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站在侧前方,还在喋喋不休:“你看,她去马路对面补货。她手里的花,你买不完。如果真是贫困大学生,一百就一百,当是做好人好事。可惜是个骗子,你以后可不能骗我。”
杨煦不应,何蕴侧身捏脸:“听到没有?”
杨煦面部抽搐,抖衣襟:“噢!”
他极度紧张,双手不受控制。
衣服是何蕴买的:“衣服不合身?我有发票,可以去换。”
杨煦暗自调节气息:“合身,挺合身的。”
花香气四溢,何蕴放在鼻下嗅:“也对,合不合身,试了才知道。”
摊上蒋志诚这么个渣男,杨煦起码人品好,有善心。
何蕴随口一句话,在杨煦心底掀起涟漪,层层激荡。
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抓住何蕴的手。
抓得太紧,何蕴吃疼:“你干嘛?”
杨煦情急之下,乱了分寸,卸下点力:“我可以牵你手吗?”
何蕴持花拍胸脯,大口喘气:“你吓死我啦!”
花瓣纷纷落下,布满周身。
刚买的花弄坏,杨煦感觉冒犯到何蕴,赶紧撒手:“对不起。”
何蕴抓抓头,摘下头上一朵花瓣:“你为什么要道歉?”
杨煦也抓抓头:“我以为你不想牵手。”
不是!
这需要问?
何蕴站在灯笼下,火光映满通红的双颊。
光秃秃的树枝,砸在杨煦身上:“不想!”
杨煦整个人是蒙的,刚还好好的,怎么闹脾气了呢?
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楞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在地上捡花瓣。
花看着漂亮,一碰就散,何蕴怀疑时间放久,用水浸泡过。
买花被人骗,何蕴生闷气,目光凌厉地扫向面前这棵歪脖子树:“一起来捡呀!”
杨煦从彷徨中醒来,弯腰一道拾花瓣,丢入边上垃圾桶。
手心沾上泥巴,宽厚的掌心握在手背,湿纸巾轻柔地在手心擦拭。
何蕴的气,在摩擦的空气中逐渐消散。
出乎意料的是,手擦干净,指尖插入缝隙,杨煦自说自话再次牵住何蕴的手:“走,前面望川mall挺热闹的,我们去转转。”
这次杨煦不再问,抓起何蕴大步往前走。
进步这么快的嘛?
何蕴跟在身后,小步快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潮。
他不会谈恋爱,憨憨傻傻的。
但是不打紧,杨煦可塑性强,一点就透。
伦敦商学院高材生,就是不一般。
杨煦仿佛掌握牵手的开关,手里的劲小了,步子也慢了。
在他的牵引下,顺利抵达目的地,前方便是他投资的烘焙店。
眼前突然蹦出一个熟悉人影,杨煦慌忙撒手。
裹挟在绵柔幸福里的何蕴,突然坠入无底深渊,没好气地问:“一惊一乍的,你又干嘛!”
她想去抓杨煦的手,重新牵上,手背稍稍触碰,又缩回来,有点不好意思。
第61章 约会礼物
南江那么大,偏偏遇到熟人。
楊煦努嘴,甩开何蘊鼓起勇气,抓上来的手。
莫名其妙被甩,刚要发作,何蘊险些叫出声:“郑丽娜?”
隨即横挪,自觉与楊煦保持安全距离。
她不是很想公开这段关系,办公室同事会说闲话,娄淼是个大喇叭。
楊煦想法与女友保持一致,往反方向横跨,尽量远离。
一个站在店铺门口,一个依在栏杆上,与前方的郑丽娜呈犄角之势。
事情出人意料,蔣志诚从烘焙店出来,夹克笔挺,光洁顺滑,一只手闲散搭在郑丽娜栗色大波浪肩头,把热烘烘的面包,往她嘴里塞,抵住额头,低声说些什么。
楊煦迷惘,看向何蘊。
何蘊吃惊,望向杨煦。
两人对口型。
“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
郑丽娜撩拨秀发,抬头招手:“何蕴,这么巧?你也買内衣?这家店不错。”
“嗯?”何蕴摸摸下巴,抬头看招牌,急冲冲跑到杨煦身旁,挽住胳膊,“陪男朋友逛街,隨便看看。”
杨煦僵住,拽不动,眸里闪现疑惑:“嗯?”
臂弯里吃痛,何蕴眨眼暗示:蔣志诚。
杨煦反应快,手心搭手
背,缓步向前:“对,陪女朋友買内衣。”
计划打乱,杨煦处变不惊,沉稳应对,助何蕴在前男友面前,争回面子。
郑丽娜自来熟,拉何蕴进店。
两个男人不好意思,在外头等候。
见到他俩在一起,郑丽娜似乎并不意外:“酷乐酒吧那天,我就看出,你俩不对劲。”
何蕴双臂垂落,保有警惕:“怎么说?”
那天她醉醺醺,不太记得。
郑丽娜当她矜持:“你忘啦?杨组帮你挡酒。”
“噢!”何蕴回头瞥,两人背靠栏杆,没打起来,“我们刚在一起,帮忙保守秘密。”
摘下一套酒紅色内衣,郑丽娜比在身前:“当然,我们是同志,地下工作肯定到位!好不好看?”
“好看!”郑丽娜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朋友圈照片,名媛感十足,何蕴站在身侧,缺乏自信,“你和蔣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符合郑丽娜择偶标准。
她朋友圈里,不是豪车,就是跑车,没有自行车。
郑丽娜转向门口,抛个媚眼,对面笑意回应,便往试衣间走。
进去不合适,何蕴守在外面,隔着木门。
话音伴随窸窣声,透出门外:“荤菜吃腻,偶尔換換口味。他底子不厚,说是家里做海鲜餐饮的,好在舍得花钱。”
何蕴闷闷的:“噢!”
分明是流动摊贩,卖铁板鱿鱼。
而且不是父母,是亲戚。
这话何蕴不敢说,怕郑丽娜气疯,不穿衣服跑出来,找蔣志诚算账。
郑丽娜身边不缺男人:“找个公务员男友,就是好玩,新鲜感过了,再換一个。”
何蕴不知该怎么回答,又“噢”一声。
这么随便的嘛?
换男友像换衣服,说换就换。
个人私生活,何蕴不好评价。
终究是同志,何蕴善意提醒,言语委婉:“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被骗。”
木门打开,郑丽娜双手挤在胸前:“没事,各取所需。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羞涩的目光垂落在地,何蕴自信心受挫:“跟你挺搭的,好像有点贵。”
何蕴身材不差,在学校当过拉拉队,主要锻炼身体。
今日特地穿得单薄,前突后翘。
但与郑丽娜火辣身材相比,终究落了下风。
纯天然总归不如成熟工艺改良,来得圆润饱满。
“贵才好!有冤大头買单。”郑丽娜抛来一套黑色蕾丝的,“你身材不错,试试这套。”
何蕴不社恐,架不住这般热情,蒋志诚在外头,不能让他看扁。
看到价格牌,何蕴双腿发软,两千八百八。
她整个抽屉的内衣,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
内衣讲究舒适度,何蕴不盲目追逐潮流性感。
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对着镜子,看到不伦不类的自己。
甜柔长相,走性感路线,总觉别扭。
外头两人更别扭,一场尬聊。
杨煦好奇:“你俩怎么认识的?”
蒋志诚常来公司开会,与工程组联系紧密。
有把柄捏在何蕴手里,蒋志诚不敢放肆:“酒吧偶遇,聊得来,处处看。”
他说话半真半假,酒吧遇到不假,但不是偶遇,是精心谋划。
其他组迅速响应业务敏捷,新大楼项目砂石回填,加固地基,需要与承建商共同测算回填成本,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出指导用量,工程组临时拉个群。
失去何蕴,蒋志诚搜寻下一个猎物,郑丽娜朋友圈,富婆气息扑面而来。
这才下血本,通过网贷,购置一套行政夹克,处级标准。
平时低调,只在狩猎与围网时,派用场。
从朋友圈的照片判断,郑丽娜身价,不输何蕴。
蒋志诚说话酸溜溜:“别说我,你跟蕴……何蕴怎么样,钱包和尊严,可还撐得住?”
两人从试衣间出来,何蕴一身装扮,均为潮流服饰,从头到脚,不超过两千块,她还在玩那套照顾男友情绪的小把戏。
蒋志诚眼尖,手腕上的转运珠,脖子上的金项链,价值不菲。
何蕴黄货多,平时不怎么戴,今天情人节,且杨煦知道她家里情况。
沈霞兴这套,打她从娘胎出来,每年买一点,二十六年下来,存货不少。
郑丽娜挥手招呼,蒋志诚识趣,单手插口袋,抓住钱包,往里走。
何蕴手持黑色蕾丝内衣,准备放回货架,强压袭来,手臂毛孔速扩张,羞赧扭过头,将内衣裹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