无故,拿人家四包卫生巾,杨煦找机会偿还。
网上搜过,二十八块,一杯奶茶不够,在隔壁烘焙店买了两个甜甜圈。
何蕴蹲在地上插地插,忙活一整天,累得筋疲力尽,眼前叠影重重,手发抖,对不准。
头顶盖过阴云,霸气指令在身后响彻:“让开,我来。”
何蕴防止头磕到桌子,像只小青蛙,往后蹦。
冯丞拽起何蕴:“站直,背挺起来!”
何蕴双手撑腰,挺得笔直:“噢!”
尽管身材矮小,面对坐在椅子上的杨凯越,还是高他半个头。
三两下功夫,插头插好,冯丞点亮屏幕,歪头斜眼看杨凯越,目光含带挑衅:“杨组,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杨凯越笑眯眯摆手:“没了,辛苦!!”
走廊上,冯丞递来奶茶和甜甜圈。
已经冷掉,不过正好,何蕴满脸挂汗珠,发丝粘在脸颊:“谢谢,多少钱,转给你。”
冯丞双手插兜,吹口哨大步离去:“不用,组长买的,要谢谢他。”
何蕴啜了口奶茶,甜甜的,是她最爱喝的紫芋奶茶。
这个牌子非连锁店,位于星河湾底层商铺,因为量多实惠口感正,老板忙不过来,不做外卖,白天长龙不见尾。
昨天她排队半小时,才买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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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员工福利
内协组成员不多,总共八个,按公司说法,项目期间,内外部协同联动,为各组提供支持与保障,实际脏活、累活、急活一箩筐,哪里有需要,出现在哪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冯丞向何蕴介绍组内成员,刚起个头,一个电话被叫走。
审核专员叶柔接替他的工作,领何蕴到一名老阿姨面前:“这位是贺迎春,贺老师。项目组单独运营,她负责人事招聘和做工资,分部的老前辈。”
何蕴在大会议厅,听过这名字,一阵后怕。
小青蛙教育人事行政不分家,人事来找,意味着什么,何蕴比谁都清楚。
贺迎春五十上下,戴一副挂绳眼镜,镶金边,坐在靠窗位置,埋头做报表,熄灭电脑屏幕,抬头漠然问:“上午看到你加杨组和冯助微信,有他们电话吗?通讯录上没他俩联系方式。”
租赁合同是冯丞签的,何蕴与杨煦是扫码添加好友。
何蕴给杨煦发消息,很快收到电话号码。
桌上有便利贴和笔,何蕴不敢擅动,回工位拆自己的,记下手机号,把便利贴交给贺迎春。
大厂人事气场足,何蕴发怵,感觉贺迎春淡漠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叶柔在旁耳语:“人事档案机密多,不该看的别看。贺老师人挺好的,刚还请我们吃自制小饼干。”
何蕴回想一下,估摸刚才站的位置不对,恰好站在她身后,正对电脑屏幕,引起对方误会。
何蕴边上空位,是司机调度刘建国,领导用车,人不在。
对面范文达,国字脸,四十来岁。
项目组属于独立运营,借用南江视界办公场所,组织架构打乱重建,一切为项目服务,人员精简,配置齐全,故而后勤部门,除财务部,其余岗位穿插在各组中间。
范文达的工号牌,黄底橙框,是总部派遣。
南江分部的工号牌则是白底,蓝色边框,两者很好区分。
何蕴垂头低声道:“范经理好。”
工号牌上写着:工程部范文达资深经理
范文达落下枸杞保温杯,起身握手:“以后叫我范师傅,修修弄弄的活,找我。要是不在,去工程组找。”
他主要负责工程项目,在内协组里兼了份差。
言毕,他夹起一卷蓝色工程图,在门口差点撞上飞奔进来的娄淼。
“对不住,范师傅,刚拖完地,刹不住!”娄淼躯体庞大,身手却是矫捷,急停回旋,灵巧侧身,从门缝里闪进来,手持空气清新剂,对办公室一阵喷,“你是何蕴吧?娄淼,搞卫生的,家里房子大不大,有没有老人,要不要找钟点工或者看护?我们这带小孩、月嫂也有,自己人内部价,中介费减半,升级一对一投诉通道。”
她一身土黄色工作服,像极酒店保洁阿姨,在何蕴回来前,拉到个大客户,冯丞要了打扫阿姨和做饭阿姨各一名,长包。
何蕴礼貌婉拒:“暂时不需要,谢谢!”
内协组是个大杂烩,总部大佬、南江分部,边缘小杂役,全部混一起,还有两个外聘。
如
此重要的项目,杨煦一个外聘,能当上组长定然不简单。
何蕴把目光移向身后工位。
“你找组长?他不在,刚好像被陆总叫走。”娄淼自来熟,唠嗑起来,“我们组长可厉害啦!伦敦商学院硕士,GPA4.0,GMAT785,BGS会员,刚作过自我介绍,你不在,能进视界,还当上小领导的,都不简单,据说二面是高总亲面,三四五面在总部,能过女魔头这关,不是一般人。”
何蕴人没认全:“女魔头是谁?”
娄淼撇嘴:“还能有谁,陆总呀!”
陆遥是挺像大魔头的,何蕴第一天报道,差点栽在她手里,还好有两个垫背的,外加高总圆场。
贺迎春瞟向娄淼,以示警告。
娄淼拉二人去茶水间:“人事就这样,听不得风言风语,总部同事都管陆总叫女魔头。”
她晒出微信聊天记录,何蕴惊讶地发现,娄淼的手机满屏同名群,“敏捷组织”,后缀版本号,从1.0-6.0。
这行动效率绝对可以,到底是干家政的,手脚麻溜。
听说伦敦商学院学费贵,何蕴不清楚杨煦是怎么沦落到租住到城中村的。
但留子圈乱得很,最近有个“法国小分队”的聊天内容,炸裂得一批,晒到网上,火到爆。
何蕴向来规矩,别说实操,之前与蒋志诚谈恋爱,小嘴都没亲过。
她搞不懂,视界前段时间,为何老给她推恶心的东西,后来想明白,其中一个,是她高中同学。
自从换了手机号,再没脏东西污眼。
何蕴果断给杨煦发了个四十二块的红包。
奶茶二十四块,两个甜甜圈十八块。
茶水间像个无人便利店,满墙货架,都是空的,咖啡机是摆设,豆子、牛奶,一样没有。
传闻中的大厂福利不存在,何蕴眼巴巴地望着空货架,咽下最后一口甜甜圈。
她好饿。
甜甜圈好吃是好吃,个头小,巴掌点大。
灰鼠家政承揽南江分部保洁业务,娄淼熟悉公司制度:“再忍忍,二楼食堂六点开饭,可以刷饭卡,价格小贵,不划算。七点半夜宵免费畅吃,中西餐、烧烤全有,款式多,很多员工都不吃晚饭,七点半下去,薅公司羊毛。”
听闻大厂套路多,变着戏法,诱导员工主动加班,看来一点没错。
何蕴不为所动:“没事,我回家自己做。”
何蕴饿昏了头,只想早点下班回家。
娄淼四处张望,压低嗓门,不过还是很大声:“你在视界,想准时下班?总部大佬和分部同事不走,我们这些小人物哪敢下班?”
接到调令,何蕴有思想准备,上班第一天,很多工作没开展,她认为即便装模作样干耗,也不会太晚。
叶柔喏喏问道:“可是我家住郊区。”
“有车补。”娄淼一副师傅带徒弟的劲道,娓娓道来,“我上周就来了,保洁工作提前开展。晚上九点后打车,六十元内,凭票据全报,超出不给报。一般不会超,公司地处市中心,南江屁点大,东南西北去哪都不超,除非跨市,公司早把账目算得明明白白。”
这个福利,对何蕴来说,一点用处也没。
她骑电瓶车上班,打车回家,第二天上班还得扫单车,乘公交又挤又堵。
况且星河湾小区外的白石桥,不通机动车,她家在小区最里面一幢,要走好长一段路,电瓶车方便省事。
三人絮絮叨叨,杨凯越大摇大摆进来,视线扫过空货架,打开咖啡机盖子,眯眼皱眉:“没豆子?”
娄淼当即往门外冲:“有,稍等!”
干保洁行当,麻溜得贼快,不肖一分钟,娄淼折返回来,手里拿包没开封的咖啡豆,国产品牌,云南豆,还有一包一次性纸杯:“凯越哥,这是我自带的,你要不嫌弃,将就喝,不过没牛奶,只能煮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