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旦惊动集团高层领导,陆遥只是执行层面的人,由不得她做主。
听杨教授授业解惑,何蕴心情舒畅。
她只关心,自己和杨煦,有没有事。
其他不重要。
姚芳芳走不走,与她无关。
说不定,她比姚芳芳走得早。
饭后杨煦借故外出,坐在借给冯丞的拉法里,拨通一个电话:“何蕴夸你呢!开不开心?”
收到杨煦发来的录音,周琳听了十来遍:“小姑娘不错,你眼光蛮好的。事情被正义压下去,你别慌,我来处理。”
事到如今,杨煦失去对事态的掌控,唯有借助旁人,来正名。
方才翻阅杨凯越履历,父母信息一栏,是空白。
这类一般是关系户,比较铁的那种,冯丞便是如此。
杨煦似乎猜到什么:“妈,杨凯越是不是正阳叔小姨子家的儿子?”
第69章 暧昧暗示
整个组里只有他一个姓楊的,派遣时间与项目组成立契合,谁是小老板,不难猜。
为此,周琳命高正阳招聘一名楊姓员工,要求年龄与楊煦相仿,脑筋活络,应变能力强,最好是熟人,做楊煦忠诚僚机。
肥水不流外人田,高正阳想拿下办公家具单子,小姨子的儿子,再适合不过,家里有点政府关系,安插在政务组。
这段时间以来,杨凯越表现相当优异,不论同事怎么旁敲側击,稳如老狗。
出现意外,并非他的问题。
谁能想到何蘊脑子进水,眼睛还瞎,身旁小老板男友不认得,没事冲他乱喊。
又好不巧地被赶回来取材料的姚芳芳听到,散布到公司。
八米高的水晶灯,光影重重,打在杨煦手腕的江诗丹顿传承,简约而时尚。
钻石的璀璨映照在红酒杯,好似漫天繁星,高高在上。
长滩路海上人家的包房里,两位青年男士衣着得体,气质不凡。
杨凯越托袖,为宾客倒酒:“兄弟,这事真不怪我,你女朋友真逗。”
“一会开车。”杨煦掌心封杯口,接过醒酒器,主动为对方斟上半杯,“是挺逗的,解释好几次,她不听。”
杨煦是来工作的,没想谈恋爱,更没想到与何蘊有如此深的纠葛。
当他意识到,为时已晚。
高正阳油腻,不走正道。
杨煦不喜欢他,很少走动,对其家中情况知之甚少,此前从未与杨凯越谋面。
杨凯越等待下一步指示:“接下来怎么办?听你指挥。”
指节富有韵律地敲击桌子,杨煦陷入沉思。
沉寂良久,指尖弹在空杯,发出悦耳的脆响。
杨煦淡然开口:“维持现状。”
杨凯越抓了把黄毛,手背抹去额间的汗:“大少爷,还玩?”
低醇的嗓音透着无法
抗拒的威慑:“按你原来节奏,不承认,不否认。这方面你比较擅长,先前做得不错。”
他没想玩,实在没办法。
何蘊一根筋吊死,怎么解释都没用。
从其他人口中,側面含蓄道出他是小老板身份,能把伤害程度降到最小。
杨凯越不行,从他嘴里说出来,以何蘊敏感的心思,必定认为两人合起伙来欺骗他。
不论她相信与否,届时很难收场。
杨凯越牢记使命:“哥,你看办公家具的招标……”
建筑设计公司已提报方案,两位领导对一家比利时的设计颇为满意,虽未最后确定,八九不离十。
办公家具是软裝,放在最后,此时谈论,为时尚早。
杨凯越深知内情,杨煦在项目组只待两年,必须牢牢把握来之不易的机会。
杨煦早有主意:“你比正阳叔靠谱。”
杨凯越心头一乐,很有眼力见,将红烧肉转到他面前:“这是我应该做的。”
据觀察,旁的菜,杨煦没怎么动,红烧肉倒是吃了两块,猜他喜欢。
海上人家以海鲜闻名,杨煦几乎没怎么动。
看到红烧肉,蓦然想起在民宿何蕴吃得满嘴油的情景,忍不住多吃几口,仔细回味当初的美好。
回到南江,一切都变了。
杨煦就事论事:“我给你提三点建议。”
杨凯越一听有戏,端正坐姿,拿笔记,像个小助理:“哥,你说,一定办到。”
两家交情匪浅,这笔单子,本就是留给他们家的:“你们设计理念偏保守,须符合视界定位,简洁时尚超前有动感,以冷色調为主。另外,正阳叔的德性,你也知道,我不管你们两家怎么分账,价格不能太离谱,会给到你们行业平均利润。”
杨凯越认真记笔记,一口答应:“放心,我会专门组建团队,向前沿设计靠拢,不管改几稿,改到你满意为止。”
与他姨夫相比,杨煦更愿意与家具厂小老板打交道,至少他人实诚,有分寸:“最后一点,不管我今后調到哪个岗位,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督办,唯一的要求,跳过正阳叔,你全权负责与我对接。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周琳女士的意思。”
单子到手,杨凯越拍胸脯允诺:“冲你这句话,我一定办得妥帖。自家人,利润方面,该让的让,我懂。姨夫那边,我去搞定,以后不让他瞎掺和,保管你耳根清净。”
年轻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杨煦非常满意。
杨凯越正要结账,杨煦阻止:“我来。”
杨凯越挠头:“这怎么好意思?”
杨煦坚持:“再帮我一个忙,不管任何时候,在何蕴不知我真实身份之前,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像以前那样,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再困难,也要硬着头皮死撑。”
“有数的。”杨凯越拍拍杨煦肩膀,做出承诺,“一定保持安全距离,这点你放心。”
黄色拉法在长滩滨江风驰电掣,杨煦落下敞篷盖,沐浴在春風里,心情极度舒畅。
所有事情,即将步入正轨。
在路口等信号灯,斜刺里杀出一名白衣女子,翻入副驾驶。
因为人矮腿短,费好大力气,险些倒栽葱。
何蕴不是非要做危险动作,她不知道车门怎么开,路口不能开车门,只好翻进来。
杨煦忽然血气上涌,双手牢牢把住方向盘。
“绿灯,先开车,找个能停的地方停下,我有话要问。”何蕴系好安全帶,戳戳前方,语气极为冷淡,好似在与陌生人说话。
路口不远有停车位,杨煦放下手刹:“你怎么在这?”
“你别管我。”何蕴松开安全帶透气,打量一身奢华的杨煦,眸里暗含隐忍,“为什么又问冯丞借衣服和车?”
最近老有电话打进来,推销游艇。
何蕴买不起,心又痒痒,选择平替,坐南江码头觀光游轮。
土生土在白石子村,即将动迁,何蕴心有不舍。
南江码头的觀光游轮,可一览沿江全貌,她与程卉坐在船上,拍下许多珍贵照片。
程卉要转场去酒吧,何蕴没兴趣。
回家路上穿越斑马线,发现熟悉的车子,定目细看,竟是杨煦。
杨煦反应快,指指后方的望川Mall,胡诌一通:“你不是要我及时止损,停掉烘焙店的投资嘛!好歹同学一场,吃顿散伙饭。”
全身上下,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她说借的,就借的吧。
杨煦不挣扎。
何蕴似信非信:“吃散伙饭,要穿成这样?”
别的不识货,杨煦西裝袖扣,她认得出来,白金镶钻。
她曾经差点成为饰品店老板娘,懂些门道。
事到如今,杨煦只好孤注一掷:“我不要面子的?就许你在蒋志诚面前摆谱,不能让我在朋友面前装得人模狗样?”
突然提到蒋志诚,何蕴理亏,显然男友介懷:“好啦!这次我不计较,看在你跟我说实话的份上。”
男人社交,好面子,何鸿光与供应商谈合作,还把二十多年前结婚西服拿出来穿,何蕴多少能理解。
她没坐过跑车,目光闲散,到处瞟,骤然抱住杨煦脖颈,帶到副驾驶座。
突如其来的惊喜,杨煦准备不足。
何蕴身上香香软软,杨煦顶住诱惑,秉持君子風范。
杨煦单臂撑住座椅,尽可能与对方保持距离。
再抵进一寸,他怕陷入柔软的棉花地里,控制不住。
他在何蕴懷里嘟嘟囔囔,声线含糊地提醒:“你干嘛!这是在马路上。”
“别出声!”何蕴将他搂得更紧,整个贴在一起,“是小老板。”
伴随轰鸣声划破耳畔,一辆黑色敞篷保时捷呼啸而过。
待缓过神,何蕴推开压在身上的男友,偏头捋捋耳发,偷偷捏耳朵降温。
方才一时情急,何蕴没想那么多。
抱在一块时,感觉自己要爆炸。
本来心跳就快,杨煦跳得更快,给她带节奏。
何蕴侧对车门大口喘气,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的脸,像只大番茄,急忙双手捂住,一顿搓揉。